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通知。请以下念到名字的同学马上到校长办公室,王明,李娟娟,白墨,杜晓晓。再通知一遍…”同学都在埋头复习,申浅不知所踪,只有阿墨在补昨天的物理作业。
正写得痛苦,突然被后排的欧阳学霸用铅笔戳了戳。
阿墨咬着笔,一脸茫然看向她。
“叫你呢!”
“…白墨,杜晓晓,几位同学请马上到校长办公室。通知完毕。”阿墨伸长脖子竖着耳朵听了听。
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物理作业本,拉着脸又转过身去,“欧阳学…妹,能不能把你的本子借我救救急?”
“不能撕不能涂,用完原模原样还我。”说完又开始埋头背牛津字典。
接过欧阳的本子,高高地放到书堆上,拿起自己的作业本猛地一扯,封面完美无缺地脱离,而后将它贴上欧阳的作业本。
阿墨得意转身,轻轻地戳了欧阳一下,举着手中的封面晃了晃。
“谢谢啊。”冲向校长办公室。
阿墨上的是市里较好的私立中学,学校有许多奇奇怪怪的规矩,譬如老师有权全校通报没交作业的同学,予以警告。
刚跑出教室没几步就撞进了人堆,担心挨老师批,也顾不得撞没撞人,拔腿就想往前面冲。
“喂!你撞人了。”穿着校队球服的高个子男生一把揪住阿墨,冷声道。
“对不起。”阿墨胳膊被拧得生疼,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葱头。”林扬强忍着脚踝处的刺痛,站稳脚,叫住莽撞的葱头。
阿墨听到头顶飘过的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林扬。”
看他隐忍着的痛苦神情,阿墨慌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要去交作业,所以…”
“喂!难道你以为你把他撞出内伤了?”葱头差点儿笑出声。
阿墨愣愣的点了点头。
“喏,脚上缠着绷带。”扶着林扬的队长青鱼云淡风轻的指了指脚踝。
“啊?哦…”阿墨反应了半秒,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林扬看着她,微微一笑,似乎脚上的伤也不那么疼了。
“不是赶着交作业吗,别挡路。”葱头一把薅开矮出半截的阿墨,大摇大摆的替伤员开路。
如梦初醒的阿墨吓得不轻,转身便跑开了。
林扬淡淡一笑,回头看了一眼阿墨跑开的方向。
“喂,现在我们的主力三分脚扭了,那接下来的联赛可咋整呐?难不成便宜那帮孙子。”走在最前头的葱头越想越来气,好好的比赛要不是对方故意撞倒林扬,也不会弄得现在骑虎难下的局面。
“王教那边什么指示,林扬这伤一两天好不了啊。”
“先别慌,林扬你先好好休息,其余的我跟王教商量。”青鱼拍了拍林扬的肩膀。
“队长,我同学打比赛也挺厉害的…”林扬说道。
“投三分有你厉害?”葱头来了兴致。
“省中队的人。”
青鱼有些意外,说话声也高了几分,“省中队的人,要是能请来就太好了。”
“那哥们儿叫啥名,几班的?等下了晚自习去会会。”葱头比猴儿还急。
“九班的,申浅。”
几天后,青鱼领着队友如愿拿了大奖,而申浅则成了校级风云人物,因为他一投一个准儿的三分球。队里的人都挺佩服他的,尤其是葱头。
庆功宴时,葱头缠着申浅说要跟他结盟,被申浅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原因很简单。
“欺负我同桌,不能忍。”
葱头瞟了林扬一眼,“谁啊?”
“就那天被你撩一边的妹子,我全看见了,我都舍不得欺负。”申浅白了他一眼,夹了半截辣椒放到他碗里。
“关系不一般呐…”
“嘁,要你管。”
坐在角落里的林扬基本没怎么说话,偶尔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上几口。他和申浅不同,身上总有一种让人抗拒的距离与陌生感,或许是天性使然,不论身边围着多少人,总觉得自己是落单的那一个。
而申浅则是挤哪儿都能玩得开的主。即使不同,两人依旧是要好的朋友。
当然,阿墨也是。
年少时的日子总是过得奇快,所有的愉快与不愉快都在深邃的梦里浅谈消逝,不留一丝余地。
那次比赛后,林扬退出了校队,谁都拦不住,说退就退了。
“再也不打比赛了?”申浅按耐不住好奇,忍了几天还是问了。
林扬走在前面,没有回答。
“脚伤可以慢慢养嘛,退队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想再进去,那可不知道要打多少场淘汰赛啊兄弟。”
“我妈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林扬突然停了下来,冷声道。
申浅有些意外,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阿姨她…”
“叔叔又和阿姨吵架了?”
林扬一声不吭的走远了,转眼消失在拐角的榕树影里。
写完这段,边上看纪录片的大白已经睡了不知多久,我合上电脑,轻轻推了推他,“大白。”
“啊?”睡眼惺忪的望了我一眼。
“盖上,不然就进屋睡。”我把毛毯递给他,示意他盖上。
大白愣了几秒,眨眨眼,哑声道,“我梦到好久以前的事了。”
我起身倒了杯温水给他,他却推开了。
“没事了,没事了…”颤颤巍巍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拖着鞋往卧室走去。
我看着大白落寞的背影,有些恍惚,他到底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