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残留的药物关系,苏娆这一觉睡的并不好。天快亮的时候便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穿衣下床去前院里找点吃的垫肚子。
才刚遛到门房附近便听到外面传来呱噪的声音,不由得皱眉,顺手招来一个门房下人,问道:“外面怎么回事?怎么一大早的便吵吵嚷嚷的。”
下人恭敬地答道:“是裴相带着几个家丁在门口砸门,硬要进来找夫人您讨个公道。管家说了,我们苏宅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想来找茬的一律晾他一个时辰。”
苏娆抽抽嘴角。
这一干仗势欺人的狗奴才啊,干的漂亮!
不过,经他这一说,她才猛然想起还有个裴竣。
昨天晚上那场好戏,裴侍郎可是作为男主角出场的,虽然透明度较高,最后更是直接被所有人给无视了,可是,要理论也该是找皇后呀,找她做什么?她也是受害人好伐?
难道,昨天那充满爆发力的一脚真把人给踩坏了?
苏娆打个冷颤,僵着笑脸朝下人一挥手。“把、把裴相爷请到客厅里吧。”
客厅里
年近五十却一点也不显老态的裴相裴清远愤恨地瞪着狀似淡定喝茶的苏娆,大手在衣袖里攥的死死的。
“裴相爷啊”苏娆见他半天不说话,也不好意思干坐着喝茶,便狀似关切地问道:“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她问的诚心诚意,听在裴清远耳朵里却甚是挑衅。
“哼!”他怒哼“本相是来为我儿讨个公道的。”
“公道?”苏娆底气不足了“什么公道?”
裴清远气愤地喝道:“我们都是爽快人,就开门见山直说了。我儿当年是对不起你,他如今已经愿意接你跟两个孩子回相府,给你们一个安身立命之处。为何你如今还要这样对他?掳他去回味楼,给他下药,还害得他、他……唉……”
“掳他?”苏娆提高了声音“相爷你确定是我把你儿子掳走了吗?确定是我给他下的药吗?我苏娆从来都对你儿子不屑一顾,就算我要报复,也不屑于从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是你还能是谁?”裴清远显然并不相信。“回味楼的小二亲口承认昨夜是你跟我儿在一起。”
“我跟你儿子在一起就一定是我掳走了他吗?”苏娆蹭地一下火气就起来了“我苏娆自从回皇城后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你儿子,倒是你那好儿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我,我招谁惹谁了?”
裴清远没想到苏娆的火气比他还大,立时呆愣住了。
昨夜他在家左等右等不见儿子回来,突然听见家丁来报说回味楼的小二送了裴竣回来便急急赶过去,一看之下差点没把他心疼死。
他那从小疼在手心里的好儿子啊,竟然被折腾的没了人样。浑身衣衫破烂,俊秀的脸被打得连他都差点没认出来,胳膊也被人卸掉了一只,无力地低垂在身旁。更可恨的是,大夫来检查以后,竟然说他从此许就不能在人事了。
这是断子绝孙啊!
所以当小二说看见苏娆进了那间雅间后,他就断定一定是她想要报复自家儿子才做下的歹毒事。却没想到,这女人说起昨夜事比他还要气愤。
到底是朝野上纵横二十多年的人精,他敏感地察觉到此事或许另有玄机。
“那,不是你,还能是谁?”他试探着问道。
“我告诉你了你又能怎样?你能冲进皇宫把她杀了为你儿子出气吗?人家可是后宫里最厉害的女人,你斗得过吗?”苏娆冷笑。
裴清远立时便笃定了那人的身份——皇后
可是,皇后跟他素来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的儿子?
心里这样疑惑着,便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苏娆坏心眼地眨巴眨巴媚儿眼,接着说道:“或许是为了拉拢你也说不定。现在皇城里谁人不知裴相你一心想让我的两个宝贝熊孩子进你相府大门,说不定皇后想帮你一把,才设计让人掳走了裴竣,又骗我去回味楼,想让我们两个夹生米再回一次锅,却不想我宁死不屈,死也不配合,结果就憋坏了你儿子喽。”
对,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裴清远立时就肯定了她的猜测。
前些日子皇后还在有意无意的拉拢他,想让他归于太子一党。太子为人虽温顺谦和,却终归是少了些成大事者的霸气。所以他才婉言谢绝,仍处于观望状态。
没想到啊,就因为自己的拒绝,竟然给儿子招来这样的祸事。被下药事小,终生不能人事,子嗣不继才是大事啊。
皇后,好,你干的好事。你竟然害得本相绝孙,害我儿子断子,那么,我裴清远有生之年绝不会让你的儿子轻易登上皇位。
苏娆淡定地看着裴相面上风云变色、内心波涛汹涌,依旧手不抖心不跳地喝自己的茶。
咳咳,皇后娘娘,你算计我一回,我把裴竣不能人事之过全部推给你,咱们也算扯平了。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这辈子算是完了,裴清远又想到了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于是,厚着老脸朝苏娆说道:“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本相也不责怪你。那两个孩子到底是竣儿的孩子,是我的亲孙子,不能就这么背着野种的骂名活在市井中,本相要把他们接回相府。”
“你这是在跟我打商量还是通知我?”苏娆不悦地颦眉。“相爷这么拽的口气,好像我苏娆跟孩子们高攀了你们似的。”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可以回去了,相府的门槛太高,本姑娘跟孩子们高攀不起。”
粗俗无礼、粗俗无礼!
裴清远被她这蛮不在乎的态度气到了,若是以前,对这样的人,他根本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可是现在为了他的儿子,他必须忍。“苏娆,本相知道以前的事委屈你了。可孩子们是无辜的,你不能让他们放着好日子不过,跟着你窝在这小房子里过平民百姓的生活。”
我戳!裴相爷真是好有钱啊,您家那几百亩(?)的豪宅住久了,自然看不上我这几十亩的小门小户了。话说,俺这府邸到底之前是住着将军大人的,品阶也就比您低了那么些些而已,您那府邸还合祖制吧?不会比皇宫还大吧?
苏娆酝酿了一肚子口水正准备好好吐槽一番,突然,骆寒城那凉飕飕的声音冷硬地插进来。“本城主的孩子为什么要跟你去相府?”
裴清远一回头,便见骆寒城板着脸踱步进来。他原本就生的高大,如今又背对着初升的太阳,直让裴清远觉得此人一出场,连太阳的光辉都被他无情遮挡了。(咳咳,其实纯粹是某人背光的关系)
于是,裴清远本能的有些畏惧了。
手握重权又怎样,万人之上又怎样,碰上这些杀人不眨眼又完全没道理可讲的杀手,神马都是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