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叶,月明星稀。
女生抿着嘴,颤抖着拽着男生的袖子,教学楼外显得格外安静。
“咱们真的不能好好的么?”女生的目光似是哀求,她明明在心里已经打好了草稿,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男生不耐烦地甩开女生的手,试图越过这重阻碍,但女生偏偏不让他得逞。
“我求你了乔安安,你让我回宿舍睡觉吧!”男生的眉皱成了川字型。
“你听我说完,说完我就不缠着你了。”乔安安的刘海已经被夜晚的寒风吹乱,如今狼狈的模样是她想都没想过的,“许江!”
许江趁乔安安一松手,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了男生宿舍楼的方向。乔安安在原地气急败坏地跺脚,大叫道:“你跑吧,就你跑得快!”
已经将近十点钟,卖夜宵的一食堂已经关了门,乔安安一个人靠在教学楼边上的红砖上,自嘲地笑了一声。许江虽然不是她第一个男朋友,但却是把她甩得最惨的那个,一点面子都不留。
比如分手的时候让他的女性朋友在厕所给她转交一封信,比如在乔安安拼命挽回的时候他只回一句:“我们现在是陌生人了。”
去他奶奶的陌生人。
手机的震动吓了乔安安一跳,是米佳佳发来的短信:“宿管老师问你去哪了,我说你去厕所了,赶紧回来吧。”
本来从教学楼回宿舍最简洁的路线是从一食堂穿过去,而现在她不得不绕远,绕过最南边的教室,穿过长得可怕的走廊才到女生宿舍。
“乔安安你去哪了?找男生去了吧。”宿管老师不咸不淡的表情盯得乔安安一阵脊背发凉,是啊,女生宿舍就自己一个这么晚回来的,可不就是找男生去了嘛。
“嗯,说了点事。”乔安安敷衍道。
“女孩子家大晚上的,得检点。”宿管老师哼了一声就关上了315宿舍的门。
米佳佳,沈洁,还有潘若新都围了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乔安安。
乔安安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怒吼道:“我他妈要是再去跟许江那孙子叽叽歪歪,我就不姓乔!”
沈洁被乔安安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退后了一步,只是白了她一眼,就又坐回了自己床上,接着刷微博,而米佳佳已经对乔安安这种行为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所以也只“噢”了一声,就继续擦润肤霜。再说潘若新,一直在打“炉石”,正遇到自己班的对手,看沈洁和米佳佳两个人都没再继续和乔安安耗时间,自己也乖乖的上床要和对方决一死战。
而乔安安呢,一遍遍地刷新自己的微信,生怕错过许江的一个字。
“许江,咱们以后真的不能好好相处了?”果然乔安安是憋不住的。
“你不是说再理我就不姓乔么。”许江的回复让乔安安十分不爽。
“我说,”乔安安看着宿舍里的三个人,道,“谁跟许江通风报信了?”
三个人同时摇了摇头,沈洁道:“我才没那个闲心。”
“我都没碰手机。”米佳佳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下来,擦完护肤霜就开始敷面膜。
潘若新一直拿着平板,带着耳机,她略带笑意,但显然不是冲乔安安笑,是在和队友傻笑。
“我一直在打炉石,哪有空和他说话。”
乔安安长舒一口气,虽然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谁告的密,但她依旧不愿说破。
“嘿嘿,可以跟你姓。”她是这么回答许江的。
后来乔安安指着镜子骂自己,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像自己这么不要脸的。
许江一直没回,没有把乔安安屏蔽了就不错了。
熄灯后的乔安安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宿舍门上的一小块玻璃窗,看着微弱的灯光从那块玻璃上映进宿舍,看着室友们依旧抱着自己的电子产品不撒手,她揉了揉太阳穴,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如果追根溯源,那要从高一的开学开始。
与米佳佳还有沈洁的相识源于一场每个高中生必经历的军训。米佳佳站在乔安安的前面,沈洁站在乔安安的后面。乔安安说,米佳佳和她的初中同学撞脸了。
米佳佳睁着大眼睛,一脸尴尬地看着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妹子,一脸单纯,不解地望着自己。
于是身为新生,又不认得几个人,两个人立刻成了打饭洗完都在一起的好战友。
沈洁是小个子,小麦色的皮肤加上一脸豪爽的微笑,没多久就和乔安安还有米佳佳打成了一片。
当时乔安安戴了一款swatch新出的手表,不用系表带,直接像手链一样套在手腕上,于是沈洁给它起了个名字——糖果手表。每次一战队,就能听见她喊:“哎,糖果手表呢?我站她边上啊。”
军训之后三个人凑在一起说买什么面膜可以迅速变白,什么身体乳可以很快去除身上的内衣印,但在什么东西都还没买的时候,乔安安不幸挂了彩。
返校之前的最后一个上午,乔安安一个人在家里洗碗,三百年不联系的前男友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再一起出来玩。于是乔安安一个不注意就把握在手里的瓷盘子打碎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结果在左手侧面割开了一条三厘米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