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住的那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巷,已经被旧城改造机器的轰鸣所湮没,走在已无人烟的小巷,过去旧式的房屋以及那些残砖断壁,杂草丛生,已慢慢被一幢幢高楼大厦所取代。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我仿佛又看见了那袅袅升起的炊烟,听到了隔壁阿嫂那悠长而亲切的“阿三,回来吃饭了。”的唤儿声和顽童“咚咚”归家的脚步声……
一条小巷,带着许多故事,就这样消失在这座城市的繁华中,但在我的记忆里,这些故事就好象发生在昨天,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曾经住在这个小巷里的小伙伴你们还好吗?你们还记得我吗??
我的名字叫多余,顾名思义,我应该是这个世界可有可无的人,但是,既然上帝把我安放到这个世界,总有一个人把我视若珍宝。
那个人就是宇哥。他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大眼里透着温暖,用现在的话讲是属于暖男的那种。
在我们住的小巷旁边,有一间公司,宇哥的家,就住在这个公司,他的妈妈就是这个公司的会计,每天上班前,他的妈妈都到公司食堂要早餐给她的孩子,大多的时候是包子或馒头,因为宇哥说他喜欢吃,这样,宇哥便可以趁他妈妈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留下一个,在上学的时候带给我。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每天能吃上包子或馒头,那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为了这种幸福,我会在早早的时间便起床,梳洗完毕,来到通往学校的路口等他。当然,与我一起的还有我的三个闺蜜:叶子、阿霞和邹莹。
我们四个是铁杆,除去吃饭睡觉不在一起,一天大多数时间里总是形影不离。
一个周末的下午,四人正玩得起劲,突然,邹莹指着我刚刚离开的凳子大声喊到:“哎呀,多余的屁股出血了”。听到她的喊声,大家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小凳子上赫然有点点鲜红,再看我的裤子,也是一片狼籍,我又尴尬又羞怯,赶忙顾腚不顾头的往家里跑,后面跟着用衣服挡着我屁股的叶子,她一边走一边悄悄地说:“别怕,女孩子都要经过这一关,这是来月经了,我去年都来了。”我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入夜,母亲回到家里,几个好姐妹七嘴八舌的又把当天的情景绘声绘色的给她说了一遍,生怕漏了什么似的,全然不顾我的尴尬。
而母亲也理所当然的拿过一叠卫生纸,教我叠了起来,我脸红脖子粗,头都不敢抬,倒是住在隔壁的一个男孩,叫阿飞的,大声说:“多余,你妈妈叫你看呢,你扭脸过一边干什么?”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恨恨的说:“要你管?”这个阿飞,还男的呢,唯恐天下不乱。
被我呛了一句,阿飞也不生气,只是“嘿嘿”的笑。那一刻,我恨不得地下有个缝钻下去。
这事过后,为不让自己再尴尬,想到叶子也“例假”了,便想悄悄的去“取经”。
叶子家离我家有好几间,中间要转过一个小巷子,小巷子的一边是一道墙,经过小巷子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在叫“多余”,回头看又没见人,走了二三步,又听到有人在叫“多余”,猛回头,在墙的那边一个人影一下闪了下去,这回看清楚了,是阿飞,“神经病”我心里骂道,并不理会他。
阿飞与我同龄,同校同一个班,就坐在我的后排,有一次上课的时候,竟用细细的铁丝放我后面的桌子上,铁丝尖尖的方向朝着我,在我往后靠的时候,那铁丝便钻进衣服里,细细的痛也让人跳起来。看到自己的恶作剧成功,他竟得意的笑起来,所以,我对他并无好感。
叶子正在家里休息,她的父母不在家,看到我来了,便坐起来,此时的叶子一付弱不禁风的样子,讲话也细声细气的,虽然她比我大几个月,而此时我却有一种要呵护她的感觉。
正在与她说话的我却突然停了下来,眼睛却盯着她的胸部。
叶子今天穿着一条修身连衣裙,虽然她坐着,依然看得出玲珑的身段,头发不像我随便高高的扎在脑后,任由其晃来晃去,而要松松的挽在后面,两边鬓边留置着叫“滴水”的细发,不像我全部往后梳得光光的,没有一点情趣,一眼就看到两个大耳朵。而最要命的是她胸部高高的挺起,那么饱满,那么骄傲的挺着,那是女人才有的丰满,看着真是引人无限遐想,让人心动。看到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胸部,她也不好意思起来。
从叶子那里回来,偷偷照了一下镜子,平平的胸部,要胸没胸,同样是女的,怎么就不一样呢?我深深叹了一口气,人与人相比,真的能气死自己,我突然讨厌起自己来。
“多余,死去哪了,饭煮没有,想累死老娘啊,快点出来帮忙。”门口传来妈妈的不耐烦的噪音。
我赶紧跑了出去,手忙脚乱的帮着她把车上的东西一一卸下来。
“真臭!”我作手作扇状在鼻子前扇了扇。“你这妮子,还赚臭是吧,我还赚你白吃饭呢。”
“本来就臭嘛,这也不能说。”我小声嘀咕起来。
“赚臭?看哪家不臭上哪家去。”妈妈大声呼吸道。
我赶紧噤声,她累了一天,我还跟她较劲。真如她说的白养了。
妈妈不是我的亲妈妈,这我知道,平常只是听街坊说说,从没在意,直到那天,一个非常漂亮的姐姐来学校找我,我这才知道,我只是妈妈的养女。而我的亲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已经死了,父亲是一个跑车的,常年不在家,无法养活连我在内的五个孩子,于是,把最小的我送给了他的老乡,就这样,我来到了这里,成了别人的女儿。
姐姐是家里的老大,一直牵挂着我,直到自己有了工作,才敢悄悄的到学校来看看这个妹妹。这样,终于证实了我的身世。
多余,是养父给起的名字,不知道他是心有千千结还是没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