柳尘好笑的道:“师妹,我不是不带,是不敢啊。再说,义父叫我的剑法,我都是对你倾囊相授的。”
几日后,高月蓉趁她爹外出办事的机会,使用了十八般功夫,软磨硬破,终于逼着柳尘师兄答应带自己出来。
师兄妹二人趁着庄主夫人去别家大院炫耀的时候偷偷跑了出来,高月蓉刚出来的时候别提多开心了,每天笑声不断,虽然碰到过好色之徒,但都被师兄柳尘打跑了。
可是,现在……
“师妹,别管我,快跑啊。”
柳尘挥剑挡下五人围攻的刀,喘息不已。
高月蓉看到师兄都打不过他们,心中又急又气,哭声道:“怎么办?都怪我,不该出来的。”
阿飞赶到这里已经半会了,看到这有板有眼的打斗,实在无聊透了,自言自语道:“接下来,就是这少年拼死打败了那五人,自己却身负重伤,然后……”
“他们玩过家家呢,你过去干嘛?”
李寻欢原本是站在阿飞身后看戏的,此刻却向前走去。
“那少年的剑法似曾相识。”
阿飞的不满并没有让李寻欢停下脚步。
五人都是一身麻衣,面相普通,年龄都不大,但是年纪都不小了。
刀法杂乱无章,不然阿飞也不会说打斗有板有眼了。
高月蓉看到走来的阿飞和李寻欢,急声道:“二位大侠,求求你们救救我师兄。”
阿飞双眼一翻,很无语,姑娘,你就不怕我们和他们五人是一伙的?
柳尘听到高月蓉的呼救,身子一僵,闪身后退。
“扯!”
那五人见状,朝阿飞这边看了一眼,狠狠刮了一眼柳尘,哼了一声。
“少年,打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阿飞看着一会就不见人影的五人,一本正经的走到柳尘身边。
“多谢二位搭救。在下感激不尽。”
柳尘看到阿飞似笑非笑的眼睛,嘴角一抽,面露感激,抱拳躬身一拜。
说完,侧身绕过阿飞,走到高月蓉身边,柔声道:“师妹,我们走吧。”
“师兄没事就好,都怪我,非要走这么偏僻的路。”说话间转身质问阿飞道:“你干嘛放走他们?他们一看就不是好人。”
高月蓉仔仔细细检查了柳尘全身上下,见完好无损,舒了一口气,却不怎么舒心。
柳尘心里苦涩不已,拉着高月蓉的手就要走。
李寻欢这时开口阻拦道:“少年等下,敢问阁下师承何人?”
柳尘转身,一脸警惕看着李寻欢,旁边的高月蓉开口道:“我爹的家传剑法。”
这神经大条的姑娘不仅让柳尘无语,连李寻欢都无言了。
“家师正是我师妹的爹——高木易。不知大侠有何指教?”
李寻欢摇了摇头,声音久远的道:“指教倒没有,方才看到你使得剑法有些熟悉,原来是他的弟子。”
高月蓉不确定的问道:“大侠认识我爹?”
“算是吧。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高月蓉听到李寻欢认识自己的爹,就自作主张的邀请阿飞和李寻欢去她家,理由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看样子是怕又出现刚才那样的人,找了两个免费护卫。
阿飞总算明白身边这个刚认识,便叽叽喳喳,问个没完没了的高月蓉为何那么让人无语了。
这就是一只笼子中的金丝雀,重获自由,飞翔天空,好奇的心根本不知道猎人手中的枪是多么危险。
“关外是什么地方?”
“一个狼多的地方。”
“关外好玩吗?”
“天天可以看到杀人放火。”
“你手中的那是剑吗?好丑。”
“…”
…………
一入豪门深四海,山海关后变民风。
燕城很大,城中人来人往,街边铺面林立,卖酒的,卖糕点吃食的,还有绸缎铺,兵器坊等等,不胜枚举。
此时已是傍晚,飘来的饭香,让阿飞好一阵陶醉,满打满算,一个月来没吃到一口像样的饭,还是人多的地方好,什么都有,刚刚路过的那醉夜楼,出门送客、接客的姑娘……挺多的。
阿飞走了一路,看了一路,这土土墙青瓦,木雕彩绘,承载了中华多少年、多少代人的心血,这样的建筑艺术,几百年后很难见到了。
“到了,这就是我家。”高月蓉指着这大气磅礴的朱红大门,跳上石阶,连忙介绍。
阿飞看着这高墙大院,感叹一声,有钱就是任性,牌匾都是烫金的——高家庄。
“大小姐回来了,柳师兄也回来了。”
阿飞跟着高月蓉和柳尘,一只脚刚踏进这大门,不知谁吼了一声,大院里瞬间就乱成一团了,不一会,好多人直奔这边而来。
“师妹,你可算回来了。”
“师兄,你回来了。”
阿飞真羡慕这么多人的问候,虽然男的都五大三粗,女的普普通通,但是,这才是家,温暖、安心,自己在这江湖自由自己一个人,不对,还有一个人,李寻欢,两个无家可归之人。
“哼……”
一声冷哼让这男男女女纷纷闭嘴,人群中走来一身红衣的女人,这是阿飞这么久见到的最有味道的女人。
漆黑如墨的长发被盘成发髻,玉钗轻轻簪着,那枝金步摇上的珠饰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白腻如脂,唇抿似丹果,桃眼勾魂,一步一摇,风情万种。
这女人所过之处,除了阿飞和李寻欢,其他人都低着,不知是不会欣赏这美,还是不敢直视,外人不得而知。
赵风吟停住脚步,诧异的扫了一眼阿飞和李寻欢,自己的貌美是不可否认的。
这中年人看那沧桑的脸就知道经历太多,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可这少年一脸稚嫩,看到自己的第一眼是惊讶的表情,现在眼中除了赞美,再无其他,脸红都没有。
“娘~”
高月蓉唤了一声赵风吟,哭着扑到其怀里。
“回来了就好,受委屈了吧,娘早就说过,江湖险恶,你现在体会到了,以后乖乖在家呆着。”
赵风吟眉头一皱,叹息一声,伸手轻轻抚摸高月蓉的头。
高月蓉从自己娘亲的怀里离开,偷偷瞄了一眼柳尘,脸红红的道:“嗯。”
这一瞄没有逃过赵风吟的眼睛,阿飞真有些想不明白了,表情太丰富是几个意思?
赵风吟感受到阿飞探寻的目光,急忙收住心神,疑惑的问高月蓉道:“这二位是?”
“刚忘了给娘介绍,这二位是女儿和柳师兄的救命恩人,这少年是阿飞,另一个是……”
李寻欢看到高月蓉尴尬的表情,刚要说话,阿飞提前说道:“他是我大哥。”
…………
阿飞回头看着这刚出来的大门,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救命恩人就被人家这样无情赶出来了。
不是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吗?
一句家里当家的不在,不方便招待外客就打发了?
李寻欢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笑的阿飞道:“想什么呢?想不通不被招待?”
阿飞摇了摇头,答非所问的道:“有钱没?怎么先吃肉喝酒,你没闻到周围都是饭香吗?”
不待李寻欢回答,就走进一家名叫缘客来的饭铺,高喊道:“小二,上好酒,上好菜。”
“好嘞,少侠稍等。”
“嗯,好吃,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肉了,你别只顾喝酒,这家的菜还正宗。”
阿飞满嘴肉,吐字不清。
“这酒不错,你还是少吃点,别吃那么急,不然,吃坏了肚子。”
李寻欢慢慢品酒,肉吃得很少,爱酒的人一般心里有太多难言。
阿飞觉得这酒太没滋味了,跟水差不多,真不明白不错在哪?
酒足饭饱,出门已是掌灯了。
这天又开始下雪了,伸手抓住雪花,感受着手中的冰凉,看着一步一步远去的乞丐,真是侯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阿飞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李寻欢,他都改变不了什么,自己又能做什么?
一盏灯火一家人,那扇紧闭的门后是全家人的天伦之乐,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何处是天涯?何处是家?
如家客栈的对面就是醉夜楼,阿飞推开窗,眼前街上雪已很厚,对面却门庭若市,人进人出,有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有衣衫不整的醉汉,一顶轿子下来一富态老者,人进轿子远去,家花还是不如野花香。
“看戏看笑话,不如凑热闹。这地方果然没选错,居然能碰到熟人。”
李寻欢喝着刚要的酒,不理爬在窗口好奇的阿飞,一个人自酌自饮,不想却听到一句感叹。
“原来是他。”
李寻欢听到这话心中也不免好奇,手拿酒杯来到阿飞身后,喝了一口酒,看着街上的人影。
阿飞好笑的看着进进出出两次,而且还四顾的柳尘,来那种地方,还如此心虚,还不如不来。
柳尘的到来没有让阿飞有太多惊讶,男人是一种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但,就在转身不看的那瞬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就不得不惊讶,简直就是震惊。
此人一身青衫,面目清秀,两撇八字胡,走路迈着很大的步子,就怕没人知道他是男人一样,腰板挺住的走进了醉夜楼。
阿飞跃出窗口,跳下楼,看了一眼醉夜楼那牌匾,心里有些犹豫,总觉得别扭,而后来的李寻欢却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好吧,只能几步跟上。
“姑娘们,来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