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萧萧猜测,这种外围的士兵,平时未必能听得到公子的声音,也未必能认得出公子这件紫貂大氅,不露脸恐怕混不过去,况且公子身边那么多侍女,他们一定认不全,她又是从里面跑出来的,冒充其中的一个,应该没什么纰漏。
那个军官模样的人,若有所思。“当初的命令是,守好山口,不准放任何人进来。可好像没说,不让人出去。”他又看了一眼龙萧萧披着的紫貂大氅,“主子的所有贴身侍女,我们暗地里可都叫小夫人,这女子不是梅兰竹菊,但能披着公子最爱的紫貂大氅,没准儿是最近新得宠的,还是不要招惹的好。他主意已定,向属下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一马夫见状,立即牵了一匹马过来,在山口处等着她。
龙萧萧急步走到马匹旁边,刚要接马夫手里的缰绳。
低沉飘渺的声音随即传来,“石青,放跑了她,你就提头来见!”
那个军官猛地一惊,转头看了一眼再有几个纵身就跃到眼前的身影。顿时起了一身白毛冷汗。
龙萧萧撇嘴一笑,从脚边雪地上,抓了两把雪团,双手用力一捏,“真是人高腿长,追得倒快,先吃我一球!”话音未落,就把手中的一个雪球,向男子扔去。
男子掌心轻飘一抬,就见那鹅蛋大小的雪球在空中飞速翻转,迅速变小,直到小成一滴水滴,叮地撞上公子掌心,再嗞啦一声,化作白烟,影踪不见。
龙萧萧瞪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靠,这么厉害,不玩了!”说完,她把手里的另一个雪球,看似随意地朝着马棚的方向一扬,雪球捏得不实,击打在其中一批马的背上,“啪”地散成片片雪花,飘落,惊得棚里的马儿一阵阵嘶鸣。
龙萧萧趁着混乱,拉过缰绳,翻身上马。
马儿嘶叫着,撅起前蹄,就要把她甩下去,她手臂微抬,一个亮亮的,尖尖的物体出现在手掌之中,她用力在马屁股上一刺,马儿吃痛,绝尘而去。
众士兵一脸无辜地瞅着石青。
“看我干嘛,还不给我追,追不回来,军法伺候!”
石青看着翻身上马,又翻身从马上跳下来的一众手下,冷着脸道:“怎么还不出发?”
一个士兵耷拉着一张苦瓜脸走上前说:“头,不知道怎么回事,马蹄子,全都被冰给冻住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石青一脸不可思议,拨拉开他的一众手下,几个健步窜到了马棚里,然后,他的脸就绿了。
此时马匹还在嘶鸣,不过根本不是刚才那个雪团惊的,而是——疼的。因为马棚里的每一匹马,都恰恰好好地被冻上了一条腿。
马棚里原来只有一层风吹进来的浮雪,刚能没过马蹄,可现在这层浮雪,居然像是有生命的藤条一般,攀上马的一个蹄子、小腿,然后把马蹄和地面上的冰雪,结结实实地冻在了一起。
石青看了看已经来到他身后,那张越来越冷的脸,赶忙高声吩咐到:“快拿热水来,把马蹄浇开。”
没人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推了一下朱老三,朱老三不情不愿地走到石青身旁,以彼此可闻的声音小声嘀咕:“我说头,你这是什么命令呀,这天寒地冻的,让我们上哪儿去找热水呀?难道要去主子的神泉别苑?我们长敢进去的胆儿了么?还把马蹄浇开,真浇开了,那马还能跑了么?还不如等一等,让它们自己动一动,一会儿不就解冻了,你说成么?”
其实石青自己也知道他这命令有多馊,他只不过是情急之下给主子的一个暂时交代,可眼见着混不过去,便赔上了一脸媚笑,说:“嘿嘿嘿,主子,要不您看,我们等等,等到一会儿马蹄自然化开,我再带人去追,如何?”
公子不言,转身走了。
石青提着的一颗心刚刚放回肚子里,嘴里开始问候那个逃跑丫头的祖宗十八代,就见到主子突然停下脚步,弯身从雪地里拽出一个东西来。
这个石青认得,刚刚那姑娘就是踩着这个滑过来的。
他见主子反复掂量着看了一下,然后一个甩手,就朝着他的方向抛了过来。
石青心中大骇,主子难道真的就因为他没拦住一个小丫头,就打算要了他的命?
他提气、双腿一收一纵,使出一个三百六十度疾风旋转,打算单手接盘,旋转卸力。
银盘入手时,他才稍稍安心,并没有想象中的千钧之力,主子并不是要杀他,可给他这个干什么?石青愣愣地拿着这个类似银色托盘的东西,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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