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鞭响在耳边响起,背上渐渐的如火辣般的疼痛,念溪在心里默数着:一、二、三…说好的二十,可在十五鞭的时候却停下了。
此时的她已有些承受不住,险些就要瘫倒在地,这次的惩罚好像又比以前重了些。
她伸手撑住地板,余光看到念心从门外跑了进来,跪在她的身边,声音里满是梗咽“爹娘,你们不要打姐姐了,是我要她带我出去,是我要求的…”念心哭着对许请求,一边不住的磕着头。
许念溪没有想过许会说什么好话,他大概只会说:心儿让开,这是你姐姐愿意承受的。
可出乎许念溪意外的,许扔掉了他手中的长鞭,她好像还听到了他的抽气声,她没看到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从自己身边走时带来的微风,轻轻的吹拂着她身上的鞭伤,好像更加疼痛了些。
“溪儿,你别怪你爹。”玉如快步走到她的身边,声音也有着梗咽之声,玉如伸手摸了摸念溪的头发便就追着许去了。
许念溪心中一笑,这样的场景她已经习惯了,即使没有心儿前来,到了最后,她的母亲也总会在她的头上摸一摸,说句:溪儿,你别怪你爹。
怪吗?她真不怪,她早已经习惯了。而且又有什么好怪的呢?他是她爹,她是她女儿,不过是受些罚罢了,她能承受的住。
“姐姐,你怎么样?痛不痛?”念心见自己的爹和娘已经出了厅门便从地上站起,伸手想要扶起许念溪。
感觉到念心的努力,念溪只是一笑,虚弱的道“心儿,你还小,扶不动姐姐,让青儿来。”
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子,看其装扮,显然是念溪的婢女婉青,听到念溪的话,立即走到念心的身边,接替念心的工作,便对着念心礼貌道“二小姐还是让奴婢来吧,奴婢有力气。”
在婉青扶了念溪起来后,念溪只是嘴角含着笑,有些蹒跚的借着婉青的力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姐,二小姐还在身后。”婉青转头看到许念心还跟在她们的身后便就对许念溪小声说着。
还跟着?以前这样的事不是发生很多遍了吗?她怎么还没习惯呢?
叹了口气,念溪强忍着内心的不适,蹲下身子对着念心一笑“心儿怎么还不回去?姐姐没事,就是痛了些,我房内还有着上好的膏药涂了就没事了,你听话,回你的院里去玩好吗?”
许念心低着头,念溪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听到她低低的啜泣声,心中有些疼痛,这个心儿肯定在自责,再一次叹了口气,伸手摸向她的脸庞,将那脸上的水渍全部擦净“心儿不要哭,心儿乖,心儿回院子去,姐姐就开心,姐姐开心就不痛了。”
听到念溪的话,念心伸手擦拭了一下脸庞,没有抬头看念溪一眼就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先是快走,后来就变成跑了。
婉青见到念心走了,忙扶起念溪道“二小姐是真的担心您,您还是要快些好起来才是。”
路还是继续走着,只是婉青的话却让本受伤无力的念溪笑出声来“青儿莫不是脑子也糊涂了,还真以为回到院子我的伤就好的快了吗?这是鞭伤,没那么快好的。”
接下来,一路无话。
待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念溪就主动熟练的脱掉外裳露出伤痕累累的背部安静的趴在房内一边的榻上。婉青也熟练的走到一边拿来膏药,坐在榻边的矮椅上,抬头看到念溪背上条条火红的鞭伤时,心中蓦然的疼痛,之前只是瞧到血迹已经觉得心疼不已了,可如今瞧着这一条条的到处趴着带着血迹皮肉的伤痕只觉得更加绞痛,不由道“老爷这次下手真是狠了,从前虽也动手打过小姐,可是都只是在表面上的伤痕,上了药几天就好,这次…”婉青闭嘴,有些难以继续说下去,伸手从膏药瓶里捞出一些白色的药液就往那鞭伤上涂去。
“嗤。”当那膏药碰到背上的伤痕时,原闭上眼准备休憩的念溪被痛的倒吸了一口气,想起刚才婉青说的话,也只是一笑,转过头看着继续帮她涂药的青儿“青儿,我不怪他,他是我爹,打我是为我好,这次也是为我好而已,而且我已经习惯了。”
背上又一阵疼痛,念溪咬紧了牙根,紧皱着眉头,额上汗渍泠泠,双手紧紧的抓住榻上的毯子,那毯子险些都变了形。
待上完药后,念溪身上的衣裙已被汗水淋湿,额头粘着留下的碎发,紧闭着眼,好像是被痛的昏了。
婉青轻声的将背上的鞭伤用纱布包裹好,再帮她穿上衣裳,盖上小被,就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在门外她碰见了来探望许念溪的玉如,婉青立即半蹲对着念如行礼“夫人。”
“溪儿,睡了吗?”
听着家里女主人的问话,想起刚才自家小姐的模样,婉青不禁再一次红了眼眶“小姐昏睡过去了。”看着夫人眼里担忧的神情随即跪下道“奴婢自知身份卑贱,不该和夫人讲些什么,可小姐毕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这样的鞭打对小姐来说未免…未免太过残忍了。”婉青不敢抬头看玉如,只能一直低着头。
玉如叹了口气,看向一边,缓解眼内的不适,没有叫婉青起来,也没有回婉青的话,只是越过婉青走到房内,关上房门。
在关上门后玉如转身看到趴在榻上的念溪,眼眶一红,有想流泪的冲动却还是仰着头忍住了。吸了口鼻子就朝念溪轻步走去。
将一旁的凳子放定才伸手顺着念溪的头发道“溪儿,你莫要怪你父亲,他只是担心你出了事而已,你不知道你对我们而言有多么重要,你不知道你每次的出门我们有多害怕,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而溪儿你又是如此美好,你若是出了事,让你爹和我怎么面对那些人。”玉如讲到这里又是情至深处,眸中有泪又要流出,拿过袖内的手帕轻轻擦拭着。
“那些人?是谁?”
念溪转过头看向玉如,问着她刚才听到的话,娘说怎么面对那些人,自己出事为何要对他人愧疚?
许是因为念溪的清醒和语句让玉如有些受惊,直直的看了念溪许久才眨着眼,吞吞吐吐道“啊?没谁,不就是你爹的爹娘嘛?”看着念溪不信的看着她,玉如看了眼周围又道“溪儿还是早些休息吧,至于那些人只是一些无关与你的人,是有关你爹与我的。你身上的伤很疼吧?多多休息,等娘回去让人去找一些好药来给你擦擦。”
不再等念溪的回答,玉如说完话就逃也似的离去了。
念溪也没有多少在意,只是将双手垫在脑下,侧着脸思考着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