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前进了三天,贸易队伍还是在茫茫大草原上,谁也不知道这片草原究竟有多大,什么时候能走出去。在这三天里,贸易队伍又经过了几个部落,但都没有像鹰部落那样深入接触,基本上只是路过,最多打个招呼,大家继续各自的行程。晚上扎营的时候,贸易队伍也尽量和其他部落保持距离。
这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蜿蜒的小河出现在贸易队伍附近。这给大家取水带来了极大的方便,贾贝和胡月李笑凡商议之后,决定带着大家沿着小河前进。这样只有一两米宽的小河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怪物了吧。河水非常清澈,河底的泥土和沙石清晰可见,李笑凡试着喝了一口,虽然没有想象中的甘甜,但感觉确实很纯净,她觉得应该可以直接引用。河边的野草更加茂盛,有的地方已经有半人高了。河水中偶尔也能看到一些水草像丝带一样随着水流飘动,使小河显得更加的美丽动人。奇怪的是沿着小河走了小半天,中间一直有人从河中取水,但始终没有发现一条鱼。按理说,这么清澈的水中应该是有鱼生存才对,但别说是鱼了,李笑凡在河里没有发现任何动物生命存在的迹象,这还真是一件怪事。
沿着小河又走了一天,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贸易队伍也没有遇到任何部落,但这本身就是一件让李笑凡觉得奇怪的事情。水对于任何部落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资源,人们的生存是离不开水的,这样的河水边应该是有不少部落聚集才对,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贸易队伍一个部落都没遇到呢?李笑凡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她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胡月,胡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劝她不要想太多,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天快黑的时候,贾贝安排大家就在小河边扎营。李笑凡又仔细看了看河水,看了看周围茫茫的草原,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远处依稀有山势起伏,就在小河上游的方向,大概这条河就是从那里发源的吧。
大家简单地吃过东西,天就黑了。营地中间生起了火堆,有的人早早就去帐篷里休息了,大部分人还围着火堆闲聊。这几天的路程有些无聊,大家谈论的更多的是以前的一些趣事。李笑凡安顿好她的大獒后,开始在火堆边记录今天的事情。她好像每天都有很多东西要记录,不仅是她的研究和对各种动植物的观察,还有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以及自己这次旅程的经历和感悟。有时候她还会写一些想对郑植说但又还没说的话,虽然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唯一可以无话不说的人,但每个人总是会有一些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行。每个人都是需要私人空间的,亲近的人更应该给对方足够的空间和自由,郑植在这方面就做的很不错。虽然他和李笑凡的交流越来越多,交流的范围也越来越广,但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是在主动说一些想要和对方说的话,而不会一直追问对方的生活。
旅行开始的新奇已经过去了,呜呜渐渐觉得有些无聊,她在队伍中也没有什么事要做,整天就只是跟着大家前进。当然,她并不后悔跟随贸易队伍出来,也许明天就能遇到很有趣的事呢,未来是充满无限可能的。天黑之后没什么事,她就来到了李笑凡的身边,看李笑凡在记录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呜呜当然看不懂,因为李笑凡是用艾斯星的字记录的,她以前试着教呜呜学习艾斯星的字,但是终究因为没什么用而放弃了。让呜呜学一件完全没用的东西,李笑凡自己就先觉得没有意义。也许马斯星有自己的字,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一定会产生,李笑凡是不会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也不会让别人去做。
呜呜也不打扰李笑凡,就在旁边看着她,也许一会儿李笑凡就会记录完今天的事,然后和她聊聊天。胡月安排好晚上值班的人之后也来到了李笑凡身边,在整个贸易队伍中,她和李笑凡呜呜相处的时间是最多的,三个人总是很谈得来,在一起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当然,她也会等李笑凡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胡月姐姐,这里晚上好像比部落里冷一些,你觉不觉得?”呜呜对胡月说道,同时身体还向一起缩了缩,像要证明这里真的有点冷。
“嗯,我也觉得晚上有点冷。自从离开部落后,晚上好像就越来越冷了,特别是到了草原上之后,很多人都跟我说过。你要不要去多加件衣服?”
“不用,大家都穿的和以前一样,我怎么好意思多穿一件呢。只是稍微有一点冷,哪里就需要加衣服了啊。”呜呜看着胡月说道,好像觉得胡月有点小题大做了。
胡月也无所谓,笑道:“你是所有人中最小的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呜呜不服气地说道:“我是最小的,但不代表我是最差的啊!”
李笑凡忽然抬头笑着说道:“当然,谁敢说我们呜呜是最差的啊,让大獒咬烂他的嘴。”大獒已经成了李笑凡驯养的獒的名字。
“你忙完了?”胡月看着李笑凡问道。
“这两天没什么事,也没什么好记的。”
“没什么事你都记这么多,要是有事那得记多少啊!”
李笑凡没有和胡月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搓了搓手说道:“还真是有点冷了,我们不是在往北极走吧。”
“北极?”
“北极是哪里?”呜呜问道。她和胡月当然不知道北极是什么意思,马斯星有没有极地还很难说呢。
李笑凡也不打算和她们解释,这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只是随口说道:“一个很冷的地方。对了,天黑前我看到那边好象有山势起伏,继续朝前走,我想很快我们就可以走出草原了。”
对于李笑凡的不解释,胡月和呜呜也不会追问,她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状况,两个人都是经常会从李笑凡嘴里听到一些奇怪的词语,如果真让李笑凡解释,她们可能还是无法理解,有时候还会越来越乱,所有干脆就此打住。
啊——
营地外,小河边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大叫,好像有人受到了攻击或者惊吓,营地中的人立刻向河边赶去。李笑凡,胡月,呜呜的聊天也被这一生尖叫打断。“过去看看。”胡月说道。
“嗯。”李笑凡将手上的东西放进了帐篷,然后和胡月,呜呜一起向河边走去。在她们之前,已经有不少人跑向了河边。啊……啊……又接连传来一阵惊叫,那边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难道有人偷袭营地?晚上的视野没有白天好,但是胡月已经安排了人警戒,这里视野开阔,如果有外人靠近不应该不被发现啊。再说,声音是从河边传来的,难道是河里又出现怪物了?李笑凡在河中没发现任何动物生命的迹象,不可能晚上忽然有个水怪冒出来啊。啊……啊……惊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也越来越混乱,但胡月三人依然看不到任何怪物或者敌人的影子,只见河边的人好像在用手不断对着空中扑打这什么。
此时已经有人从混乱的河边向营地中跑去,胡月拦着其中一个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虫子,好多虫子……好多虫子……”被拦住的人只是胡乱的重复着虫子,然后挣脱胡月,慌乱地跑向营地。胡月和李笑凡呜呜快速赶到河边,立刻明白了刚才那人是什么意思。这里并没有任何怪兽,也没有任何敌人,有的只是一种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虫子。如果只是一只虫子,自然不会造成什么恐慌,但如果一种虫子成群结队,遮天蔽日,数量何止千万,即使它们不对这里的人主动攻击,也会让人产生极大的心理压力,甚至使某些人无法承受。更何况眼前出现的这种虫子明显是会攻击人类的,很多已经落在了不幸的人身上。李笑凡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壮阔的虫队,这些虫子都是黑色的,在夜晚,只要稍微离得远一点就很难看清。李笑凡觉得这种虫子的样子很像蚊子,而且是一种攻击性很强的大蚊子。她现在大概知道为什么河里没有任何动物了,不仅是河里,事实上一整天,即使在岸上她们也没有见到任何动物,这应该也是这条河附近没有任何部落的原因。
现在一切都可以解释了,原因就是这种数量庞大的飞虫。因为这些飞虫的存在,没有任何动物敢在这条小河附近生活。如果李笑凡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一种只有在晚上才会出来活动的昆虫,白天它们应该就隐藏在小河附近的草丛中。
“想什么呢,快走!”胡月拉着一时出神的李笑凡,和呜呜一起向营地中跑去,同时不断提醒其他人立刻返回营地,远离河流。
虫子的数量虽然多,但攻击力毕竟有限,虽然不少人都已经被咬伤,但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很快所有人就返回了营地中。不幸的是,营地距小河并不够远,大量的飞虫已经追到了营地中。慌乱中的人开始钻进帐篷进行躲避,但是这种飞虫几乎无孔不入,普通的帐篷根本无法阻挡它们进入。越来越多的人受伤,呼喊声响成一片。胡月尽力维持着秩序,但是她也拿这些数量庞大的虫子没有办法。这时,贾贝终于找到了胡月,说道:“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吧?”
“不要乱,不行我们就放弃营地里的东西,先避开这些飞虫吧。”胡月镇定地说道。
“能摆脱这些虫子吗?它们会不会一直跟着我们?”贾贝问。
正在观察漫天飞虫的李笑凡忽然说道:“火,用火,它们怕火,用火把就可以摆脱它们。”
“你怎么知道?”贾贝又问道。
“别管她怎么知道的了,按她说的做。”胡月对贾贝喊道。胡月真是不明白,平时也不见这个人多么好学,怎么这个时候却问个没完。
胡月,李笑凡,呜呜,还有贾贝一人从火堆中拿起了一根火把,同时大喊着让其他人也来拿火把。他们试着用火把驱赶空中的飞虫,果然有效,正如李笑凡所说的,这些虫子非常怕火,很快就没有虫子敢靠近拿着火把的人了。在火把的作用下,营地中渐渐恢复了秩序,大家以火把为中心,紧紧地依靠在了一起。但是火把一米外的地方,已经完全被飞虫包围了,在火光的照耀下,只能看到一片黑雾。
“现在怎么办?”贾贝问道。这种时候他更依赖于胡月和李笑凡。
胡月也看向李笑凡,她相信李笑凡一定会做出正确判断的。李笑凡想了想,说道:“火把支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只要离河边足够远,应该就可以摆脱这些虫子。”
“那我们的货物怎么办?”贾贝问道。
胡月瞪了他一眼,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什么货物,先让大家安全离开再说。”
“不是,我……我也……”
“放心吧,这些飞虫白天不会出来活动,只要等到天亮了,我们就可以把货物取走。”李笑凡说。
贾贝似乎不太相信这个说法,有些怀疑地问道:“你确定?”
李笑凡也瞪了他一眼,说道:“不确定,信不信随便你。”
贾贝能不信吗,就算他不信也没有其他办法,胡月和李笑凡也会带着大家离开。现在只能相信李笑凡说的了。火把燃烧的很快,用不了多久就会熄灭,必须在火把熄灭前摆脱这些飞虫,否则整个贸易队伍可能都会死在这里了。在胡月的带领下,大家开始迅速向远离河流的方向出发,除了火把,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带。
一开始,大量的飞虫紧跟着火把不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跟过来的飞虫数量越来越少,在火把即将熄灭的时候,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虫子了。这几个虫子似乎是与虫队脱离了,始终跟着贸易队伍的人不肯放弃。火把熄灭之后,它们立刻冲向最后面的几个人。它们大概不知道,这些人之所以害怕它们,是因为它们拥有十分庞大的数量,一旦失去了数量上的优势,它们在人类面前是非常弱小的。刚才狼狈的人们现在毫不客气地进行反击,十来只飞虫瞬间就被拍死了七八只,剩下的两三只也消失在了黑暗里。跑了半天的人们终于可以喘口气。幽蓝的夜晚,没有星光和月光的世界,失去了火把的人,只能看见附近三十米左右的东西,再远的地方对于他们都是未知的。如果是在兰雅部落,或者其他大家十分熟悉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人害怕,但当周围的一切都是未知和陌生的时候,恐怖的心理会不自觉地漫延。
“大家都没事吧?”贾贝现在才想起查看众人的状况。
不少人都被飞虫咬了,幸运的是所有人都逃了出来,没有一个被遗弃。李笑凡查看了一些被咬过的人的伤口,被咬过的地方都出现了红肿,一碰就会又疼又痒。李笑凡根据多年的研究经验判断,这些飞虫的攻击带有轻微的毒性,少量的毒性不会对人体产生致命的影响,想要杀死一个人,这些飞虫最少要在一个人身上咬上千次。还好,贸易队伍中没有这么倒霉的人,受伤最重的一个人脸上,腿上,胳膊上,几乎身上所有裸露的地方都被飞虫咬过了,但依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有些虚弱和痛苦。经过李笑凡的简单处理,只要未来几天他不要再被这种虫子咬到,人体自身的排毒能力会让他很快就恢复的。整个队伍只有两个倒霉的家伙受伤最重,飞虫出现时他们正在离河边最近的地方。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被飞虫咬了一两下,基本上没有大的影响。这场突如其来的飞虫灾难,看上去有些恐怖,但实际上对贸易队伍带来的损伤并不大。当然,前提是他们明天可以顺利取回放弃的货物。
飞虫白天不会出来活动只是李笑凡的推断,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明天能否取回货物现在也很难说。虽然经历了一场大意外,但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从天黑到现在也不过才几个小时,离天亮还早得很呢。但这个夜晚,大家注定无法成眠了。夜晚的草原是有些潮湿的,没有帐篷,大家根本无法入睡。更何况经历了这场变故,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够睡得着。李笑凡为受伤较重的几个人简单处理了伤口之后,就和呜呜,胡月在一旁聊起了天。这个夜晚是出发以来,贸易队伍最难熬的一个晚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