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景月看都不看她,一张绝美容颜上神情平淡丝毫不为所动,“你爱跪就跪着吧,顺带着考虑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投胎。我送走丞相夫人之后,下一个就是你。”
“鬼姬……”
小橘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曦禾推门进来了。
元景月展颜一笑,“粥煮好了?”
“嗯,就是还有点烫,小姐你坐好,奴婢喂你慢慢喝。”曦禾端着盘子,视线中只有元景月一个人的身影。
然而此时小橘就跪在小丫头的脚边,抬眸含泪看着曦禾那张清秀的容颜。
元景月有些庆幸。
幸好这小丫头看不到原身亲娘的魂魄和小橘!要是让这丫头知道其实这么多年来,这间破败小屋里一直生活着两个冤魂,指不定这胆小的丫头会被吓成什么样子呢!
曦禾奇奇怪怪的看了眼自家自从恢复心智之后就有些神神叨叨的小姐,“您在看什么呢?”
元景月噎了一下,遂急忙笑呵呵摆头,“没啥,辛苦你啦。”
“哦……”曦禾挽起了袖子,端起精致瓷碗坐在了元景月的身边,“小姐,张嘴。”
“啊——喔喔,好烫!”元景月呼着热气,显然是被粥烫到了。
“所以奴婢都说了粥烫要小心啊。”曦禾无奈,拿绢帕细心地擦着元景月唇角的粥渍,“小姐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作风……”
元景月看着小丫头安静认真的侧颜,又看了眼那厢含泪跪地双拳颤抖的小橘,顿了顿,方才状似无意的轻声问道,“曦禾,你可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啊不对,呸呸呸,是你还记不记得……二夫人房中的小橘?”
闻言,原本还面色正常的曦禾,双手猛地颤抖起来。
“小……橘?”
她满脸惊惶愕然,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她手中的瓷碗坠地四分五裂,响声格外的清脆刺耳。里面滚烫的粥水全都洒了出来,将元景月白皙的肌肤烫的通红一片。
“嗷——烫烫烫!”
元景月惨叫声连连急忙收回爪子,有些郁闷的看着自己被烫的通红的手腕,心里暗骂自己这个傻缺挑什么时机说不好,非要挑一个有“凶器”在面前的时候!这特么的不是自讨苦吃么!
“鬼姬你没事吧?”
曦禾有点反应不过来元景月被烫伤了,还是一旁的小橘先她一步冲了上来,尔后便急忙用她全身上下弥漫着的森森鬼气紧紧贴着元景月的伤口,直接起到了冰敷的作用。
元景月咬了咬牙,长“嘶”一声,用只有小橘才听得到的传音术法道:
“我没事,你不要靠的太近。我是阴阳体质没什么问题,但是熄火体质细弱,你的鬼气会伤害到她!”
小橘闻言像是触电一般,眼神晦涩复杂的看了一眼曦禾,遂飞快退开了。
她不想伤害到曦禾。
看了眼小橘,元景月这才垂下了一双眸子,美眸中神色悲戚,“熄火,你这个狠心的丫头,你小姐我的手腕快要废掉了啊,你也不管管……”
她白皙的手腕上通红一片,的确是被烫的不轻。
元景月闭着眼睛,压根不敢看。越看越疼!
曦禾这才有些逐渐反应过来,遂开始手忙脚乱的在屋子里找药膏,“小姐对不起,你……你还好吧?”
“我不好!”元景月都快要哭了,“你这是要谋杀!我知道,你一定是看我不顺眼很久了,所以预谋已久……”
“诶呀小姐,还不是你突然提到小橘……呃,手腕都烫成这样了你还有空闲开玩笑……”
曦禾真是快要败给她了,“待着别动,我去弄点井水来!”
“哦。”一脸哭唧唧神情的元景月闻言终于肯稍微停下来聒噪,点了点头,就让曦禾出去打井水去了,“记得打深一点的水,那样才够凉!”
曦禾一路小跑出去,显然是有些着急了。
小橘这才站起身来,眼神有些怨毒的看着元景月,“鬼姬,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在她和曦禾已经如同深渊一般的裂痕上再狠狠的补上一刀!
元景月没有答话,只是兀自看了眼被烫伤的红痕,良久,方才盯着她眼眶里落下的泪水轻声道: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已经死了,再留恋这些东西,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小橘含泪握紧双拳,“鬼姬,就这般不近人情吗?”
“我再重复一遍,你已经死了。”
看到小橘如此不听劝告,元景月也是没办法了。遂骤然抬起一双美眸,幽冥眼的光泽迸发出来,强大如海般潮涌的威压瞬间铺天盖地而来!
元景月红唇轻启,“你跪下。”
明明只是极为平淡的一句话语,却带着强大如天地般让人无法违背的威压。
小橘满脸骇然,双膝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泛着乌黑的指甲嵌进了皮肉之中。
“鬼姬……不要……”
元景月面如霜雪,只是兀自抬起了右手,纤长而又莹润如玉的指间轻抬,以虚空为面,指间鲜红晕出,一笔一划的勾勒着复杂如迷宫般的咒印。
“临兵斗者,或纵或横!百煞封尽,缚!”
六角光幕凭空而出,宛如结界和障壁一般,将小橘的身形牢牢地束缚在了光幕中心。
无论小橘如何惊慌失措的拍打光幕,她都只能被光幕上回荡着的灵气刺痛而回。
小橘的一行血泪落下,“鬼姬为什么独独要这么对我……”
“老老实实跪好,想清楚了我说的话,就准备好去投胎吧。”
元景月看了眼她凄凉跪地的模样,长叹了一口气,“你的时间不多了,要是变成厉鬼,第一个杀你的人,就会是我。”
“鬼姬,看到了我的死因和过去吗?”
元景月沉吟,“看到了如何,没看到又能如何。天道有常不可违背,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时候未到,你到底在急些什么?”
这般年轻便死去的人,哪个没有过什么悲痛的过往?
人家都能够放下一切去投胎往生,你这逗留的鬼魂反倒一脸冤屈?
元景月自认为身为完全是兼职打酱油身份的鬼姬,她能够劝阻的已经够多了,没啥好再多说的了。
遂转身看了眼在一旁哭了许久之后,已经显得平静了许多的相府夫人。
“过来吧,我送你到孟婆那里。那些坏人终会得到她们应有的惩罚,你所受过的冤屈,本帝姬都会帮你记着。”
元景月朝着她伸出了双手,“上辈子受了苦难,下辈子一定不会再有这么差的运气。”
相府夫人捂着唇缓缓点了点头,又神色怜悯的看了眼小橘,这才身形浮动朝着元景月的方向飘去。
元景月深吸一口气,指间再度运诀,八敕悬天镜在她的瞳孔中闪着灼目冷光。
“虽然很想帮你念往生咒来着,可是佛家的东西我记得不熟,就只说一些祝福的话吧。”
相府夫人点点头,“鬼姬请讲。”
“下辈子,不要再嫁负心汉了。你对他那么好,他却做不到有福同享,只能有难同当。他年少书生一贫如洗,是你给了他一切,才让他有机会有了今天的地位和一切。可是你呢?你又得到了什么?被那些个小三迫害致死,连自己的儿女都无法庇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欺负!所以夫人啊,看男人的眼光,一定要准!”
“鬼姬说的是,我记住了。”相府夫人垂着一双美眸,与元景月五分相似的脸上满是怀念和凄哀之色,“但是鬼姬,当你真的爱上了一个人的时候,你是会失去理智的。这么多年了,我对他的爱依然不减当年。”
尔后,就在元景月愕然的神色中,相府夫人微笑着,缓缓踏入了光幕之中。
“我知道鬼姬是个好人,再见了。”
踏入轮回,再一次相见或许已经遥遥无期!
莫名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元景月看着她消失的身影,神情悲戚。
“呃……大悲咒的开头第一句是啥来着?卧槽,怎么能够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