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习习,少女和青年就那么坐在院子的石阶上你一碗我一碗的喝来喝去。
至于曦禾小丫头,早在第一口酒下肚的时候就醉的不行,安安静静的趴在一旁睡着了。边睡,还在边咂嘴说着各种梦话。
剩下两个人拼酒,那就要来的简单许多。
划拳什么的压根用不上,直接石头剪子布上阵,谁输谁喝。
元景月的酒量显然很好,运气比较差的她虽然一直都在输,但玄卿终究还是先她一步,一头栽倒在了石阶上,睡着了。
唯一让人想不明白的就是,好好的试胆大会……到底是怎么在开始之前的喝酒壮胆环节……给演变成了比赛灌酒的?
玄卿的酒量也不错。
或许是因为修为高深的缘故,他每次喝完一碗,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把一定量的酒精通过内力蒸出体外。
但是好在,元景月最终还是赢了。
为了灌倒玄卿,元景月简直是把自己的海量发挥到了极致。这才终于能够在自己也有些醉的扛不住的时候,率先干趴下了玄卿国师。
侧眸看了一眼玄卿趴在冰凉的石阶上有些醉醺醺红扑扑的睡颜,元景月状似“温和”地抿唇一笑,美眸娇羞,“真是的,睡得这么可爱……”
帝姬大人是因为玄卿美男的可爱睡相,心生怜悯害怕他冻着了,所以想要善心大发的给他盖件衣服吗?
——怎么可能!
元景月伸出爪子,毫不犹豫的就把玄卿全身穴道“啪啪啪”都给点了一遍。又翻看了一眼他的眼皮,确认这货睡得跟死猪一样肯定醒不过来,遂直接一脚把他踢在了一边。
“终于倒下了!妈蛋,要是再来两碗,本帝姬今晚非得睡倒在这荒郊野外不可!”
有些怨念的看了眼睡着的玄卿,少女悠哉悠哉的脱下了他的外袍,然后把睡着了的小丫头轻轻松松打横抱起,安置在了玄卿的衣物上,避免让她受冻。
看到曦禾没问题了,无良少女元景月深吸了一口气,尔后便拍了拍手,眉心一蹙,就开始朝着一旁的杂草丛生处……大吐特吐了起来。
酒液的辛辣呛得人经不住落泪,然而元景月却丝毫不在乎,十分淡定的把喝下去的所有酒酿都给一鼓作气吐了出来。
黑色人影就那样悬立于她身后破落院子的屋顶之上,看着元景月的动作,隽秀的眉宇微微蹙着。其实他倒也不是嫌弃元景月喝醉酒后臭熏熏的样子,只是……有些微的疑惑。
元景月的行为很奇怪。若她的的确确是因为喝酒过于难受的话,何必要痛苦万分的折磨自己,非要抠着喉咙吐得如此干净?
她的表情中充满了对酒酿的厌恶。一目了然,她是一个讨厌酒的人。
可明明是一个对酒如此厌恶的人,又为什么会拥有如此恐怖骇人的酒量?
元景月似乎是把胃里火烧一般的感觉给吐完了,遂长舒一口气,感觉稍微舒坦了一些。
凝起美眸看了一眼昏暗的月色,元景月立起身子,绝美的小脸上脸颊微粉,一身水蓝裙袂在夜风中猎猎飞舞。
扬了扬黛眉,元景月菱唇轻启,“下来吧,那位梁上君子,你还想偷看多久?”
这是……在叫自己?
黑色人影闻言有一刹那的惊愕,然而不过转瞬,这抹惊讶便已经被他轻巧而又平淡的掩盖了下去。
知道少女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他索性也没有再过分掩饰自己的身形,而是上前一步飞身而下,在昏暗月光中衣袂飘飞缓缓而落。
元景月看了他一眼,美眸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和那个人……真的好像。
一样的黑色斗笠,一样的墨发飞扬,只是与那人眉宇间满溢的温润清浅截然不同的,是眼前这人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清隽孤寂。
一个暖如南阳,一个清冽如初荷白雪。
元景月的脑海中倏然便闪过了今天早上那个小伙计跟自己讲过的一番话,以及那枚碧绿色泽,上刻精致莲花的天阶丹药。
顿了顿,遂有些愕然问道:“你是……墨玉公子?”
这货无论怎么看,都和市井传言中的那位神秘公子完全吻合啊!
他的皮肤极为无暇白皙,裸露出来的只有那么一丁点,其余的全都被隐藏在了上品墨玉面具之下,一双眸子深邃若寒潭星影,元景月与他对视了几眼,差点没陷进去。
尼玛,这货不露脸的样子都这么有诱惑力,这要是摘下面具,那还得了!
漆黑的斗笠隐藏住了他的身形,此时他沉默矗立于元景月的面前,就在无形中给人增添了不少压力与恐惧。
奈何……元景月压根天不怕地不怕!
遂有些纠结的绕在墨玉公子的身边,元景月明眸善睐巧笑嫣然,丝毫不吝啬笑容。
“公子若是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墨玉公子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倒地昏睡不起的玄卿,以及依旧沉浸在美梦中咂嘴梦话不停的曦禾小丫头,这才终于肯放下了全身戒备。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墨玉公子无视了眼前少女期盼他开口答话的眼神,只是捡起了散落的酒碗,有些嫌弃的把它丢在了一边,然后兀自借了玄卿的衣袍擦干净了石阶,就那么淡定坐下了。
今夜有美酒明月美人相伴,这就是人生的终极理想……吗?
元景月差点没一拳招呼上去,“你丫真把自己当客人了是吧?”
给他点客气笑脸,居然都开始上房揭瓦起来了!你真的以为自己长得好看,本帝姬就会纵容你吗?
“喂喂,那酒可是本帝姬的,你一声不吭就要直接开喝,这样真的好嘛!”
元景月气哼哼的把睡成死猪一般的玄卿国师往旁边踢了踢,懊丧的看了眼幽幽抬腕给自己倒酒的墨玉,差点就要骂脏话了。
“卧槽,本小姐怎么这么倒霉,一天之内连着碰上两个哑巴。你说说看你,好好的人,又不聋又不哑的,你吱个声难道会死吗?不讲话不是高逼格,而是装逼遭雷劈!你丫到底明不明白?”
墨玉差点被一口酒呛死。
遂有些失态的擦着粉嫩唇角不慎溅上去的酒渍,墨玉清了清嗓子,这才在某女的注视下,缓缓开了金口。
“你是……不舍得分口酒给我喝吗?”
他的表情极为无辜,好像元景月方才的话语有多么伤人和恶毒一般,看的她差点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