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杀器·荆棘之剑
狂风挟裹着片片碎玉箭矢一般打向野兽一般的林枫,林枫黑色的风衣展开在大雪中猎猎作响,眼睛机警如鹰枭一般盯着左車。
左車脚下的路灯明明灭灭的闪着,沿着路灯杆展开的花纹闪烁着刺进雪地,咒便随着这些血符写进了大地,不一会儿,沿路两旁的废旧的居民楼全部被刻上了明明灭灭红色的符,鲜血沿着符轨迹流动,流成一条条蜿蜒盘旋的毛细血管。
左車依旧微微轻笑着,嘴角上扬,显得妩媚又娇羞,她盯着全身和术剑上都布满咒的林枫,眼神竟温柔如清澈的水流。
道士的道袍灌满了大风,拖着他直向后,他手里紧紧攥着术剑,银光闪闪的术剑刺在沥青路上,已经被他拖着弯成了一条弓,雪花如利刃一般划破他的衣服,划破他的脸庞,鲜血如柱。
他右手艰难地抓着剑柄,左手在胸前快速地变换动作,捏着手诀,他一边捏手诀,口中一边不断地念着难以听懂的话语,声调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像是在吟诵着某种仪式的祭奠语。
不一会儿,道士轻叱一声,捏着手诀的左手快速一闪,在术剑剑刃上滑了一下,鲜血从他的食指指尖喷涌出来,在空中画出了一道鲜红的抛物线。
道士脚底一用力,整个身体如同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跃了起来,同时,右手用力,将术剑从地上拔了出来,剑锋略过从食指流出来的鲜血,鲜血全部沾到了术剑剑身上。
剑身青光闪烁,鲜血刚一滴上去,就好像被剑给吸收掉了一般消失掉了,而剑身竟然好像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如同嗜血后的僵尸活了一般,缓缓地颤动着,像是一只不安的野兽。
术剑在道士手中颤动着,像是一只不安的怪兽,随时要脱离道士的右手而出,而道士的右胳膊也在微微颤抖,右手似乎被磨破了,鲜血从手指缝隙里流出来,一直流向剑身,渗入剑身里面。
剑光大胜,剑锋逐渐扩大,似乎影响到了周围的风雪,在道士的周围,风雪不再肆虐,他的耳边已经变得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传说中曾经沾过先祖血液的[荆棘]?”左車被青光闪烁的剑吸引了注意力,她盯着道士手中微微颤抖地术剑说道,表情略微有些严肃,但脸上仍然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错,老道我曾经有幸得到这把剑,一直在[饲养]着他,也有好多天没有吸食到你们的血液了,看起来他有些饥渴了啊!”道士缓慢地说道,虽然右手不断地流着鲜血,但是他的表情还是十分镇定。
“看起来她不太愿意让你握在手里哦!或许她和我一样,不太愿意让别人[饲养]哦!”左車说道,脸上展开了灿烂魅惑的笑容。
“或许他是觉得你的鲜血更加有营养呢?”道士说道,同时身体一跃而起,手执荆棘术剑,快速向左車刺过去。
剑锋带起的巨大压力如同一道龙卷风一般卷向左車,剑风中带着的血腥气充满了整条街道。
站在几百米外带着灰色面具的白衣人仰起头,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享受的呼着气。巨大的风暴声响起,路旁的灯光全部暗了下去,空气中只剩下随意飞舞闪烁的红光与亮丽灿烂的剑芒。
耳边充斥着大型机器运作一般的嗡嗡声,雪花被飞舞在空中的剑光和咒融化成水滴打落下来,落在林枫的脸上身上。他站在雪地上还没有动,瞳孔中已经全部都是肆意乱溅的火光和模糊不堪的人影。
道士和左車的身影如同两道闪电,在电光火花中来回穿越碰撞,引得两人周围一片火花四溅。林枫看着两人的大战,两边的高楼全被红色的蜘蛛网线一般的符轨迹包裹着,好像随时要挣脱封印而出来的山石巨怪。
天空中被映得灯火通明,雪花、雨水、狂风和万丈光芒,像是天地初开,神踏着万丈彩霞乘着龙撵而来,巨兽吞吐光芒,一呼一吸之间,黑暗无所遁形。
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仿佛两只神兵利器相互争锋。在一团飞舞的光芒之中,道士手里的荆棘术剑,如同一条行踪诡异的长蛇,神出鬼没,从不同的角度刺向身形飘逸如仙女的左車。
术剑剑锋如同长蛇吐出的杏子,呲呲地冲向左車的裙角,沾到裙角的剑尖突然变幻,变成了一股猩红色的火苗,烧上了左車的裙摆。
瞬间,小火苗一窜而起,好像一条火龙缠绕上左車的衣服,红色的衣服燃烧起鲜红色的火焰,将左車罩在一片火光之中,她表情冷峻,面色苍白如雪,仿佛冷艳高贵的浴火女神。
火光迅速淹没了左車的身体,熊熊的火焰燃烧着靠近它的雪花碎片,雪花蒸发成水汽产生的呲呲声不绝于耳,火光混合着水汽氤氲出一片雾霭霭的气团。
突然,一声巨大的气爆声传来,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燃烧的箭矢一样射向四处,挟裹着巨大的力量燃烧向周围的建筑物。
那火焰竟然丝毫不会熄灭,即使烧在雪地上,也能发出艳艳的火光。
爆炸的正中心正是左車,此刻她赤脚站在雪地里,光滑的脚掌踩在雪上,羊脂玉般白皙。
再往上,是洁白无瑕的小腿和婀娜多姿的胴体,她全身一丝不挂,赤身裸体,美如精致的瓷器雕刻。
她淡淡的笑着,透明的眸子射出动人心魄的光芒,直直盯着脸上画满咒好像邪神一般的林枫。
林枫丝毫没有被眼前香艳的一幕吸引,在他的心中,充斥着全部都是惊惧。与左車早就打过无数次的交道,虽然每一次左車都翩跹如仙女,两人也互有胜负,但是总体看来两人差距应该不会太大。可是,自己确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躲开荆棘之剑的攻击,那鲜艳如血,燃烧不尽的鬼魅之火。
“你不觉得整个人赤身裸体地暴露在两个大男人面前有伤风化吗?”道士喝道,他虽然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心底的惊恐绝对不比林枫的少,因为他十分清楚自己所执的术剑绝对是与众不同的神器,能够逃脱那生生不息的鬼魅之火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女人竟然丝毫没有受伤。
左車听到道士说话,掂起了左脚,摆出了一个极具诱惑的姿势,忽然四面风起,地上的碎雪被风卷起,卷成面雪幕,迅速围在了她的身上,碎雪绕着左車的身体旋转,不一会儿,竟凝成了一件白色的纱裙,轻轻地披在了左車身上,遮住了左車暴露出来的身体。
她轻声笑了起来,眼神慢慢变得雾气沉沉,瞳孔里一片混沌。辽远的声音从她嘴里传出来,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出来,缥缈如仙乐:“想不到荆棘之剑在你手里竟然这样的厉害,倒是可以替我更衣解带了……”
随着左車的声音响起,空气中的碎雪竟毫无规律胡乱地飞舞起来,一股狂暴的力量慢慢在周围弥漫着,好像有一条无比巨大的龙盘旋在周围,嘴巴里呼出炙热的空气,好像随时要狂怒起来一样,不安的感觉围绕着林枫和道士。
大地剧烈的颤动,地上的白雪瞬间冻成了晶莹光滑的冰面,伴随着剧烈的声响,世界仿佛快要被冰冻起来。
白衣人看着冰碴缓慢地延伸到自己脚下,轻轻叹口气说道:“看来左車小姐要放大招了,我们还是先闪吧!”
他似乎是在对旁边的同伴说话,但是周围却无一人。
“希望左車她不会再对那小子手下留情了。”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由远向近传来,接着一只黑色的蝙蝠从远处飞了过来,在树上幻化成了人形,全身罩在黑色的斗篷里看不清楚样子,“陈家的那小子也来了,我们先退吧,黑将交给我们的任务可还没有完成呢。”
说完话,黑斗篷身体周围氤氲起一阵黑色的雾气,他身形一变,幻化成黑色的蝙蝠,朝着林枫战斗的相反方向离开了,白衣人也身形一闪,幻化成一只长着白毛的蝙蝠跟在后面离开了。他们刚刚离开,刚才所站着的树枝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冰,晶莹闪亮,让整棵树变成了仙宫里剔透的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