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鼠本名林枫,或者说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们叫他林枫,地鼠是他的代号,就像天拘令的行动会有代号,目标会有代号,地方会有代号,人也会有代号。地鼠这个代号听上去与他的样子格格不入,至少以林枫英俊年轻的面容来说,“地鼠”就显得有些肮脏。
但是作为一名执术者来说,代号显得并不那么重要,叫天豹不会真的和豹子一样善于奔跑,叫地猴也不是因为看上去尖嘴猴腮,就像所有死去的前辈一样,执术者几乎从来没有善终的,因为他们从来不会退休。几百年以来,一代又一代的执术者不知疲倦地对抗以鲜血为生的恶魔,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从生到死,从德古拉伯爵入侵开始,到近代牛鬼蛇神横行,再到现代物欲横流,执术者作为不死族与人类的界限,不知道已经经历过多少的风霜。
林枫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白茫茫的雪雾中,细碎的雪花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肆意吹打着他苍白的脸庞。沿街的路灯发出昏暗的橙色光芒,照着道旁的小树在风雪中颤颤巍巍。
林枫缓步向前,朝着前方无尽的长路慢慢行走,步伐不急不缓,不像匆匆忙忙裹在大衣里的行人,倒有些像闲适自在的诗人,或者有情怀的多情少年。
随着林枫的前行,风雪更加激烈,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在慢慢变少,两旁的商铺也变成了老旧的民居,路灯的光芒似乎也不是那样刺激了。
林枫轻踩着雪地发出吱吱的响动,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慢,看似闲散随意。但是在他每一步踏过之后,脚印便会沿着脚底踩出来的纹路红光一闪,像是刻画在雪地上的符。
风变得更加猛烈,细碎的雪花沿着昏暗的街道吹打过来,拍在林枫的脸上打得他生疼,周围已经没有行人了,也鲜少有车辆,在这片废旧的楼群里,倒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突然,悠闲行走的林枫停住了脚步,站在了一颗枯树底下,沿街的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瑟瑟作响,他的表情凝重,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黑暗中。
清脆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像是用手敲打着空心的墙壁,又像是脚踩着青石的地板,从呼啸的风雪声中清晰地传过来。
林枫看着黑暗中,冷冽的眸子变得温热起来,像是见到朋友一般,朝着黑暗中鬼魅一般现身的身影笑了起来:“是你啊!想不到连你也来锦北市了。”
女人站在路灯下,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她鲜血似得红色裙子和十七八岁白皙精致的面孔以及她婀娜多姿的身材,她裂开烈焰似得红唇笑着,一边妩媚的用舌头****着尖利如剑的虎牙。
“好久不见!你还是那般英俊潇洒。”女人开口说道,声音充满温婉的气息,极具香甜的诱惑力,她一边说一边咯咯地笑着,纤细的手指挡住嘴巴,显得十分害羞。
“你也还是那样妩媚动人,风姿绰约,丝毫不减当年的漂亮,想必是吸了不少人血才保持住现在的容貌吧!”林枫笑着说道。
女人摆摆手,轻轻地扭动着柔弱如水的身子,像一条充满诱惑的美女蛇,伴随着妩媚的笑容,说到:“哎呀!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嘛!什么叫‘吸了不少人血’?我只不过是为了生活嘛!”
“那你大可以变成血族的仆从啊,还不用被我们追来追去的,只能躲在暗中行事。”
“要是我变成血族的走狗,想再见官人你可就难了了,难道你就狠心再也不见小女子吗?”女人娇声嗲气地说道,她用袖子遮着半边脸,神色显得十分委屈,倒有些像是受了气的温柔小娘子。
“你这么漂亮可人,要是当年的柳下惠在世他见到你都会把持不住,恨不得天天和你厮守在一起,好好享受你这磨人的小妖精呢,更何况还是我们英俊潇洒貌比潘安的地鼠先生呢,就连老道我都想据你为己有呢!”还没等林枫回答,一声细薄的的声音从旁边的楼顶传来,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冲向路灯下的女人。
女人一声娇呼,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闪向一边。她刚刚躲开,刚才身处的地方已经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一个灰头土脸的老道士站在坑中,一脸的狼狈相。
女人此刻站在路灯顶上,身形轻盈,红裙随风飘动,如同一位悠然自得的仙女。她用手捂着嘴,笑骂道:“看你一脸的狼狈相,也想据本姑娘为己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做梦吧!”
道士拍了拍头上的土,露出了一脸的尖嘴猴腮相,正是地猴,他抬头看着飘摇如仙的女人,一脸色眯眯的样子:“哎呀,想不到离得近了看你觉得你更加漂亮了,地鼠先生无福消受你,老道我可是迫不及待啊,要不要来老道的怀里啊?”
道士一边说,一边搓着手,贼眉鼠眼,一脸的色相。
“我已经是林先生的人了,你想要得到我得先问问林先生同不同意啊!”女人面带微笑,轻轻瞥了一眼林枫,目光中也满含笑意。
“哟,想离间我们兄弟,那你的功夫可不到位,我也是遇见过魅惑力比你还强的吸血鬼哦,老道我可都没动心。”道士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那是什么样的美女啊?连道爷你都不动心。”女人问道。
“这你就说错了,我见过那魅惑力比你厉害的,他可不是什么美女,他呀,是个男的,而且还有不少男人都被他给迷惑了呢!不过我这人是直男,十足的,他的魅惑力对我可一点作用都没有。”
林枫站在雪地里冷眼看着这一切,听到两人的对话越扯越远,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商鬼还派出了谁?”
女人转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林枫,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我当然是追随你的脚步了,我还没问你为什么来锦北市呢?”
林枫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而站在路灯地下的道士一脸的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就是号称左車的吸血鬼了,老是听地鼠兄弟说,还没见过真人,没想到竟是如此漂亮啊!”
女人笑着朝道士点点头,说道:“谢谢夸奖了,不知道你看我和你的地鼠兄弟配不配啊?”
道士连连点头,对着林枫说道:“我看地鼠兄弟你就和这位……”
“不过你这名字不好叫,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芳名吗?”道士说不下去了,转头问女人。
“小女子没什么别的名字,你就叫我左車就可以了。”
道士点点头,继续说道:“和这位左車女士在一起吧,不仅可以让这位带刺的玫瑰不再扎人,而且你们也是郎才女貌,非常般配,这样,老道便为你们算一算吉祥的日子,乘着好日子把婚也结了吧。”
道士说着,已经开始掐指算了起来,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林枫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冷着一张脸,而左車则一脸笑意地站在路灯顶上,轻纱飘舞,好像一位遗世独立的仙女。
风雪不知不觉已经落满了林枫的头顶,就好像戴了一顶白色的绒毛帽子,周围除了风雪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道士还在掐指沉思,但是弥漫在三人之间的气氛却随着风雪一起冷了下去。
“哎呀,最近好像没有什么好日子啊!”道士叹口气,声音变得十分凝重,“不如你再投胎一次吧,说不定……就可以了!”
道士的话突然一冷,同时他手臂一展,一把一米多长的剑出现在他的手上,剑身银光闪闪,剑光映照在雪地上,寒森森一片。
接着道士身形一动,快速的攀上了左車站着的那杆路灯,身影极快,就像一条缠绕而上的蛇。
路灯上的左車却并没有任何动作,悠然自得地站着,脸上还带着笑意。
突然,整条路灯杆闪起了光芒,红色的纹路从左車脚下迅速缠绕向下延伸到整条路灯杆上,整条路灯就像是布满了血管一般,在寒风中微微起伏。
而同时,道士的身影刚刚触碰到左車的脚,一股强大的力量迅速袭向他,他手中的银制术剑脱手弹了出去,刺进了雪层地下的青石板路上,而他则被弹到地上,在雪地上滑出去好几米远,正好停在了术剑旁边。
“想不到你耍嘴皮子厉害,实力却一点没有。”左車笑脸盈盈的站在路灯顶上,讽刺道。
道士直起身子,抽出了插在地上的术剑,说道:“想不到左車还是有两下子的,不愧为黑将手下排名第五的高手。”
左車挑挑眉,一脸的不以为然。
道士抬起头看着地鼠林枫,表情凝重,说道:“看来是时候了!”
地鼠点点头,双手一交叉,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柄和道士一模一样的银制术剑,剑锋寒冷,闪着青光。
与此同时,术剑剑身亮起了红色的符咒,一直从双手延伸上去,不一会儿,他的脸就像被红色丝网包裹住了一般,符密密麻麻地布满他的脸,看上去就像附着在他脸上的充血的毛细血管,他的瞳孔也红光大盛,像是黑夜中的野兽的眼睛一般凶狠。
风肆意卷裹着雪花沿着窄小的街道吹拂,像是无数箭矢般刺向道路中间的野兽一般的嘶吼着的林枫。
白衣人站在几百米远的一颗行道树上,雪花缓慢地落在他身上,悄无声息,他一动不动,脸上罩着一个灰色的面具,看不清楚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