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无星无月。
奇怪,天上怎么会无星无月呢?今天可是十一月十五呀。
萧赤青仰首向天,蓦然明白,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现在已是天光大亮,天上怎么会有星星月亮?
一夜的可怕厮杀,惊险的逃走,四五十里地的路程,紧张的心理压力,都致使他精神接近崩溃,他甚至都没有发现天已大亮。
他被白凤祥一剑偷袭虽然没有伤命,可已经伤到肩膀,他启动‘天魔步’一路向东狂奔,大约跑了有五十里地,天已大亮,他回头望望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放下心来。他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停下来撕掉一块衣服,把伤口包扎好。
由于一路的奔跑加上失血过多,他现在非常的疲劳,嘴也非常口渴,他决定找一些水喝,往前一看,前面好象有一个镇子,他快步向镇上走去,到了镇上一看他心下不由大喜,此镇为一地方名镇----双集,因古有‘竹林七贤’在此掘双井而得名,井水甘醇甜美,杯漫而不溢,水亦有延年益寿之功效,如煮上名茶如太平猴魁饮入,过三日而遗香不绝,故竹林七贤贪恋此水,不知往返,老死于此,墓葬于双集南数里地黄坝。
萧赤青以前就听师傅说过此处,今日有幸误入,真是造化弄人。
他向一家挂着匾额上写着‘茶’的茶馆走去,因当地人已经有一个习惯,早起都想去喝一杯热腾腾的暖胃好茶,或一人独饮,或二人对饮,或数人群饮,吃瓜子嗑花生,下棋聊天人声朗朗,真是其乐融融。
萧赤青到了茶馆门前一看,馆内已坐了不少人,店家这时也来到面前笑嘻嘻的道:“客官,饮茶里面请。”
萧赤青跟着店家向里面走去,不过刚走几步他真想回头就走,因为茶馆内竟有一种肃杀之气袭来,但他又不好意思不进去,他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进走,到了馆内店家给他安排了一张干净的八仙桌坐下,店家给他捧来香醇的龙井茶。他这时才打量屋内的环境以及这股杀气从何而来,屋内三三两两坐了很多人,但他更注意靠窗坐着的一位鹰鼻鹰眼长脸人,此人五十多岁一身蓝衣,头戴蓝帽,虽然低头饮茶,但周围的一举一动都在他视听范围,满屋肃杀之气也就是从他那儿源源不断传来,这种感觉就象天上一只盘旋的兀鹰在俯视地上奔跑的野兔,这种人与自己完完全全是两类人,不宜成为朋友,更不愿意成为敌人,萧赤青只看了一眼便不在去看,他不想惹是生非,节外生枝,他快速的喝了两壶茶水准备离去。
萧赤青站了起来,但在这一刻他突然愣住,他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一回事。
他兜里没有一钱,这该怎么办?虽然只有两壶水钱,他竟付不起。
他的小包此刻正在有缘客栈里,他夜追夜行人时,当然没带钱包。
他站在那儿,店家倒跑过来现着笑脸道:“客官,您吃得这么快,如果没有什么事多坐一会是不收钱的,只付两壶茶钱就可以了。”
萧赤青尴尬地站在那儿:“我、我。。”没有钱的事竟说不出口。
店家当然不理解他此时的处境,继续道:“来我这吃茶的人都很大方,有的给我银两都不让我找碎钱。但我都必需找给他们,做生意讲诚信生意才会兴隆。”
“是、是”
店家还在不依不饶的道:“当然镇上也有一些游手好闲的无赖到我这吃茶不想付钱,但都让我不依不饶的讨了过来,因为我是小本生意,根本赚不了几钱。”
“是、是”萧赤青被逼到了必需要说的时候,他脸红了红:“我今天也忘记了带钱。”
“什么?”店家一跳老高,脸已变了颜色,“没有钱怎么进来喝茶,难道想吃霸王茶?”
萧赤青更加窘迫道:“不是,不是,我真得忘记带钱了。”
店家气嘟嘟的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我······”
“我来付,”茶客们注视的目光这时都从这里转向了说话的那里,只见一个鹰鼻鹰眼的人正从怀中掏出一两纹银,“那位朋友多少茶钱?”
店家已变成了笑脸道:“五十吊钱。”
“连我的这些钱够吧?”
“够、够······”店家一连喋声的回答。
其实一两纹银足能付二百壶茶水,店家接过银两却也不提找钱的事。
鹰眼老者解除了萧赤青的麻烦,萧赤青只得硬着头皮向老者道谢。
萧赤青一抱拳道:“今日承老伯相助,他日相遇定当相谢。”
老者一睁鹰眼道“|老夫做的任何事,都不需要别人答谢,公子如有事请自便吧。”
萧赤青只好抱拳告别。
萧赤青匆匆离开了茶馆,他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待,虽然鹰眼老者替自己付了茶钱,但他一直都感觉他对自己有一种威胁,一种危及生命的威胁。
他片刻就走出镇外,冬天,树林一片萧索,太阳在东方冉冉升起,金阳四射,这给萧索的大地增添无限希望。
他快步走向一片小树林,这片树林的旁边正好有一条小路通向远方。
小路虽然是土路,却十分平整,向前看有些歪树斜斜的横在路的上方,他加快了步伐。
突然,萧赤青看见前方一百多丈开外,有一位娇同艳雪白衣女子,不知在干什么,身影好像姐姐的身影,再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那女子借助一株歪脖树,三尺白绫已系住女子的脖子,身体在空中荡漾,片刻就会香消玉殒。
薄命本红颜,终老有几人?
萧赤青一惊不小,心系姐姐的命运,他展开天魔步如飞一样向白衣女子掠去,到了近前,他挥掌如刀,运用掌刀一掌便振断了白绫,女子顺势倒在萧赤青的怀里,一股幽香直窜鼻端。丽品疑仙的白衣女子当然不是姐姐萧碧若,只是有点象而已。
一个人如果思念另一个人或者寻找那个人,他的脑海就会出现幻觉,只要一发现象似的人儿,满眼都是那人的身影,萧赤青无疑就是如此。
萧赤青发现怀里姑娘不是姐姐,但却发现姑娘已翻了白眼,难道姑娘已经死了,心中不由一紧。
一天一夜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令他十分感伤,这种经历超过以前所有经历,他不知所措。
还好,他怀中的姑娘还在动,他发觉原来姑娘翻白眼不是死了,而是瞪着自己发泄对自己的不满。
“你为什么弄断我的绳子?”
姑娘竟然说起了话,萧赤青一喜道:“我在救你呀。”
姑娘道:“救我,你没看见绳子是我自己拴的吗?”
萧赤青道:“自己拴的绳子就勒不死人吗?”
“当然可以,否者我上吊干嘛?”
萧赤青道:“你年纪轻轻就想死,这是逃避,这是自私的表现。”
“说的仔细点。”
萧赤青严肃的道:“任何人都没有权力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身体并不完全只属于自己,死并不能解决一切的事。”
姑娘由忧愁转喜道:“你知道我上吊的原因吗?”
“不知道,正想问你。“
姑娘笑道:“我直到现在还没有寻见一位合适的好丈夫。”
说完姑娘已从萧赤青的怀抱站起,突然并指点向了萧赤青胸侧的麻穴,萧赤青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竟连动身的机会都没有,已失去行动自由,他的穴道被封住。
萧赤青在这突生变故的情况下,心境大乱,但一回想心乱有什么用,还是静下心来周旋吧,不知姑娘意欲何为。
于是他心平气和的道:“这就是你上吊的原因?”萧赤青虽然穴道被点,但说话无碍。
姑娘笑得花枝乱颤道:“所以我只好去死。”
萧赤青不无嘲弄的道:“你去死吧,我现在绝没有能力管得到。”
姑娘停止了笑道:“我现在决定不想死了,因为我怎么舍下你”
萧赤青奇怪的道:“你难道找到了好丈夫?”
“没有,不过我捉住一个强盗,”姑娘骄傲的道。
“强盗在那儿?”萧赤青不解的道。
姑娘指了指萧赤青道:“就在那儿。”
萧赤青目瞪口呆:“我,我是强盗?我怎么不知道?”
姑娘一阵大笑道:“你不知你是强盗,你总该知道朝廷库房里八十万两黄金去了哪里,八王爷的府库内四十万两白银去了哪里,济南府里三十万两白银去了哪里,杭州府内三千两黄金去了哪里。。”姑娘嘴象连珠炮说给不停。
萧赤青一脸茫然,他做梦都想不起姑娘会说起这些,喃喃的道:“你认为我知道?”
“当然,你不知道谁知道。”
萧赤青摇了摇头。
姑娘冷笑道:“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朝廷刑部巡捕杜麦萌,你可以叫我杜巡捕。”
萧赤青哑笑道:“杜麦萌,的确好听的名字,但你凭什么说我盗了这么多银两?”
杜麦萌道:“我师叔‘不死神鹰’申公远的轻功独领江湖,但他却被你数次逃脱,他一生最佩服的就是你的‘鬼影子’神功,所以他发誓一定要捉住你。”
萧赤青还是不明白道:“你师叔?”
杜麦萌道:“我师叔就是刑部主事申公远,他一定要捉住你这位‘飞天大盗’先生。”
群鸦飞起,竟落在这片光秃秃的树林上,冬天,乌鸦分外让人厌恶。
但厌恶的东西永远存在着,每时每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