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没有去请旨,也没有做别的动作,只是安静的找些巧手的绣女做了一件小小的嫁衣。
念溪也没有再去找过许,玉如倒是有来找过她,只是她都闭着房门不愿和玉如多加交谈,一直一个人坐在房中不知做些什么。
在成亲前一夜,念溪将念心叫到了自己的房中。
念心或许被许和玉如洗了脑、又或许只是不想让念溪难过,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不快,反倒是满面的笑意看着念溪道“姐姐,明天可是荣王唉,那可是个王爷唉,那心儿以后就是王妃哦,以后有谁欺负你,你就可以告诉心儿,心儿替你出头!”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捏着一个拳头不住的在念溪的眼前摇晃。
终是被念心幼稚的举动弄的开心了,念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压下她的小手,继续的编着念心的长发“是是是,心儿最棒了!那心儿今晚陪姐姐睡可好?姐姐一个人睡觉有些害怕。”编好一根长发辫子放在一边又拿起另外一撮的长发放在手里继续编着辫子道“明日心儿就要出嫁了,今晚心儿可不要跑,就在姐姐的房中待着,让姐姐陪你等着明日可好?”
念心不住的点着头,面上满是笑容“好啊好啊,心儿最喜欢和姐姐一起睡觉了。”
第二日一大早有人前来敲门“大小姐、大小姐,快让二小姐回房让奴婢们为二小姐打扮吧!”
婉青从一边走过来看着站在门口打扮的喜庆的奶娘和喜婆,行了个礼道“大小姐说了,今日要亲自为二小姐打扮,还请妈妈和喜婆到一边厢房里候着吧,厢房里有准备好的花茶果子。”
那喜婆听见如此,面上一变、疑惑加拒绝道“这可不行啊,这通常是夫人来的,夫人既然已经命了我们来,那自然是要我们动手才可!何况大小姐未出嫁过又怎会知道这新娘妆该怎么打扮呢?”
还有如果不是自己亲手打扮,那拿的喜钱又怎么会多呢?
婉青看着喜婆的脸色一笑,从着怀中拿出几个红色的帖子放在喜婆的手里道“大小姐既然如此打算,自然是会知道的,还请喜婆去一边厢房中待着就成。”接着又拿了红包交给奶娘才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微笑点头。
那喜婆也是个知道转弯的,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红包道“是是是,大小姐聪慧过人,自然知道,那奴婢们就不打扰了,我们去厢房等着,等吉时到了,我们再来。”
话说这,喜婆就带着奶娘和一些丫鬟喜滋滋的退了下去。
婉青看着那喜婆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努了努嘴才转身走进房中,将门关好走到念溪的身后。
看着念溪穿着那几日亲手赶制的嫁衣坐在梳妆镜前,心中隐约漫出一丝苦涩,看着念溪自顾的往着脸上涂抹着大红色的胭脂思绪一番才上前一步道“小姐,你这又是为何?虽然二小姐还小,可嫁过去毕竟是个王妃,且还是皇上亲自下的旨,自然是不会亏待二小姐的。”
一边的念心还在床上躺着,浅浅入眠。
念溪朝着她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大红胭脂,看着镜中的婉青,面上是苦涩的笑意“你难道不知道荣王是何人?暴戾不堪、恋童之癖!这样的人心儿如何嫁的?”她发问,语中满是不舍、无奈、愤怒!站起身看着略高她的婉青继续道“心儿才十岁,而我已经十四了!”似乎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念溪闭眼深吸一口气才睁开双眼看向婉青“你看我是不是与心儿差不多高?你看我这件嫁衣与爹要给心儿穿的是不是差不多?”
念溪张开双手在婉青的身前转了一圈,仿佛有风吹去,吹动那大红的裙摆,好像是把大火,灼伤了婉青的双眼,她咬着唇瓣一字一句道“是差不多,只是小姐你毕竟比二小姐高一些,老爷夫人怎会不知?”
那大火停了下来,静静的伏在念溪的脚边,念溪拿过一只金簪插在髻上,一转头,簪上的流苏发出一丝铃铛之音,她慢走到念心的身边,伸手轻轻的摸着她的脸道“爹娘就算知道,那也是我出了家门的时候,那时候他们还会说些什么?难不成会冲上去拦下我?还是会直接的告诉荣王我骗了他?”
还在睡梦中的念心好像梦到了什么好吃的,舔了舔嘴唇笑了一声又继续睡了起来。
“可是小姐…”
“够了!我已经决定好了,你就不要再说了!”念溪厉声打断了婉青接下来的话语,替念心盖好薄被才回到梳妆镜前,继续着她的妆容,在镜中她看到婉青的泪流满面,却始终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她怎会不知婉青是为了自己好?又怎会不知自己嫁过去就相当于将自己的一生给嫁走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她若不嫁,那心儿就得嫁,她又怎舍得让心儿承受那样的痛苦!自己已经活了这么久的好日子,那接下来的日子苦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苦些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拒绝不得,那就让自己替心儿承受,承受那荣王的暴戾不堪,无论怎样的暴戾,她也都会忍受的下去,抬起手背看着自己涂着大红的蔻丹,看着手指上戴着的东西,眼里顿时有些温热之意、她猛地抬起头,让那温热又回到原来的地方,才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