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的脸贴在地面上，他浑身燥热，像是身体周围烧着火炉，冰凉刺骨的冰雪在他脸接触的地方融化成水向外扩张。他十分难受，趴在地上不住地翻滚，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击着内脏，好像有怪物就要脱困而出一般。

　　陈怡然对于方启的痛苦熟视无睹，她站在旁边，眼睛出神地望着远处，那方向正对着林枫的铺子，但是中间隔着几栋楼房和校园的围墙。粗盐粒般大小的碎雪纷纷扬扬，很快将她的头发覆盖上了一层白样雪绒，是该回去的时候了，可是空气中弥漫着杀戮的气息，方启早就收到了感染。

　　“来了吗？”陈怡然自言自语，然后转头看着方启说道，“反应还挺激烈的，看来我们得远离了。”

　　陈怡然说完话，将方启提了起来，她身体小小的，提着方启看起来有些别扭。她转身跳跃，向着刚刚看过去的相反方向跳出去好几百米，闪身消失在了雪幕中。

　　戴面具的老人一动不动，背负着双手平静地站着，身上的气息从容不迫。而与之对应的黑袍左馬，他的身上此刻却氤氲起了一团黑色的雾气，整个人散发着狂暴的气息，好像泰山压顶一样向着周围扩散。对比起来，一个好似狂风大作，另一个却是微风轻抚。

　　“左馬先生要问我是谁，需得有资格才行。”面具老人淡淡地开口询问，口气平淡，倒像是随意在拉家常一样。

　　左馬显然并不是多么有耐性的人，但是他仍然尽力克制着自己，因为以他的实力，也看不透对面这个全身满是破绽的老人，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枫，缓缓开口：“你是冲着他来的，但是却又戴着面具，看起来并不是想要救他吧！”

　　林枫此刻表情十分痛苦，脸扭曲的不成样子，因为被左馬紧紧攥住脖子，呼吸也变得十分困难，像是就快要死去一般。

　　“左馬先生很有眼力，我果然就不是来救他的，其实和你的目的一样，无非是因为他是[界御者]而已。”老人笑了一声，语气随意，好像林枫此刻已经变成他的囊中之物了一般。

　　“那就看你能不能完完整整地将他带回去了。”左馬冷声，“或许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还是可以彻底的摧毁他的。”

　　左馬说着，手上更加用力，但是林枫好像死了一般，并没有对之做出反应。此刻的林枫眼睛生出白翳，怔怔地望着天空，如同天鹰一般，好像已经死了。

　　“好了，不跟你废话了，再拖下去天拘令的其他人就要来了。”老人平静地说完话，抬起了双手。

　　随着老人抬起双手，他的眼睛突然迸射出骇人的红色光芒，眼球竟以目光为圆形，开始高速的旋转起来。

　　左馬看的清楚，不禁一阵惊骇，他怔怔地盯着老人的眼睛，脸上开始冒汗。

　　“虚……虚瞳。”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突然，他赶紧转身，就在他目光扫过林枫的刹那，看到了林枫眼睛中那高速旋转的红瞳。

　　他松开了林枫的脖子正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林枫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全身金光大盛。不知何时，他手中已经凝聚出了一柄长长的金剑，抬手斜劈了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左馬已经来不及闪躲，这黄金剑蕴含的力量已经不是原先林枫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了，残咒[黄金圣光]此刻变得完整了，变成了真正的四级禁忌血咒。

　　利刃隔断锦衣的声音，伴随着肆意乱舞的金色光芒。林枫像是天神降临，手握九尺黄金圣剑，劈妖斩魔，无数的金光碎成星辰，在空中回旋飘荡，像是一场盛大的黄金雨。

　　光芒消失，左馬站在几十米开外弓着身子，他大口吐着鲜血，右手紧紧握住左边的肩膀。他的左臂已经从肩膀处被削了下来，鲜血不住地从伤口处涌出来。

　　林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金光披身，红色的瞳仁还在高速的旋转着，仿佛永不停歇。

　　“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厉害，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好多。我的[虚瞳]都没有对你造成伤害，那可是四级禁忌的血咒。”面具老人自始至终都站在旁边观战，他轻声笑着，旋转的瞳仁和林枫的保持着一样的频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在那短短的几秒钟内，你是打开了虚空间之门吧，借着躲入其中逃了出去，真是了不起啊！”

　　老人淡淡地说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黄金圣光]是至强之力，如果被它砍到的话恐怕就会身形具散，你虽然躲开了，却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如果不是身体中拥有汹涌的鲜血之力的话，恐怕打不开虚空间之门的吧，看来这就是商鬼的凭依吧。”

　　“哼，栽倒你手上算我倒霉，不过想要杀死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左馬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啊，[虚瞳]再厉害也还不是没有控制住你吗？要是我能直接控制你的话，事情可就好办多了，说实话，这么多年都没有机会好好试一下我的力量了。”老人叹了口气，对于左馬的话表示赞成，“其实说起来，这[虚瞳]果真只能用来对付一般人，对于掌握了虚空间钥匙的人来说是有些困难了，你虚实不定，倒也很难被杀……”

　　老人还没说完最后一句话，身体突然化作黑雾飘散在了空气中，在他站过的地方，左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儿，右手正是攻击的样子。

　　“想不到还是被你看穿了，我的虚空间之术。”左馬的左臂被砍断的地方血液已经止住了，他近身的攻击并没有奏效。与此同时林枫身体周围氤氲起了一层黑雾。

　　“本来我还以为你是通过血液的力量维持虚空间开门的，看来你真是比我想的要厉害的更多了，你也应该已经是虚空间的一部分了吧！”林枫开口，声音却是老人的声音，“那么，你应该不是什么左馬了吧？你到底是谁？”

　　左馬笑了起来：“我曾经问过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就将皮球踢回来了，那么我也用你的话回答吧，想要知道我是谁的话，需要有资格才行。”

　　左馬又一次桀桀的笑了起来：“不过，看来我不需要听你的回答也知道你的身份了，[虚瞳]号称能够控制一切实体，也能够看透几乎所有的血咒。而且[虚瞳]对[界御者]更是有特殊的作用，它能够激发[界御者]体内的血咒，所以即使地鼠自己只能使用残咒[黄金圣光]，但是被[虚瞳]控制的他却可以将[黄金圣光]的全部力量都发挥出来。而能用[虚瞳]人并不多，不过恰好我知道你--商鬼曾经的‘左士’，辛丘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