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眼前这位方才恢复心智的三小姐是把自己友情的邀请……联想成了一种极为不好的东西?
玄卿美男蹙眉道,“三小姐的脑子难道是还没有痊愈么?是在下唐突了,居然把三小姐当成了正常人来交流……”
元景月闻言绝美的小脸上神色立马就变了,遂一个返身冲上前去,暴力拎过了国师美男的衣领子,怒斥道,“你丫说谁脑子不正常呢!”
玄卿美男神色愕然,有些不太习惯这瘦弱少女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可怕的蛮力。
“三小姐,这是何意?”
元景月捏紧了拳头,愤声道,“丫不就是想让我陪着你逛街嘛,行了行了,逛就逛又不会少块肉。熄火,咱们走,陪美男逛街!”
居然这么快就屈服了?
国师:……
黑色斗笠下的人影:……
晚上的集市灯火通明,黑色斗笠犹如人群静默之处的无声阴影一般悄然跟随。
那张墨玉面具在烛光中光泽幽深,柔软的发缕垂下,黑衣人影有些纠结的看着前方一男两女呈高低顺序依次排列开来的背影。
三个人中,玄卿在最左,他的身形极为高挑,一袭白衣七星道袍玉带翩然。
在他的右方,是身形高挑而又纤细,一袭水蓝裙摆袅袅婷婷笑声不断,没心没肺的元景月。
而最右侧的,则是身形略显小巧的曦禾。
黑衣人影有些郁闷的跟在三个人的后面,感觉自己才是被全世界抛弃的那个人。
可是……
你们方才不还是那种见了面就要打起来的关系嘛,怎么转瞬间,就聊得这么开心了?
黑衣人影很无奈,只能继续跟了上去。
帝姬大人最开始以为这位玄卿美男是极为冰山的那一号人物,肯定特别不好交流。
但是当她安定下心来不想着逃跑,而是真的和这个人一起结伴逛街之后她才发现:其实这位国师狗兄,还是可以勉强与之交流的。
他们的对话经过如下:
“狗兄……国师你看,那个狗熊玩偶长得真好看!”
“三小姐,如果在下视力没有问题的话,我想……那应该是一只猫。”
“哈哈哈哈……嗯嗯,就是猫,我眼花了。国师美男,你眼神不错。”
“在下修炼过凌霄九诀,其中第二重就是修炼瞳力,所以眼睛还不错,三小姐谬赞了。”
“呵……呵,随便夸你两句你还当真了……”
“嗯?三小姐方才嘟囔了什么?声音太小,在下没能听清。”
“我刚才没说什么啊,一定是国师你幻听了……哦嗬嗬……”
就是类似于这种没营养的对话,听的黑衣人影觉得自个儿的尴尬症都要犯了!
至于曦禾小丫头,则是从头到尾都有些战战兢兢的跟着,不敢插一句嘴。
好好的逛集市,就这样演变成了在尴尬的气氛中,艰难的靠着元景月连续不断的没话找话,得以延续下去。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难过的。
元景月最痛苦的就是这一路上走过来,就算是看到了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她也不太好意思买。
一个是因为兜里实在没钱,二就是害怕这位国师大男子主义一上来就顺手帮她给买了,那她可就是欠了玄卿的人情了。
钱虽事小,但是欠人情可就不好了!
她现在可是被七星院关注和通缉的头号要犯,才没有胆量去欠这位国师大人的人情!
所以她的视线通常都是从那些琳琅满目的摊位上一扫而过,便遗憾离去了。
玄卿问道:“三小姐都没有喜欢的胭脂首饰么?”
元景月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玄卿看她摇头坚决否定的样子,眼中满是赞赏,“现在像三小姐这样不爱金银首饰的女子实在是太少见了,在下欣赏三小姐这样毫不拖泥带水的性子。”
然而其实元景月的内心是泪崩状态的。
滚你丫的不爱金银首饰,怎么可能不爱!你丫说欣赏只是在暗中庆幸本姑娘给你省钱了是不是!
遂也只能装作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郁闷开口道:“国师大人谬赞了……”
远处,黑色人影脚步一滞,在元景月曾经驻足的那几个摊位前一一扫过。
她似乎……还算是很喜欢这些样貌精致的小玩意的。
“公子,这几条手链您是都要了么?”
黑衣人影一直盯着元景月的背影,骤然听到小贩的问话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喔……嗯,麻烦你把它们都给包起来吧。”
沙哑的嗓音,声音的主人有些疲惫。
小贩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哦,好……”
耽误的这点功夫间,那三人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街巷了。
买好那些零散的小玩意,黑衣人影便悄无声息的衣袂翩然跟了上去。
小贩看着他略显稚嫩的瘦削背影,还有些微微疑惑与不确定。
这位公子虽然戴着一张品质极优的精致墨玉面具,只露出了嘴唇和眼瞳,但是从他黑色斗笠下隐约露出来的白皙肤色,以及完美的下颔形线,可以看出来这一定是一个极度俊美的少年公子。
分明是不及弱冠的年纪,比起方才那个白衣仙渺一头银发的俊美青年,却在气质上更为冷傲谦隽,清绝如莲!
如……莲?
小贩倏然看向黑衣人影已经远去的身影,再结合了一些坊间平日里听闻的传言,遂有些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道,“难道方才那位,便是即墨最近声名大噪的……墨玉公子?”
话说,这三人组在街道上一路横行,回头率几乎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两百!
因为元景月和玄卿的脸实在是过分的好看与罕见,所以一路上,他们三人(连带着被无辜拖入的曦禾)都像是几只珍稀野生动物一样,被各种路人扫视和围观。
元景月只能尽量低着头避免被更多人认出来。经过这两天的抛头露面,元景月已经大概知道,原身的脸貌似在即墨还挺出名的,认识原身的人不止一星半点!
要是市井传言四起,被相府的人知道了她大半夜翻墙出来跟大男人逛街,岂不是要集体用口水直接淹死她!
而曦禾小丫头的态度就更加直接了。直接把脸一捂,露出一点指缝用来看路行走。
内心独白是这样的: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
与之相比,玄卿倒是坦然了许久。
因为一头银发的缘故,所以他已经习惯了众人的注视目光,只是格外平静的走着,和元景月继续聊着毫无营养的话题。
足足一个时辰的煎熬,他们三人总算不在大街上闲逛了。
跟在后面的黑色人影也长出了一口气,想着这回玄卿这个碍事的家伙总该可以滚蛋了的时候,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酒楼里抱了几坛子酒,跑到了最城郊的荒废院子里玩试胆大赛!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试胆大赛!
这特么都是整啥幺蛾子?好端端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好么,玩什么试胆大赛啊!
求黑衣人影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黑衣人影只能负手轻立在荒废院子的残砖片瓦之上,看着院子里那三个二货。
他的一头墨发在秋风中轻扬。院中满是柔和月光,在秋天的黄黄枯叶中映衬下显得愈发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