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沈少司一同进宫。走在沈少司身侧的明溪月始终在想一件事情,一件想不明白的事情。
她跟着洛言学习刑狱之事已经有五年了,这五年间,没少见沈少司来寻洛言帮忙,而洛言每次也不问什么,都会让人去帮他。
两个人似乎是很熟悉的,可她从来没有看到洛言对他有任何的表情,就像是对所有人一样。她不明白,他们究竟是朋友还是陌生人。
想了想,她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或许就像是洛言说的那样,所有人对她而言都不过是认识的人罢了,不管是跟她熟识的沈少司或是他们这帮拜她为师的徒弟。
她问道:“沈大人和师父认识很多年了吧?”
沈少司说道:“嗯,家父与她的父亲是旧相识,我与她也是自小便熟识了的。”
明溪月不解地问道:“既然这般熟悉,师父为何还只是说你只是一个她认识的人呢?”
沈少司侧过脸,他笑得清淡说道:“或许是因为她背负的太多吧!无论是谁,都不会有人能真正走进她的心底,更不会知道她心里的苦痛。”
明溪月不解地看着他。
他也不解释,只是一笑,说道:“等她愿意跟你说了,你便会知道的。”
领着明溪月来到一座宫殿前,殿门上,“毓清殿”三个鎏金古篆苍劲有力。沈少司说道:“这里就是案发现场,云妃的遗体也在里面。”
“没有收敛?”就算是死状异常,也不至于不收敛。圣上最宠爱的妃子,竟然就让她这么在屋里躺着!这还真是出人意料呢!
沈少司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说道:“死因不明,圣上给了期限。不然我也是不会去打扰洛儿的。”
推门进去,一股阴寒之气迎面袭来。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可这屋里却比三九寒冬还要冷上许多。
明溪月不禁抱住了胳膊,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在现场勘察了一番,她最终在云妃的尸体前站住了脚。
正如沈少司所说,云妃的确是死状恐怖。她的眼口张开,像她生前是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似的,整个人都扭曲了,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原本天生丽质的女子,如今成了这么一副面目狰狞的模样,任凭谁看到了在惊吓之余难免会心生惋惜的。
明溪月仔细检查了一番,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沈少司问道:“如何?”
明溪月说道:“很难讲。”
“何解?”沈少司的话问得清淡,就好像他一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
明溪月说道:“她的十指青黑,口唇破裂,腹肚膨胀,****涨绽,该是中毒之象,可我以银针探之,却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
沈少司叹道:“太医来验尸的时候,得出的也是这样的结论,所以我才会去请洛儿来帮我。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明溪月说道:“师父或许有别的办法的。我跟随师父的时间不长,有很多东西我也不会。”
沈少司无奈地叹道:“她从来不会给任何人面子,要请她出手,可比登天还难呢!”
明溪月笑道:“沈大人既然跟师父是至交,想必师父会给这个面子的。而且,我觉得师父对这个案子其实也是有兴趣的。”
沈少司也笑了,他说道:“她不是对这个案子有兴趣,她只是看着我被案子难住了,她觉着有趣罢了。”
明溪月哑然失笑。
“走吧!”沈少司叹声道,“我恐怕还是得去一趟拂秋青翎庄,再去麻烦一下这位神通广大的庄主。”
走在路上,明溪月说道:“三年前,师父应沈大人之邀,来京城建了这拂秋青翎庄,想必在师父心里,还是将沈大人当作朋友的。”
沈少司说道:“就算是,那我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朋友。”
“无足轻重?”明溪月疑惑地看着他。
若是朋友,又怎么会是无足轻重?若是无足轻重,洛言又怎么会一次次地倾尽全力去帮他?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在旁人看来,她应该是很在乎沈少司的。
沈少司说道:“能当她一个无足轻重的朋友就已经是三生之大幸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天际那片蔚蓝的天空,好像是在感慨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清淡的语气就像是天空的薄云,被风吹散了不落一点痕迹,却好像分明地落在了心里。
这样一个带着一些忧伤的他,让明溪月看得有些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