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念溪背上的鞭伤因为有玉如送药的缘故好了许多,到底是能穿衣下床了。
此时春风微微、杨柳依依,无边柳絮从四边飘来。
念溪正悠悠的坐在家里凉亭中的软榻上安静的看着手里的书籍,正看到兴起时,只听到自家丫鬟婉青的大声呼喊:
“小姐!小姐!有事!有事!”
念溪没有理她,自顾的看着手里的书籍,不时还拿着一边的毛笔在书上写写画画。
这丫头总是这样的大呼小叫,什么小事也都被她叫成了大事。
婉青跑到念溪的身前,不住的喘着气、不住的调整着呼吸,待气息缓和才对着念溪着急道“小姐、有人…有人对二小姐提亲了!”
提亲?二小姐?念心?她才十岁啊!什么人这样禽兽不如?
这时的念溪总算不再悠闲,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书籍看向婉青,眼里满是严肃“你说有人?是谁?”
心儿这样小,爹娘应该是不会同意的,应该不会的,可心里总是觉得不安的紧。
“小姐,真的有人,而且老爷夫人已经同意了。”看着念溪脸上越发的不可置信,婉青淡了淡心神才继续道“是圣上下的圣旨,将二小姐赐给了荣王当正妃,下月就要成婚了…”
果然,如她所料,念溪一听到她的话就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连着书籍掉在了地上都不理会,只是直直的看着她“你说是圣上?怎么会?怎么会…”
还未等婉青回答,念溪转身就朝着许的书房疾步走去,她知道,现在的他们应该在书房商量。
一路上的她着急前去,有丫鬟侍女朝她行礼她也来不及顾暇,只因她现在只有一个目的——书房。
绕过几个弯口,总算是到了书房门口,念溪定了定有些慌乱的心,敲着门“咚咚。”
她很害怕,害怕看到许和玉如无所谓的脸庞,她自己无所谓,可心儿还小…
“进来。”是许的声音,声音里听不到任何情绪。
念溪叹了口气,推开了房门,看到了玉如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眼眶红红,显然是哭过的,而许正站在书房正中央,背对着她,那一瞬间,她觉得他有些老了。
这么多年,她对许是什么心情呢?又是什么感情呢?她不知道,只知道顺其自然。
带上房门,她朝着许跪了下来“爹,请不要让心儿嫁给那什么荣王。”
现在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唯一的也就只有这个——请求或者说哀求。
“溪儿,这也不是我们想的。”许没有开口,坐在一边的玉如先开了口“心儿是母亲所生,今年才十岁,娘也不想她嫁给荣王,可这是圣旨,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违抗圣旨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玉如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脸庞的泪水像是屋檐下的水,滴个不停。
念溪知道这是圣旨,可是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故而念溪继续道“请爹去请旨,说心儿还小,若是荣王要溪儿,那溪儿愿嫁!”
念溪说着,将头扣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咚”的一声,异常清脆。
这一声响给那背对着她的人带来了冲击,原本内心就极具不安和极具悲伤的男人,现在更是有些爆炸了出来。
“你是觉得为父是那种没有人情的人吗?若是有可能为父我也不愿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正如你娘所说,这是圣旨!而我们是什么身份?”许转身几步走到念溪的身前,说话急而快速“我们只是个有小经营的人!只是赚小钱的人!圣上是什么人?是皇帝!是君王!是不可抗议的!你知道吗?!”
看着跪倒在地的念溪,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最后还是憋出了一句“你回你的院子去,心儿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为父自有为父的决策!”
念溪在暗里笑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坚定而无情的看着许“你的决策就是让心儿嫁过去,若果真如此,我恨你一辈子!”
她说完,不顾身后的人的看法,决然离去。
许看着那决然的背影,只是摇着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玉如上前一步,抓着许的手臂安慰道“你别怪她,从小到大她从没感受过我们的爱,如今她变成这样也是我们造成的,她早已变得像她自己了…”
我们的爱,给你不得。
当念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正看到念心弯着腰坐在她的床上,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念溪上前路过婉青的身边看着婉青的表情便已知晓——心儿已知详情,叹了口气,缓解一下自己的心里思绪走到念心的身边坐下“心儿,怎么来姐姐这儿了,是不是想姐姐了?”
她伸手揽过她的身体,隐隐的觉得她身体有些颤抖。
“姐姐,我是不是要嫁人了?”念溪抬起头,可那眼里积满了泪水,看着念溪嘟着嘴道“是不是我嫁人了就要离开姐姐、离开爹娘,一个人独自和另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起生活?再也不看能花灯、再也不能和姐姐抢糖吃…”
念溪心里一疼,伸手将念心的头拥到自己的胸前,心中布满心疼“心儿乖,不会的,心儿不会离开我们的,心儿会永远和姐姐抢糖吃的,姐姐也不会让心儿离开我们的。心儿乖,告诉姐姐是谁告诉你的?”
“没…没谁,我不小心听到府里的妈妈说的。”
念心低着头,靠近念溪的胸前,感受着那喜欢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