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借故留下来的苏玉人跟苏王氏偷偷摸摸地溜到老夫人房门外的时候,骆寒城正在里面对着挺尸的老夫人身体比划着先从哪出手才不至于一拳打死她。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眉头一挑,脚步轻移藏到了旁边的屏风后面。
“玉人,我们真的要这样吗?”苏王氏犹疑不定地问道。
苏玉人拍拍她的手。“娘亲,只要这老鬼一死,别说裴相不会接她们母子三个进相府,就是整个奉天都容不下他们。女儿了了一桩心头大事,你也得偿所愿,我们必须狠下心来。”
说完,朝门口使个眼色。“娘,你在门口把风,我……我亲自动手。”
话虽如此,苏玉人到底是个大家小姐,手底下虽要过人命,却到底不是自己动的手。如今要亲手弄死自己的祖母,不免心里头发憷。
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厚帕子,她一咬牙狠狠捂上了老夫人的鼻子。
昏迷中的老夫人似有所察觉,竟突然醒了过来,圆睁着那双早已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玉人。
苏玉人心中一惊,差点尖叫出声。心中忍不住打退堂鼓,手上却越发使力。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这老鬼看到了她的脸,若留她活着,自己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于是,颤抖着低声呢喃道:“祖母,你……你死吧……你死了,苏娆那贱人这辈子就完了,孙女也保住相府少夫人的位置了,苏家现在的窘境也能摆脱了……。你……你死吧……”
老夫人不甘地挣扎几下,终是年老力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苏玉人见她不动了,伸手探了下鼻息。没气了。吓得丢了帕子拉上苏王氏转身便跑。
待她们走后,骆寒城从屏风后转出来,利剑般的眸子玩味地盯着那母女俩消失的方向。
难怪世人说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嗯,果然如此。这种连亲祖母都谋害的恶毒事,就连他这个杀手头子估计都干不出来。
原本他是挺厌恶这老婆子的,掘坟抛尸,这样的恶毒事都做的出来,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现在他突然有些同情她了。
啧啧,这得是上辈子刨了人家多少祖坟啊,这辈子才能生出这么个大逆不道的玩意。
人既然已经死了,他也没有拿尸体泄愤的变态爱好。便掸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准备走人。
突然,寂静无声的房间里猛然传出一声咳,直咳得骆寒城眼皮一跳。
莫非,诈尸?
泥煤啊,老纸当了这么多年城主,见过的尸体不少,还从来没见过诈尸啊。万一她一会儿跳起来追老纸,咋办呢?
“咳咳”那‘尸体’又是剧烈的几声咳嗽,接着虚弱地喘息起来。
骆寒城伸手按在她的脉搏上。
呼,老天保佑,不是诈尸,是活过来了。
这样都不死,果不愧是老不死。
眼珠一转,一个暗戳戳的念头冒了出来。他阴险一笑,从怀里摸出一粒药丸塞进她嘴里。
额,既然死了,就继续死下去吧,那样才好玩。
苏娆是在沉睡中被丫鬟拿锅盖敲醒的。
“夫人、夫人不好了。”小丫鬟一脸死了爹的表情说道。
苏娆郁闷地翻个白眼。“夫人很好,有事说事。”
“苏府家主带了一大群人抬着棺材堵在门口,说是夫人你气死了老夫人,要、要拿你抵命。”
噗!
这下苏娆的瞌睡全醒了。
“打洗脸水来,本夫人要洗漱。”苏娆沉声命令“吩咐全府上下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丫鬟虽然没听懂,却还是被她的凝重神色所感染,大声应一声,小跑着出去打水。
半个时辰后,苏娆出现在自家门口,此时,大门外已经被书香苏家的人跟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包围了,苏府的外围是一大波爱看热闹的百姓,所有人都指指点点,义愤填膺地唾弃苏娆。
对于这些不明就里只知道瞎起哄的所谓‘正义人士’,苏娆懒得理会。媚儿眼扫一眼那黑漆漆的棺材,朝苏唯德冷笑。
“苏家主大大早抬口棺材在我家门口,这是要闹哪样啊?”
“苏娆你这个贱人”不待苏唯德开口,苏玉人已经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直接冲到了苏娆面前。“你气死自己的亲祖母,竟然还无动于衷,你可真够歹毒的。”
“气死亲祖母?”苏娆挑眉“这罪过可够大的。苏玉人,你可有证据证明苏老夫人是我气死的?”
“我祖母自前两日被你气晕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我父亲昨天进宫请了太医,连太医都说药石无灵,今日一早待丫鬟发现时,她老人家已经仙去了。你说,祖母她不是被你气死的,又是怎么死的?”
苏娆点点头。“听你这一说,倒真像是被我气死的。”
“哼!分明就是事实。”苏玉人咄咄逼人“苏娆,你自甘下贱丧德败行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大逆不道气死亲祖母。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为人,就该送去断头台被一刀斩了。”
“苏娆”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苏唯德怒目瞪向她。“我苏唯德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生了你这个忤逆不孝的逆子。今天,我就要亲手惩治你,为你祖母讨个公道。”
娆冷冷地看着他,只觉得七年前的一幕幕又在眼前重演了。
当年也是这样,所有人都咄咄逼人地要她死,仿佛她活着就碍了他们的眼一样。
呵,你们要我死,我偏不死,偏要好好的活着恶心死你们!
“如果可以选择,苏大学士,我苏娆也宁愿生在狗窝里都不愿意生在你苏家。”苏娆朝地上吐口唾沫“肮脏、龌蹉、假道学。”
“老爷”苏王氏一把抓住苏唯德的胳膊,狠狠地剜她一眼。“别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她气死了老夫人,就该抵命。今儿她自行了断就算了,若不然,非要揪着她去告御状,我们请皇上来评理。”
这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义正词严,百姓们纷纷被蛊惑,手里的臭鸡蛋烂菜叶又蓄势待发了。
苏娆上前一步,正欲开口说话,小米已经抢先跳了出来。“不许你们欺负小米的娘亲,小米的娘亲是最好的娘亲,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娘亲都这么恶毒了,生下来的小怪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哼!臭丫头,没教养的玩意。”苏玉人怨毒地骂道。
她的话音才刚一落下,胸口便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一把撞在苏老夫人的棺材上,“噗”地吐出一口血。
众人抬眼,只见不知何时出现的骆寒城一脸寒冰,缓缓收回脚。冷眸扫一眼那不知死活的女人,他森森然开口。“本城主的妻女还轮不到你们欺负。”
该死!昨晚后半夜极乐城在皇城的一个联络点临时发生了些事情,他亲自赶过去处理。原本想等着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便带上苏娆母子杀去苏府当众揭穿苏玉人的阴谋,一家四口人好好看回热闹。谁曾想他们竟来的这么快,若不是阿七赶过去找他,只怕这回又要让她跟孩子们被欺负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