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安觉得自己那个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不疼,就是看着流出来的血觉得好玩到不行,于是拍了张照片直接发了朋友圈。之后血迹斑斑地从厨房挪到客厅,给亲妈打了个电话。乔妈妈正好到家,在楼下停车,一听说乔安安流了好多血,十分有经验地从急救箱里掏出纱布,给她暂时止了血。
“咱们必须得去医院,说不定要缝针。”乔妈妈开着车,道。
“缝针?!”乔安安顿感不安,听着就疼。
“你都不知道,我们一个男同事,以前把胳膊划伤了,以为自己就能止血结果没去医院,之后发现血一直流不停,最后一声说伤到筋了,都留了好吓人的疤呢。”乔妈妈又加了加速。
果然是要缝针的。等一切都处理完的时候,乔安安觉得自己的手硬邦邦的,刚才打麻药的时候,缝针的时候自己居然连哼都没哼一声,果然上了高中人都能变坚强。不像小时候,妈妈给自己洗个头发,都哭得跟杀猪似的。
“下午分宿舍,不知道能不能跟沈洁还有米佳佳分到一起。”乔安安嘟囔道,“咱们还是早点去吧。”
“大不了我跟老师说说呗,一上午你也没吃点东西。”乔妈妈说。
乔安安给米佳佳发了条短信,说帮自己看看跟谁一个宿舍。
米佳佳回复,说是和陈雅他们一间,等到到学校和宿管说说,说不定还能换。
陈雅是沈洁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原因就是在军训唱《团结就是力量》的时候,陈雅抢着要领唱,跟男生方阵那边笑得无比温柔,回到宿舍也不做值日,被子也叠不整齐,做作!邋遢!
乔安安并不讨厌陈雅,因为自己根本没和她说过话,只是听沈洁把她说得人神共愤的,自己也不想冒这个险和她同住。
于是在乔安安拖着半残疾的手排队买校服的时候,乔妈妈就去了女生宿舍,和宿管好说歹说,给她安排到了和米佳佳沈洁一个宿舍,原因是乔安安手伤了,有认识的也可以相互照顾。
“安安啊,老师跟你说啊,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可别说你换宿舍了,要不大家都嚷着换,还住不住了。好朋友不一定是好室友,以后处着处着就出毛病了……”宿管老师说的话乔安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乔安安他们被分到了十二班,三个人进班的时候选了一个邻近的座位坐下,米佳佳坐在乔安安的右面,沈洁坐在米佳佳的前面,而乔安安的前面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生,长着一张十分秀气又漂亮的脸,乔安安肯定,她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生,而事实证明她的说法一点也不错,这个女生叫关茜茜,是网红。后面坐着的男生个子很高,脸上是青春期标准的青春痘,眼睛眯着,很是温和。
乔安安永远忘不了这个男生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嘿,我好像在地铁六号线上见过你。”
在乔安安凌乱了的时候,他开口道:“我叫张霆。”
“乔安安。”乔安安道。
十二班的班主任被男生们戏称为“童颜巨x”,这个词简直就是为石芬芬设计的。她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没多久就和全班打成了一片——当然了,大部分是男生。
“你就是乔安安吧,你妈妈给我打电话说你手伤了,等会搬书的时候找个男生帮你一起搬了吧,挺沉的。”石芬芬笑得十分温和,眼睛眯成了月牙状。
“我来帮你吧。”坐在张霆后面的男生先开了口。至于他为什么要自告奋勇,自然是因为他们之前认识,虽然不太熟。
那个男生叫曹洪,之前在夏令营的时候说过几句话,虽然不是太熟,但他坚持要在乔安安有困难的时候彼此照应一下。乔安安当然答应。
六点钟全体高一的新生要去小礼堂开会。乔安安所在的十二班是最早到会场的。
之所以叫小礼堂,是因为还有一个大礼堂。庆中在a市和a中一样出名,因为a中是市重点,而庆中是私立中学里的重点校,换句话说,有钱的,学习还可以的,在这里都能考上不错的大学。所以这所私立校的布置十分华丽,连厕所都可以是五星级的。
教导主任的光头闪得乔安安眼睛都瞎了,而且这个老头说话太慢,听得她昏昏欲睡。
“对于女生发型的要求,只要不染发就好,对于男生嘛,不留长发,不剃光头……”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请不要和我撞发型啊。”
也不知道这会是开了有多久,乔安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后面睡觉的同学,我都已经把照片照下来了,等会儿就发到班主任群上,各位班主任老师都看看是谁,一人一千字检讨给我交到高一年级办公室来。”
然后乔安安就醒了。站在台上的已经换了一个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歪着脖子,一脸严肃地看着观众席上的新生。
“看来,我还是对咱们新高一的同学抱有太大希望了。从图书馆搬个书吵得快把房顶给揭了,你们初中老师没教你们图书馆要安静吗?”乔安安发现这个学校的老师,尤其是领导级别的,都喜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但是她已经没心情吐槽了,谁知道这个变态年级主任居然有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偷拍这种癖好。
不过显然石芬芬根本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后来回班之后,全班男生都开始模仿年级主任刚才说话的样子,把很多女生逗笑了,笑得最欢的是陈雅。
“看吧,一脸骚气。”沈洁白了陈雅一眼。乔安安顺着沈洁的目光看去,她正在和两个男生说着自己军训被晒出来的内衣印。最让乔安安大跌眼镜的是,陈雅居然把自己的领口解开,直接给他们看。
其中一个男生的目光有些躲闪,却正好对上了乔安安的目光。那个男生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微笑,他指了指自己的镜框,乔安安发现自己的镜框竟然和他同款。
“我叫陆延泽。”男生有些腼腆,但却先开口说了自己的名字,旁边另一个和陈雅闹开的男生回头看见陆延泽正在和乔安安做自我介绍,于是一咧嘴,摸了摸头,道:
“我叫许江。”
“乔安安。”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假如把这里当做故事的开始,那么不论是乔安安,还是陆延泽和许江,或许都不会猜到后来故事的发展和结局。
多年后,当乔安安回想起这一刻,她依旧希望时间可以停滞不前,因为那是最美好的开始,也是最哀伤的开始。如果一步走,一步错,那么究竟是该走下去,还是止步于此,这时的乔安安不知道,也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