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明溪月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然后她静静地看着闭目神思的洛言，等着她发话。

　　沈少司坐在一边气定神闲地喝茶，好像根本不关心这个事情一样。

　　过了许久，洛言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她刚要说什么，却见沈少司这般模样，转而说道：“沈大人好像不着急这个事呢！天色不早了，用了晚饭再说。”

　　明溪月看了看沈少司，却见他也不急不躁。他说道：“这个事儿，若你不知道，全天下可还有人知道？”

　　洛言说道：“的确没几个人知道。”

　　沈少司又说道：“可有人比你还精通刑狱？”

　　洛言说道：“的确没有。”

　　沈少司笑道：“这就是了。想必这个事儿也难不倒你，那我急什么？”

　　“你倒是想得明白。”洛言说道，“你就不担心我不告诉你？”

　　沈少司也显得无所谓，他说道：“若你想看着我被推出午门斩首，那你大可什么都不告诉我。”

　　洛言也懒得跟他犯贫，她说道：“这的确有趣。你要我怎么帮你？”

　　沈少司说道：“我只需你帮我证明这是谋杀还是自杀。”

　　“谋杀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欠缺手法罢了。”洛言在桌子后面坐下，然后继续说道：“用大米或粘米三升炊成饭，糯米一升淘洗用布袱盛，就所炊饭上炊。取鸡蛋一枚打破，取糯米饭拌匀。根据前袱起，着在前大米饭或粘米饭上。以手三指，紧握糯米饭如蛋大，毋令冷，急开尸口，放于齿外。用小纸三五张，搭掩于尸体口、耳、鼻、臀、****处，用新棉絮三五条，酽醋三五升，用猛火煎数沸，将棉絮放入煮半时取出。仍用糟盘罨尸，却将绵絮盖覆。若是死人生前被毒，其尸即肿胀，口内黑臭，恶汁喷来绵絮上，不可近。后除去绵絮，糯米饭被臭恶之汁，亦黑色而臭，此是受毒药之状；如无，则非也。”

　　说完，她又问道：“溪月，你可记住？”

　　明溪月急急颔首说道：“弟子记住了。”

　　略微舒展了一下筋骨，洛言说道：“你且再去一趟，想来必有结果。”

　　沈少司苦笑道：“你还是不愿亲自去看看？”

　　洛言说道：“我已经把法子给她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少司说道：“不是我信不过你徒弟，只是……若是中间有什么遗漏可如何是好？”

　　洛言不说话，只是看着明溪月。

　　明溪月接上说道：“沈大人尽管放心，师父的法子，我已经全部记下，定误不了沈大人的事。”

　　沈少司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后面的洛言。深知此次也是无法请她出手的，他也只能作罢。

　　原本他以为此事复综错杂，也该是合着她这天下第一刑狱高手的脾性的，却不想她连看都懒得去看一眼。

　　自从三年前，他请她到京城来住，还专门给她寻了这么一处合着她心意的庄园，本想着让她在外头多走动走动，也好给他帮帮忙，却不想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到了一处地方住下就再也不想出门了。

　　好在每次他去寻她帮忙，她也是遣了人去帮他，不同于别人连她的面都见不上，他也只能随着她去。

　　洛言看了一眼已经降下来的夜幕，幽幽地说道：“你们现在就去吧！迟则生变就非我之能了。”

　　听她所言，沈少司心中一惊，急急领着明溪月再次回到宫里去，再次探查。

　　他们刚走，洛言就说道：“疾风。”

　　“主人。”黑色的身影悄然在她的身后站下，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却又没有人发现过他存在的痕迹，可又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洛言说道：“速去毓清殿，若遇着可疑之人，能留则留。”

　　“诺。”疾风应声悄然退去，如同他来的时候一样。

　　洛言盯着窗外的那片夜空，在心里暗暗道：“但愿还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