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镜花 第一章 离弼风窈
作者:九日冬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风抚东夷泽瑞生,窈女出闺豆蔻年。伊人执鞭南猎去,迹止荒蛮风不达。异兽奇象险环生,离境未觉恐诚惶,幸得束发九郎弼,执子乘风比翼还。”街上几个梳着朝天髻的孩童围绕着街边贩卖卤肉的贩子说唱时下已经广为人知的风谣已然有了一会了。贩子看了看悬在对街覆雪屋瓦上尚未升至正空的太阳,笑着取了一挂卤肉给了这些孩子。孩子们拿了卤肉谢过了贩子,又欢天喜地的朝着隔壁的果脯贩子蹦跶过去。卤肉贩子见状笑看果脯贩子。果脯贩子回笑,便给每个孩子包了些时令果脯。

  九夷宫内,红灯高挂,彩纱绕梁,歌舞升平好生热闹。

  “公主,今日这大喜的日子可算是被你盼到了,终于不用再像当初刚从蛮荒回来那样盼星星盼月亮似地盼姑爷了。”丫鬟模样的少女笑着把铜镜端到少女面前,见到一个饰面的丫鬟对少女左侧的腮红抹得稍微深了些,便接过了饰面丫鬟手中的脂粉自己给少女正起妆来,转头环视着闺中的其他丫鬟,“公主今天可算是如愿以偿了,咱们可得帮公主变成这天底下最漂亮的人。虽然公主一直是素面示人,也一直未曾要求我们为她饰面过。但是今天可是公主大喜的日子,咱们可不能像往常一样任由公主素着了。今天呀,得让离境蛮荒的人在午时见到公主的时候每个人都被公主的容貌惊艳得把下巴掉到地上。”语毕,少女的腮红已经被重新涂抹合适。“哇,小青,你怎么这么会修颜,老实说是不是平时偷偷背着我们去外面会小生去啦”之前被小青接过脂粉的丫鬟笑着调侃,不待小青有所辩驳立马站到少女右边说道:“公主快看看这是谁,这还是咱们平日里见到的那个素面美人风窈公主吗?”

  小青见少女未曾说话,转眼看向少女,定睛之下她也笑了。少女对着镜中的映像出神了,乌发粉面丹凤眼,赤眸白颈虹眼延,立领紫金饰云胄,下摆朱黄纹凤裙。“公主这是被自己给美住了,公主要不要再用这身行头去南疆巡猎一次。”小青笑说。少女回过神来,看着左右素青两个丫鬟面对自己颔首笑着,故作瞪眼怒状,道:“好你们这一素一青两个姐姐,当真是会拿我这个妹妹开玩笑,自从我定了这门婚事起你们就没少拿南猎那件事来说道,说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你们真讨厌,等我嫁到离境了看我不给你们找最丑的男子做夫婿,哼!”小青笑迎搀住风窈“公主真是一直都没变,生起气来就嘟嘟小嘴,小素你看快看,看看公主现在嘟嘴的样子是不是像小粉猪?”风窈听言脸色顷变,立刻回身照镜子,还没站定便再次听到素青二人的笑声,不问可知风窈又被这素青这两个丫鬟给戏弄了。

  “东夷南面离境蛮荒,虽是近邻,却也是甚少有所交集,这次和亲你怎么看?”“什么叫和亲,和离族通婚那可是公主自己的意思,家主都没有强迫过公主。”“公主才多大,家主如果没有目的能让公主南嫁吗,真是亏你在宫里活了这么一大把,你说你这些年是吃什么过活的?”“什么叫我吃什么过活的,那你又是吃什么过活的?家主这么些年最宠谁?家主会让公主去做那权术的的奴隶吗!家主现在对家族的过去一直很介怀,你不知道家主自从继任起便把立氏第一任家主设的祖训给废了吗?你脑子是吃什么长的,你把脑袋伸过来我给你敲敲。”“废祖训和今天这亲事有关系吗,它有关系吗?你这不曾戍边的人说话能不能和咱们讨论的事情贴切一点,您肚子里装的东西和您每次出恭之后的东西是一样的吧。”“嘿,你个练块的锤子,今天可是个喜事,你这么说话就不怕冲了公主和家主乃至东夷的喜吗?我看你那脑子里的东西,它就是你出恭出来的东西”...“哈哈哈,二位龙官,在这又拌起来了,哈哈哈。老夫没记错的话,二位自家主继任,以龙师之尊拜二位为龙官起,便是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嘴上的拌斗,怎么今日这大喜之日,就不能和气和气呢,哈哈哈。”老者杵着一根沥浆桃木杖,缓步踱向二人。“拜见中官大人!”,先前斗闹的二人听声正色,对前来的老者行礼。“都是老相识了,只是老夫告病在家休养了几年,蒙龙师爱戴,依旧给我这个中官的席位。春官青龙,秋官白龙二位大人莫要把老夫给生分了,哈哈哈。”老者话音刚落,春秋两官便把之前拌嘴的东西同老者道了道。“其实青龙这么问有道理。”老者刚一出言,秋官白龙便张嘴茫然看这老者,这次青龙见白龙的窘态倒没有露出老友之间幸灾乐祸的招牌笑脸,反而脸色肃穆等待着老者接下来的话语。“哎,其实龙师做什么必然有自己的道理,咱们身为龙官,只要龙师不说,咱们也不多问。不过老夫倒是觉得龙师想通过公主与离族的婚姻,避免日后可能会生成的矛盾。哎,家主废了祖训也不知是好还是坏,当初家主要废除祖训的时候老夫一直觉得不妥,但是也拗他不过。”“在下觉得家主二十年前废除祖训没有坏处,恕青龙直言,祖训完全是在屠戮东夷呀。”白龙闻言道:“虽然祖训走的是血腥之道,但这也是为了风族的血脉,毕竟灭了八族,祖训只是想斩草除根,留给族人一个平安”“我说你还真是脑子里有那啥是不是,家主当年擢升你为龙官真不知道是为什么,你怎么就一根筋呢,家主尚未弱冠的时候便对我们说过,祖训不改,东夷必败,家主废除祖训想要的是东夷人心的稳固,祖训与家主的理念相悖。再言立祖训可是快三百年前的事情了,因为那个祖训东夷年年被血洗,咱们和家主一同长大,族里誓守祖训的时候咱们未及束发之年便沿袭了祖训的杀戮,你那个时候心里真就痛快吗?”白龙听闻气不打一处来:“青龙胖子,你可是打今天见我第一眼就想说我脑子里有屎是吗!好你这青龙孙子,厉害!我何时有质疑过家主废除祖训,又何时有享受过曾经恪守祖训时对外族的屠戮?你今天快给你白龙爷爷赔不是,你白龙爷爷大人大量,赔礼就饶你这次...”青龙见状哭笑不得。“哈哈哈,罢了罢了,老夫已经老得没几年力气了,也经不得在你们这些正当年的家族砥柱边听你们斗嘴争辩了。现今东夷在家主的管治下争斗的确比废除祖训前少了不少,百姓也都比废训之前活的自在。没什么不好,老夫也不掺和时局好多年了,今天来给公主和家主道道喜,老夫也算是见着这个小娃娃长大的,几年不见怪想她的,哈哈哈。”说罢便拄拐,朝着主殿缓步走去,留下那春秋二位龙官继续以出恭物斗嘴。

  两个时辰前,九夷宫,西南客居。

  “父亲,要唤九弟过来吗?”

  “唤弼儿过来吧。”

  问话的人身长丈三尺,肩宽四头,着黑色犀皮胄甲,胸腹甲胄间嵌入一面绘炎铜盘,离境蚩尤长子离贪;答话的人一丈半尺身长,一袭长衫,下摆素白色同腰身立领,赤炎自袖口纹绘上延颈背,离境蚩尤离姜。

  “爹爹,唤孩儿前来所谓何事?”内屋的父子二人闻声看向门外,见一袭白狐裘包裹全身,身一丈,盘发束髻,离境蚩尤幼子离弼。

  “弼儿,为父说话你可听得。”

  “爹爹说的叫什么话,哪有为身为人子却不听父母说教的。”

  “那为父问你,倘若爹爹有心愿难了,你当如何处之?”

  “爹爹这是在查探弼儿的为子之道吗?弼儿当然会竭尽所能帮爹爹了却心里的愿望。”

  “那为父再问你,若是你所爱之人阻了为父了却心愿,你又当如何处之?”

  少年错愕,不知当如何出言相对。

  “弼儿,为父在问你话。”

  “孩儿会尽自己所能为爹爹分忧,若是真的有发生爹爹说的情况,孩儿舍了心中所爱便是。”言毕笑着抬头望向居坐正位的蚩尤,本以为可以在父亲的眼里看到对自己所答言语的欣慰,却不想与自己对视的却是肃穆坚毅不容违抗的眼神,离弼心生惶恐,不禁问自己,为什么大喜之日会见到父亲这般模样。

  “弼儿,你已然束发,按离境的规矩,你已经成年。作为离族的男人,说的话,就一定要做得到,这点你可明白?”

  “孩儿明白,孩儿以前是言行如一,现在是,将来依旧是。”

  “甚好,你可想之道为父的心愿是什么?”

  离贪听言倒是有些意外,眉头微锁,但想起离弼面对自己,便将索起的眉头又松了下去。

  “爹爹说来便是,孩儿定当将父亲的心愿视作自己的心愿,替爹爹早日完成心愿。”

  “为父想要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