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武术”第一······
项伯听此,差点没一跤摔倒,这臭小子口气太大了,就是他项伯自己也不敢自称武者第一,这小子才看了两卷道家书籍而已,竟然敢自夸海口要做武术第一!
不过项伯也能理解,这徒儿在庄家的地位和处境,更能理解好友庄寒的苦心。
庄家为八大诸侯国之七位,在庄寒还未功成名就之时,实力几乎可以被忽略,毕竟三九寒功的弊端实在太大,这门绝技虽是家传绝技,但庄家却无人修习,尤其庄家男丁,谁愿意放弃男女之欢,天堂之乐?而且修习过程艰难,承受着三九寒冻之苦,庄家老小又各自暗怀鬼胎,只为自身利益,但庄氏却出了庄寒这么个为振兴家族放弃一切的傻子,更为难堪的是庄寒在庄家辈分最末,若不是依靠着三九寒功,他哪里能够坐上庄家家主之位,成为一域之侯?而庄羽又是其独子,也是排行最末,虽说爵位世袭,但一是家族内部纷争,再者庄羽辈分在此,若是这孩子功夫尚可,还能说得过,但若是人情世故不通,却会面临家族自残而亡的境地,既然庄羽“大逆不道”,他倒也乐得让这孩子出去锻炼一番,若是在外锻死,那也总比死于自家人手中来的好听。二是八大诸侯混战,周天子已形同虚设,谁知哪天庄国便被灭,树倒猢狲散,这唯一的儿子,可得为庄寒传宗接代,所以并不愿意传他三九寒功,可这地位处境,庄羽又必须自保,无论是其他七大诸侯国,还是庄家内部暗杀,随时都会要了儿子性命,但若是将他赶出庄家,或许还能留得一命。
“既然你要武术天下第一,那你该走了。”
“·······”
庄羽未答,他哪里听不出项伯在赶他走,若是回答是,岂不是不把师傅看在眼里?落个欺师灭祖的骂名,若是答否,又虚伪了,项伯这人精他哪里看不出来。
见庄羽未答,项伯也是一惊,倒是自己小看了这小子的人情世故,无论庄羽答是或否,他都可以此为借口,将他逐出师门,如此庄羽学武学道,也算名正言顺,显然庄羽还想认他这个师傅,倒是心中一暖,转意道:
“你我虽有师徒之名,可如今我却教不了你什么,已无师徒之实,既然如此,以后你我便不再为师徒名分,你为我义子如何?”
“诺!”
庄羽等的就是这句话,就是要他先开口,无论外界如何传言,于他都是大义凌然的。所以他紧接着就回了个诺,连反悔甚至提条件的机会都不给项伯。
项伯见庄羽回答的如此爽快紧凑,眉头一皱,心中暗骂道,又被庶子给阴了。
“今日天色已晚,在此休息,明早起身吧!”
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庄羽能早日成长起来。
······
月阴云乌是非难,谁怜庶子无依靠,不求天地不求人,夜半难眠心不安。
今夜月色昏暗,黑雾冲天,看来将来的路艰难无比呀!庄羽坐在屋顶,始终难以入眠,不知是要远离故土还是因为什么,总之,心底从未有过的不踏实,今日这项府,让他感觉到陌生,总是倍感压抑,甚至感觉周围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这一夜,庄羽未眠,第二日清晨,早早的就离开了,项府的那种不安,让他坐立不适,或者说,他还是觉得自己太弱,所以始终有被人随时吞灭的不安全感,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强大自己。
这种感觉一直在庄羽离开项府百里之外才渐渐消失,可接踵而至的却是从未有过的死亡气息,这种气息,是他第一次在王翦身上感觉到的那种不服和蔑视,就像是巨蟒在玩弄自己的食物,何时吞下只看自己喜好,庄羽很不喜欢这种被玩弄的感觉。或者说,如果允许,他更希望玩弄别人。
“呵呵,这么快就来了。”
庄羽自语道,他猜到庄家那些畜生会派人来杀自己,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自己前脚刚出项府,这些人便跟了上来。
只听到背后的空气撕裂声,便知暗器来了,而且空气的冲击地点直至自己后脑,这是要置自己于死地,虽说是同一血脉,相煎何太急?
庄羽轻一低头,那飞刀却已经似猎鹰般掠过头顶,待他抬头那一瞬间,眼前的一幕惊住了他!
那柄飞刀竟能当空静止,像是被人定住时空,这刀也没有手柄,取而代之的是和前端一样的刀刃,像是没有尾巴,而是首尾皆是亮着毒牙的妖蛇。
在惊讶之余,这飞刀停势一去,便倒退而来,根本不给人思考和反应的时间,生死攸关,庄羽本能的后仰向后翻去,但依旧是慢了一拍,刀直直的顺着额头划过,于眉心之间留下一条细微划痕,待庄羽站立,血珠沿着鼻梁滑下,聚于鼻尖。
庄羽感受着鼻尖自己鲜血带来的炽热,如熔岩烈火一般煅烧着自己,他知道庄家的那些人会派人来杀自己,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还这么狠,那心底的一丝丝亲情,现在已经被鼻头的熔岩烈火烧尽,亲情,呵呵~~~
也就在庄羽对亲情彻底失望之时,那柄飞刀像是魔术一般,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四十六,抬眼望去,密密麻麻,堆满了整个视线。
这是传说中的飞刀阵,飞刀其实只有一把,使刀者以内力控制,这是典型的内家武者,所以至始至终他都未曾露面,只是远远的控制着飞刀,现在的刀阵,以实刀为依附,幻化无数虚影,说明此人还未到一定境界,真正的刀阵是以气化形,无可琢磨,无形无破,而现在既然以实化虚,那么庄羽只要认定实刀,破之,则胜。
不过理论和实践总是存在一定差距,如何去判断真刀,唯一的法子就是用自己去试,庄羽现在的内功不足,外功过盛,若是以内力硬接,无异于以卵击石,以外功硬接,则内劲无法支撑体格受到外界强压而带来的震荡,可能会内脏俱碎而亡,当下之势,唯有一个字:
“退!”
庄羽脚尖疾点,迅速后撤,那刀阵如幕布一般直盖过来,距离身体仅一指间距,稍是退慢一步,那这以气而化的飞刀则会透过肌肤渗入筋脉走遍各处,最后爆体而亡,便成一堆泥浆,真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绝佳武学啊!
“砰!!!”
庄羽暗道不好,退无可退,直接背撞在山石之上,整个人深深镶嵌进去,那刀群破体而入,直接钻进体内,随着筋脉血液游走全身,他立刻暗运纯阳劲气抵抗,想把这刀气逼出体外。
纯阳劲气自丹田处陡然散开,堵于筋脉四处,不让刀气扩散,庄羽只觉得体内如同无形战场,那刀气和自身纯阳劲气如两支军队,在自己的身体里开战,愈战愈烈,自己的身体的经络根本无法承受这强大的破坏力,而且这纯阳劲气像是干烈的火柴受潮一般,竟然节节败退,慢慢缩回丹田,聚为一体,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纯阳劲气像是一块逐渐消融的冰块,越来越小,慢慢消失不见了。而那外来的刀气像是侵略者一样,扫荡着全身各处筋脉穴道,现在整个身体除了意识是自己的,其他一切都不在受自己控制。
慢慢,庒羽感觉自己的呼吸也不再是自己能控制,仿佛置身在密封容器之中,即使有着清醒的意识,但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我就要这么死去?这样也好,省去多少争斗,多少白眼,亲情算得了什么?自出生以来父亲的严词,家人同族的谩骂,多么沉重,多么难堪,如此消失也好······不,不行,我还不能死,我的理想我的抱负还未实现,我要重重的给那些谩骂者一个耳光,我要告诉我父亲,我比他更出色,他不过是一隅之侯,而我,要做一国之君,虽然那所谓的亲情不堪入目,但我还有师傅,如今的义父,我不能死······”
在这异想之中,庒羽明显感觉自己呼吸可以自控,全身的刀气慢慢集中,囤积于丹田,在丹田之中混乱错综,相互厮杀,仿佛一军之中出现叛徒,两方又开始厮杀,搅得他腹部痛如刀绞。不对,自己能感觉到疼痛,自己在恢复·······这是庒羽最后的知觉······
待我再次醒来,胸前沉香木珠一颗颗如玉珠落地,滚落之声沙沙作响,如竹叶摩挲,又如金丝交错,眼前居士端坐于旁,右手持着香茗轻轻品着,左手持着菩提不断盘旋,却是无一言一语。
我如惊弓之鸟,手足无措,跌落在地,仓皇逃出茅庐,顺着小道疯狂奔走,像是在逃命,或许那是一场梦,但我现在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死亡的气息,它现在还在我身上萦绕。
那是梦,那是梦,那是梦,我反复的告诫自己,反复的自我安慰,但我的身体仿佛被抽空,没有丝毫气力,双腿一歪一扭的往前迈着,但却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在移动。
真真假假,是梦还是现实,我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