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家·问话

　　陈怡然跟着方启走进了昏暗的楼道，楼道窄小但不阴森，两边的墙上贴满各种修家电之类的小广告，环境有些脏乱，显然是有些年头的旧楼。

　　方启的家就在二楼，门口堆满各种废旧的箱子和垃圾。方启看着快要挡住门的垃圾堆，低声嘀咕：“我就几天不在，他们就将垃圾堆在我家门前了，真是……”

　　陈怡然跟在后面，手里摆弄东西，样子乖巧，像是方启的妹妹。

　　门打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不太大的屋子里，充满温馨感，厨房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似乎有人在里面做饭。

　　听到门打开，那人赶紧从厨房里凑出脑袋，是对门的三十多岁的苏阿姨，人长得比较肥胖，嗓门很大，但心肠很好，常常帮方启照顾自己七十多岁的奶奶。

　　看到方启，女人扯开嗓子大喊：“奶奶，启儿回来啦！”声音震天。

　　方启笑着问候女人，他对女人的“狮吼功”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是跟在后面还没来得及进门的陈怡然却捂住了耳朵。

　　方启侧身进门，陈怡然跟在后面，看到进门的陈怡然，苏阿姨顿时楞了一下，接着笑骂道：“哎呀，我说启儿，想不到你这几天一直不着家，今天竟然领个女朋友回家啦，怎么之前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这时候一位老奶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佝偻着身体，头发苍白，但是行动还算利落。

　　方启看到奶奶，赶紧上前问候，还没等方启走到跟前，奶奶拿起手边的杯子已经扔了过来，方启一侧身，顺利的躲开了，并且借机走到了奶奶身边，一把抱住了奶奶。

　　“你这不听话的忤逆子，这几天都去哪儿鬼混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你一点也不操心，想要将我饿死你就直说，你长这么大真是白养你了……”奶奶看来身体还很健壮，喋喋不休得开始骂方启。

　　方启抱着奶奶，一句话也不反驳，一脸苦笑着听奶奶的“教导”。

　　这时候苏阿姨也过来劝奶奶：“哎呀，奶奶，你不要怪启儿了，他不是给您带来了一个孙媳妇吗？”

　　陈怡然本来还在欣赏这出“好戏”，却不想刚刚听到苏阿姨的话，接着就迎来了一双审视的目光，顿时就像焉了的萝卜一般拉拢了下来。

　　奶奶推开方启，走向了陈怡然，看着蜷缩着好像受到惊吓的兔子的陈怡然，展开了笑颜：“哎呀，想不到我这孙子这么出息了，给我领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奶奶就像挑拣东西般围着陈怡然来回走动，仔细打量，并且不住夸赞：“好好，是我的孙子，终于放弃了那个叫什么琳的，选了个比她好的，我看这女孩儿要比那个什么琳的好几倍……”

　　还没等奶奶说完，就看到方启一脸黑线地低下了头，陈怡然也很惊讶，看样子方启因为怂没少受这位“豪迈”的奶奶的打击。

　　“好好，来坐这儿，和奶奶说说话。”奶奶对陈怡然倒是出奇的热情，手拉着陈怡然坐在了沙发上，却指着厨房对方启说道：“你小子还愣着干嘛，赶紧帮你阿姨去做饭。”

　　看着方启灰溜溜的样子，陈怡然对他做了个鬼脸，方启只得瞪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厨房。

　　“你是不知道，我家启儿虽然怂，但是和我一样，认准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奶奶看着方启进去做饭，立刻拉着陈怡然地手说道。

　　陈怡然点头附和，感觉到奶奶手心的温暖。

　　“你们是同学吗？”

　　“不是的奶奶，他是我学长。”

　　“哦，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学长是学生会的，经常来我们班检查，我们就认识了。”陈怡然眼珠都不眨，说的跟真的似的。

　　“哎，我的孙子我还不知道吗，他怎么能进入学生会呢，恐怕是因为他们的那个什么学生会长吧！”

　　陈怡然听到奶奶这么说，立刻问道：“好像是叫凌琳的学姐，不过已经上大学了，不知道学长和她怎么回事啊？”

　　奶奶听到陈怡然打问凌琳，于是说道：“他就一根筋，从上高中起就喜欢人家，也不表白，估计人凌琳根本不会喜欢他的，现在放弃倒也是好的，哎。”

　　奶奶说完叹了口气。

　　“现在好了，他既然和你在一起了就不会想着要上和那凌琳一样的大学了，跑到南方，一年也不回来。你可不能选那么远上大学。”

　　“学长他想上什么大学啊？”陈怡然借机问道，而此刻在厨房的方启则是一脸不高兴却又没办法发泄的委屈。

　　“南宁科技大学。”奶奶叹口气，“他自己没什么理想，自从喜欢那凌琳之后就事事关注人家，人家去年考上了南宁科技大学，他今年就想报，也不顾自己分数够不够，那可是重点院校，奶奶虽然没什么化，但是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他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不知道为什么，陈怡然从奶奶的语气中听出一种失落感，她用力地握紧了奶奶的手。

　　“启儿的父母去世早，他是我拉扯大的，性格也随我，他喜欢那女孩喜欢了那么长时间，虽然别人不知道，但是我一清二楚，他的房间里还有人家的照片呢，藏得很深，以为我不知道。”奶奶说道，“现在好了，他喜欢你了……”

　　“奶奶，不瞒你说，学长和我并不是男女朋友。”陈怡然坦白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因为我有幸和学长一同去首府的一所大学参加了一场辩论赛，所以耽误了几天，这几天学长因为忙着准备根本没时间给您打电话，我这次跟过来就是帮助学长跟您解释的，怕您误会。”

　　听到这话，奶奶并没有显得意外，他说道：“你就不要替他说话了，我还不知道他嘛。想不到他还对那个凌琳念念不忘，这么好的学妹也不知道追求。”

　　陈怡然低头笑笑，赶紧说没有。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陈怡然和奶奶在一起聊了很多事情，从方启的小时候尿床聊到以后娶媳妇。而在厨房里打下手的方启，也遭遇了苏阿姨连珠炮似的拷问，方启显然没有陈怡然机智，支支吾吾回答不清楚。

　　很快几人就吃完了饭，苏阿姨也回家了，奶奶说要睡午睡，也去了自己的房间里，只剩下方启和陈怡然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坐在一起。

　　陈怡然低头玩弄手中的东西，方启坐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我奶奶老了，有些事可能说的不清楚。”

　　“嗯？我感觉奶奶说的很清楚啊，至少将你怂逼的一面说的很到位啊。”陈怡然一脸正色说道。

　　“其实我并没有想考南宁科技大学的，因为我也知道自己考不上，所以我其实选择的是和她考入同一座城市的，不管什么学校都是可以的。”方启在旁边悄声说道，声音低的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哦，那你爱的真深。”陈怡然讽刺道，她回头看到耷拉着脑袋的方启，那样子真像条狗。

　　“陪我去楼顶吹吹风吧！”陈怡然说道，起身走了出去，方启紧跟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