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踪剑影 十八 意外遁形
作者:甄德龙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颍州刑场设在城乡结合部一处荒凉的坟场,每当要处决犯人时,犯人都会被拉到这个地方砍头,所以这地方在当地的居民心目中,充满的是死亡、阴森、恐怖,甚至还有鬼的传说。

  不过‘鬼’这东西至今也不知有没有人看见过,也不知鬼有没有杀过人,但只要这种传说存在着,它的恐惧力就超过那些杀人犯。

  当有人看见杀人犯时,他们的眼神会现出或鄙视、或不屑、或迷茫、或憎恶、或仇恨,他们并没有恐惧的感觉,当有人说他在黄昏的小雨中看见了那片坟地有鬼火蹦跳,或者坟地突然现出一个阴森森深洞,人的汗毛就会竖起,身上的皮肤就会变化,恐惧起始想象,而盛行于流言。

  所以这块杀人的坟地布满阴森、邪恶与鬼气,人很少来这里,除非那天要处决犯人。

  人都有好奇心,人也都有群处感,只要人多,这地方就是真的有鬼,他们也要来看看。

  今天就是能满足这种好奇心的日子,二月十五颍州府要处决一名飞天大盗,这件事情没有几人不知道的了,据说这名飞天大盗可厉害啦,作案期间,数次从朝廷巡捕手中逃脱,后来,巡捕用了‘美人计’才捉住此人。对于不明真象的人们,他们永远只注重表面的东西,但这并不是他们的错,因为他们只能选择相信。

  清晨,人们早早的扶老携幼向刑场进发,经过一个冬天的压抑,他们现在感到春天的美好,心情分外舒畅,草长莺飞,秃林尽染绿翠,桃树还戴粉花。

  这时一位胖胖的女人道:“李婶,你猜猜这位飞天大盗能有多大年纪?”

  那位被称着李婶的道:“张妈,这么厉害的强盗,那至少也得有四五十岁吧。”

  旁边有一个小孩叫道:“奶奶,你们别磨叽,我们走快一点,站在前面才能看得清楚。”

  两个女人都笑了:“好,好,走快一点,走快一点,看把你急的。”于是他们加快了步伐。

  周围的人也都加快了步伐象赶庙会一样向前赶去。

  日上三杆,押解萧赤青的囚车,终于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队伍缓慢的向刑场中央驶来,等到囚车一停下来,萧赤青就被官兵从囚车押了下来,人们这时才看清飞天大盗其实年纪并不大,也只不过二十岁上下,只是头发太蓬乱,神情太憔悴了一点而已,他们为一位年轻的生命将要消失感到可惜。

  官兵们把围观的群众向后驱赶,为的是给刑场拓展更大的空间,官兵然后在四周战成了一圈,刑场的另一边早已搭起了一间简易的监斩棚,棚内放有桌子、椅子,朱上坡申公远已坐在桌旁,还有很多武林人士静立一旁,那着金衣的金轮法王没有坐下来,他向刑场中间走去,他用凌厉的目光向四周巡视,过了一会,他又返回桌旁。

  刑场的中央埋着一根一人高的木桩,这是专门捆绑犯人用的木桩,每次犯人押来后,都会被绑在这根木桩上,这根木桩不知见证了多少个犯人人头在此滚落,但它永远静立,没有哀伤,没有憎恨,没有恐惧,只因为它是一块木头。

  萧赤青已从官兵的手里交到刽子手的手里,刽子手用绳索把萧赤青左一道右一道一道一道又一道绑在木桩上,捆好萧赤青,刽子手拔出鬼头大刀,明晃晃的刀光在阳光下更显得耀眼,但也更让人胆寒,他故意在萧赤青的面前晃了晃,突然他一转刀锋,斩向了萧赤青额前一缕长发,长发应声而落,刽子手伸手接住,他用头发轻轻在刀刃上擦拭,就好象一位多情的人在抚摸自己情人的肌肤一样温柔,这把刀无疑已是他的情人,此时此刻萧赤青的生命已没有这把刀重要,也没有这把刀温柔可爱,刽子手的举动完全是对犯人的**、不屑与漠视,擦拭完后刽子手静静而立的在等待午时三刻的到来。

  监斩棚内,人头攒动,他们也在等待,等待一切的变化。

  知府朱上坡侧脸向身旁的申公远道:“申主事,今天会有人来劫法场吗”

  不死神鹰申公远目无表情的道:“有没有人来劫法场行刑照常。”

  一直没有说话的金轮法王仍然保持沉默,他用力捏着金环,这时天边飞来一只大雁,正飞越刑场上空,金轮法王手一扬,金环向大雁激射而去,正当金环击中大雁身体时,也许大雁受到惊吓,它猛的一加速,金环竟没有击中飞雁,只是击落几根羽毛,褐色的羽毛在空中飞舞,但神奇的在于飞出的金环又返回到金轮法王的手中,先前还在窃笑连鸟都打不死的高手能保护住法场安全的人们,持怀疑态度,现在竟不知什么意思。

  一位武林人士打扮的人物吃惊的向周围人群道:“此人武功之高实属罕见。”

  旁边有一人不解道:“何以见得?”

  那人道:“一个人用一件东西打死一只雁很容易,如果击毙飞雁金环再返回那就有点难度了,那必须有借力返回的功力。”

  旁边又有人存疑的问道:“那他没有把雁打死怎么说呢?”

  那人冷笑道:“可怕就可怕在雁没有死,金环仅借助几根羽毛的阻力弹回,你说可怕不可怕?”

  其余的不在说话,他们只有沉默,在他们简单的思维中的确不可思议。

  那人见众人不在说话,仿佛被自己的见解唬住,还在洋洋得意中故作高深道:“这一手还有一点名堂,叫做‘雁过拔毛’。”

  “哇,”有些人惊叹:“是这样啊!”

  善良的人们被那人唬得一惊一乍的。

  监斩棚内金轮法王收回击出的金环,似乎充满自信的感觉,这一刻他的金环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利器,就是生命,就是胜利,就是一切的一切,他相信自己一旦行走江湖,手中的金环必然无敌于天下,但他不喜欢天下第一,他也不喜欢权利,更不喜欢荣誉,他只喜欢闲云野鹤般的生活,自由自在的行走于乡间小道,或者名山大川间,这才是他的生活,但这一次受邀于师弟,他本来不想答应,可最后还是答应了,他们毕竟是师兄弟。

  如果金轮法王承诺的事情,他就一定要把事情做好,一旦有人从中作梗,他绝不会容情,无论那人是谁都一样,为了万无一失,刚刚他才在刑场巡视一遍,他总感觉今天必定有事发生,这是他的预感,但他的感觉却恰恰与申公远相佐,因为申公远希望今天有事发生,飞天大盗今天前来劫法场,而申公远只是要金轮法王保护刑场安全,他并没有告诉现在要杀的是假飞天大盗,而去捉真飞天大盗,这就是想法的差异。

  正因预感到有事发生,他才用了一手金环击鹰的手法,来达到敲山震虎的效果,因为他不知道威胁来自何方,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但他相信无论是什么人敢来劫法场,那只能是死路一条。

  此时,日近中天,午时三刻已悄悄来临,外场看热闹的人群越聚越多,人声也越来越吵杂。

  行刑的刽子手正双手握着鬼头大刀静等行刑官的口令,看热闹的人怀着紧张并伴随着刺激的心情,盼望鬼头大刀的扬起。幸好这种焦急的心情并没有等待太久,午时正式来临,行刑官的开始行刑的口令也已喊出,刽子手的鬼头刀也已挥出,萧赤青的人头真的要人头落地了,在这人生最后时刻,并不畏惧死亡的萧赤青也眷恋起生命的可贵,他睁开一直紧闭着的眼睛想看一看这最后的世界,来感受那一缕缕温柔的阳光。

  但他不仅仅看到一缕阳光,他还看见一颗人头在滚,萧赤青心中一惊,自己的人头在滚自己如何还能看到?当他稳定心神再仔细看时,那滚落的并不是自己的人头,而是刽子手的人头。

  一位白衣少女仿佛仙女下凡般飞落在刑场中央,在刽子手挥起鬼头大刀时,她的碧玉剑先一步斩落了刽子手的头颅,并想斩断捆在萧赤青身上的绳索,萧赤青也看见了这个熟悉的身影。

  “杜卖萌,”他一阵惊喜,可刹那间,他又变得难过、焦躁、不安,此时的杜卖萌无疑在做一件疯狂的事情,她不但救不了萧赤青,还把自己性命搭上。

  全场看热闹的人们一阵骚动,他们真以为上天派来一位仙女来搭救这位年青人,可金轮法王鼻孔冷哼一声骂道:“孽障”,他不等杜卖萌去割萧赤青身上的绳索,金环已出手,激射的金环正中杜卖萌的后心,她一个跄踉扑倒在地,血丝慢慢从嘴角沁出,她忍着剧痛抬起头看着萧赤青,面上竟现出一丝笑容道:“萧.萧公子,对.不起,都.都是因为.因为我,害了你。”

  萧赤青泪已流下,哽咽的道:“杜小姐,您何苦这样做,白白送了性命。”

  不料这时从监斩棚方向急掠来一位紫衣青年,他一把抱起杜卖萌,脸现惊慌与痛惜的神色道:“师妹,你真傻,我不知你在干什么?”一种真正的关心与爱护溢于言表。

  来者正是金轮法王的徒弟,杜卖萌的师兄‘江淮剑客’林无群,人们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都投向了这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当人们再回过神来时,奇迹发生了,萧赤青没有了,这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在金轮法王与不死神鹰申公远的眼皮底下,犯人怎么可能被救走,但事实真实存在,

  萧赤青真的没有了,刑场空空如也,人们议论纷纷,在这片神秘可怕的坟场上,是不是真有鬼神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