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寻欢出来了,浑身被悲伤弥漫,心痛已麻木。
林仙儿将皮袄甩给阿飞,气呼呼的上楼了。
阿飞不知该怎么去说,唯有苦涩的叹息,抬头看了看那摇曳的烛光。
如今这般的两人又有什么可以聊的呢?
李寻欢魂不守舍的走在前面,阿飞突然感觉身后袭来一股霸道之极的劲风。
“嗯?”
“砰……”
阿飞转身一掌拍出,那只偷袭的拳头被挡了下来,但也被震的后退两步,气血不顺。
“马有信,你发什么疯?”
这才过去几个时辰,马有信花白的头发已全白了,双目赤红,根本不顾阿飞的怒吼,挥拳就是打。
劲风切肤,踩地生根。拳影交错,撼山摄人。
李寻欢回过神时,阿飞和马有信已打得不可开交。
马有信已着魔症,这不要命的出拳,阿飞只能借力打力,不敢硬拼。
龙啸云急匆匆的赶来,看到马有信此时的样子,心伤不已。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李寻欢皱眉向身旁的龙啸云问道。
龙啸云苦笑道:“‘梅花盗’今夜杀了马大哥的儿子,他们父子感情挺好,可能丧子之痛无处发泄,他……唉,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寻欢冷笑道:“他儿子死了,就跑来这里发疯?”
龙啸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心中着急,手足无措。
“马有信,你要发疯去别处。你儿子的死,关我屁事。”
阿飞不说儿子这两个字还好,马有信听到这两个字,口中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出拳更猛更狠更霸道。
“小李探花的身边果然能人辈出,想不到你这小兄弟,居然有如此功力。”
梁玉晨看着游刃有余的阿飞,心中吃惊不已。
阿飞凭借着不俗的步法,躲过了一拳又一拳,脸色越来越难看,太窝火了。
“寻欢,你劝劝那小兄弟,别再打了。”
龙啸云见阿飞耐心不足了,只能求救李寻欢。
李寻欢摇了摇头,苦涩的道:“我劝不了,阿飞的牛脾气,太犟了。”
“马有信,你这是要倚老卖老,不要这张老脸了,那就如你所愿。”
阿飞说着话,身子拔起,手中剑出。
梁玉晨面色一僵,双目收缩。
这剑太快,这身法太诡异。
马有信的拳都打在阿飞的残影上,根本看不到真身。
“哧……”
阿飞剑出破物,划破了马有信全身上下的衣服。
“住手。”
阿飞收剑,翻身落地,目光冷冷的道:“一个老不要脸的,又来一个不要脸的。你们以为我好欺负吗?”
吕无城认真的看着阿飞那张稚嫩的脸,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自己那一掌,居然被轻松躲过。
到底是老江湖,脸不红心不跳的哼了一声。
马有信也从阿飞那惊鸿一剑中清醒了过来,差点死亡的恐惧,深深印在心底,额头上冷汗直冒。
“小李探花,你也该约束一下你的小兄弟。这里是兴云庄,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
梁玉晨压下心中对那一剑的恐惧,如此少年,怎么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哼,该怎么看就怎么看,怎么?你的意思是,姓马的打我,我不用还手了?你脑袋被驴踢了?”
梁玉晨被阿飞那不屑的话噎的面目扭曲,右手伸向剑柄。
阿飞撇了撇嘴,仿佛在说,有种你拔剑啊。
“两位稍安勿躁,别动气,有话好说。”
龙啸云眼看阿飞和梁玉晨要打起来了,忙按住游龙生拔剑的手。
马有信被吕无城搀扶着,深吸一口气,狠毒地道:“今日之羞辱,他日比双倍奉还。”
阿飞冷笑道:“吆,老不要脸的,明刀明枪不行,打算来暗算吗?你这么多年活狗身上了。”
“你算什么东西?你有资格说话吗?”
“我的确不是东西,我是人,你是东西吗?倚老卖老,还怕丢脸丢的不够吗?”
噗……
马有信被阿飞的话气得一口黑血喷出,吕无城面色一变。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龙啸云,看样子,此地容不下我和马大哥啊。”
龙啸云听到这话,焦急又无助的看着李寻欢
“寻欢,这该如何是好?”
又看着吕无城道:“吕二哥,这……‘梅花盗’可能还没走,你和马大哥这时走……”
“行了,叽叽歪歪,不就是让我离开,何必费这么大劲,我走就是。”
阿飞实在受不了龙啸云这手足无措,很为难的嘴脸。
李寻欢刚要说话,阿飞伸手拦下,附在耳旁私语了几句。
外人听不到说了什么,只见阿飞说完,潇洒的走了。
“出去一切小心。”
李寻欢看着阿飞潇洒又落寞的背影,心有些痛。
阿飞出了兴云庄的大门,这时天已快亮了。
街道两边住的人已经起床扫雪了,还是古时人勤快。
前世每当下雪,除了高速路上有清雪的外,其他地方的人不睡到晌午是不起床的。
天亮了,阿飞总算找了家开门迎客的客栈——平安客栈。
“你都跟了一路了,有事进来说吧,房间里暖和些。”
阿飞刚把身体放到床上,又艰难的翻身起来,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
门被推开,进门来的林仙儿,像大姑娘会情郎般,显得有些很拘谨,脚都不知道放哪,低着头,手揉虐着衣角。
“啊……我一晚上没睡,还跟那老不要脸的斗了许久,好困。现在要睡觉,你有事就赶紧说。”
阿飞哈欠连天,脑袋昏沉,实在没精力去欣赏林仙儿这娇羞的模样,更没工夫闲聊。
林仙儿跺了跺脚,气恼道:“没什么事,就是跟来看看你活该倒霉的样子。”
阿飞好笑的道:“好看吗?看完了吗?看完了赶紧走,我要睡觉,困死我了。”
林仙儿狠狠瞪了阿飞一眼,抬了抬手,看到阿飞困的挺难受的,就转身出门。
“别忘了把门带上。”
林仙儿前脚出门,听到阿飞的提醒,狠狠拉上门,气鼓鼓地道:“睡死你个猪,好心当成驴肝肺。”
“自己这是怎么了?干嘛跟来呢?”
林仙儿出了客栈,看了一眼还是阴沉沉的天,回头看了看客栈,喃喃自语。
阿飞头放到枕头上就睡觉了,太累了,这帮江湖人折腾的太厉害了。
此时,天已大亮,只是不见太阳露脸。
兴云庄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车上跳下来一个体瘦可被风吹散,面上似病态蜡黄的中年人,脚步却很轻健。
这人刚下车,车厢里又出来一个面带微笑,大腹便便,似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员外。
这时,龙啸云也出门来,看到二人,拱手道:“雷兄,宇兄,小弟已在此恭候多时了,请。”
林仙儿站在远处听到这里,心道:“我认得那老员外是洛阳府的雷阳捕头,看来那另一个人是宇雄了。”
雷阳笑道:“龙老弟客气了。”
三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兴云庄。
林仙儿进门后,看着大堂的房门紧闭,不免疑惑。
这大白天的,关门干什么,就蹑手蹑脚的来到房门外偷听。
大堂里,龙啸云道:“各位英雄能在我龙某的庄里一聚,龙某在此谢过。”
相互恭维的话听的林仙儿浑身不舒服,就悄悄回房补觉了。
雷阳看着面色憔悴的马有信问道:“马兄这是怎么了?”
龙啸云叹气,自责道:“马大哥的公子,昨夜死在‘梅花盗’的暗算下。”
“马兄节哀,我们此来正是龙老弟所邀对付梅花盗,定能为你家公子报仇。”
马有信听到雷阳的安慰,只是痛苦的摇头。
起先不发一语的宇雄突然道:“听说小李探花近来入关,现在已在龙老弟这里吧。”
龙啸云点了点头,站起身,躬身,眼神狠毒的道:“不瞒诸位,这次请各位来,还有一件大事,还请几位兄长帮我。
平安客栈。
“嘘~你脚步轻点,别把人吵醒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看清楚,是这小家伙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
“应该不会错,咱们那么多人,找了这么久。”
“嗯!这面相能对得上咱们徒儿描述。”
阿飞睡得死沉死沉,根本不知道屋里此时多了两个人。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下巴上留着一缕很长的白色山羊胡,一个没有胡子,满脸皱纹,眼睛虽然小,但炯炯有神。
“老头子,咱们这样做对吗?”
老妇人看着阿飞熟睡的可爱模样,于心不忍。
“你想什么呢?咱们是来找‘金丝甲’的,又不伤害这小家伙。”
老者蹑手蹑脚的在房间里仔仔细细的翻捣了一遍。
“这可是咱们那宝贝徒儿念念不忘的小家伙,你打他注意……”
“嘘~嘘~小声点,我当初咋说的,别收徒。你偏不听,受不了哭哭滴滴的模样,现在好了,那不是我徒儿。那是咱们祖宗啊。”
老者急忙捂住老妇人的嘴,压低声音,唠叨着心中的不满。
“你别啥事都赖我啊,当初是你硬要救那孩子的,功夫你也教了,比我都教的认真。你也太不讲理了。”
“嘘~我错了,讲理讲理。先找‘金丝甲’。”
老妇人也不满的跟老者抬杠,老者赶紧认输,这时候明显不是争论的恰当时机。
老者什么都没找到,心中无比郁闷,顺手去碰立在阿飞床头的那柄剑。
“嗯?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