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只有一样东西留不住,那就是时间,无论你做什么事情,它都会从你身边一点一滴的溜走,当你再回首去回忆那一点一滴的时间,你会蓦然发现生命就在那一点一滴中溜走,容颜就在那一点一滴中褪去,所以聪明的人不会挽留时间,时间是留不住的,他们只想在这一点一滴的时间里做些什么,留给自己一些有意义的回忆,也许是甜美的,也许是苦涩的,这就是真正的生活,不管如何,至少自己曾经尝试过。
萧瑟的寒冬已经远去,时间的确留不住,明媚春天已经来临。
今天是农历癸巳年,二月十五,诸事不宜,日历上记载该日只适合杀人。
所以申公远选择今日刑场正法犯人,是早就算计好的,为了让真的飞天大盗前来劫持法场,他向天下广发公告,只要是人长着耳朵人,相信都应该听说了,只要长着脑袋的人,相信都应该知道了。只要萧赤青与飞天大盗有关系,他都应该来救萧赤青,当然他也可以选择袖手旁观,那只能让萧赤青成为一个冤死鬼。
萧赤青在铁笼内早上一醒来,就发现牢头站在铁笼边,用奇怪并拌杂着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牢头姓李,今年大约有四十岁左右,但他却已干这项工作二十年了,他是接他爹的班,子承父业,世袭牢头。
说实在话,萧赤青并不讨厌这个李牢头,相反他倒很感激这位牢头,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内,他唯一能见到的人就是这位李牢头,漫漫冬季,是这位李牢头暗暗给他带来了柔软的干草,还有废弃的棉絮,才让自己挺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夜晚。
所以萧赤青崇敬的道:“大叔,感谢您一个冬天对一名在押犯人的照顾,所以我为你祈福,就算今天我要死了,我也会为你祈福,”是啊,一个人如果想得到人的尊敬很容易,一个人想得到别人的憎恨也很容易,那关键看你是怎样做的。
李牢头道:“我并不需要你的感谢,我对你的照顾与对别的犯人照顾是一样的,这就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爹的愿望。”
“您爹的愿望?”萧赤青有点疑惑。
李牢头脸上充满坚毅的神色道:“是的,我爹曾告诫我,作为牢头你的工作就是让犯人健健康康的活着,无论他们曾经犯过什么罪,那都与你无关,犯人一旦死在牢内,那就是你牢头的工作失职,”平凡的话语,平凡的咐托,让我们这些平凡的人明白,父辈的言行是多么重要,那简直就是子孙们的榜样;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是多么重要,那就是立身处世的根本,博取信任与敬仰的基石。
萧赤青眼中的李牢头忽然变得高大起来。
不料李牢头说出一句让萧赤青想都不敢想的话来,李牢头道:“你知道我今天早晨来怎么早干什么的?”萧赤青摇了摇头,牢头道:“我来陪你喝酒的。”
萧赤青大显意外,他自从被关进天牢,饭每餐都吃不饱,哪里还有酒喝,今天李牢头竟要陪自己喝酒,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升起来了。
其实,萧赤青并不知道今天申公远要把自己推上法场砍头,他要知道李牢头今天喝酒为自己送行的,他就不会意外,他会怎么想呢?
在这方面李牢头绝对是个专家,只要牢中有犯人拉上法场正法,他都要与之喝两杯,听听犯人说些什么?了解了解犯人想些什么,当犯人自己知道将要被处决时,反应是什么?
因此这次也不例外,李牢头转身走出了牢门,饭菜已准备好了,不久,他端来了饭菜,还带来了一壶酒,他刚一进屋,饭菜的香味直钻萧赤青的鼻孔,他的胃部一阵抽搐,口水直往喉咙里咽,想不到今天的菜肴这么丰富,他瞥了瞥自己脏兮兮的手,但这些不足以让他倒胃口,君不见有些穿一身油腻腻的衣服的人,他们把脏兮兮的手伸进垃圾桶内捡别人丢弃的坏瓜、烂果、馒头,拿过来吃的还津津有味,如果他们不饿极了,他们能吃得下去?
李牢头把酒菜放在铁笼边上,适合萧赤青伸手能够得上,萧赤青伸手抓起了一双筷子,他的右手一阵铁链响声,他的左手端起了一杯酒,一仰而尽,也是一阵铁链声,他不管李牢头吃与不吃,他自己一阵大吃大喝,他好久没有这样吃喝过了,等他吃喝差不多了,他筷子一搁,酒杯一放。
“大叔,申公远今天是不是要杀我?”
李牢头一怔道:“你怎么知道?”其实牢头直到现在才喝了一杯酒,他被萧赤青这么一问,酒竟然喝不下去了,仿佛要上刑场的已经变成了自己。
萧赤青黯然的道:“我从你今天反常的饭菜以及行动就能猜出。”
“猜出了你还能吃得下?”
萧赤青苦笑道:“不吃,做个饿死鬼,吃好了,做个饱死鬼,我当然要做个饱死鬼。”
李牢头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问道:“那你是不是一个冤死鬼呢?”
萧赤青喃喃的道:“冤死鬼,冤死鬼,我只记得以前有‘齐妇含冤,三年不雨;邹衍下狱,六月飞霜’如果我今天死了,老天爷有可能十年不雨,六月天可能下大雪。”
李牢头也唠叨道:“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不可活呀,公子,我可帮不到你什么忙呀。”
萧赤青释然的道:“也许老天只让我活这么大,人的生死阎王管着,生死簿子在崔判官那儿!”
他们正在说着话,牢门前来了四个官差,其中一官差叫嚷道:“吃好了没有?我们来提犯人啦。”
李牢头答应了一声:“吃好了。”
几个官差进来打开了铁笼,把萧赤青解到外面的囚车上,囚车的周围布满了无数的官兵,弓箭手,申公远睁着鹰一样的眼睛,知府朱上坡也坐在高头大马上,他旁边有一位金衣老者不怒自威,满身杀气,手攥金环,威风凛凛,他身后还跟着一帮武林高手,个个身手不凡,如有人想今天劫持犯人那仿佛如登天一样困难。
萧赤青上了囚车,官差把犯人的铭牌插在犯人的身后,铭牌上记录着犯人的姓名以及所犯的什么罪行,随后,队伍浩浩荡荡向刑场进发,长街两旁站着无数看热闹的黎民百姓也跟着队伍向刑场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