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再接于苏娆来说算是个小手术,既不需要开膛剖腹也不需要开颅分筋,给创面仔细消毒,固定住断开的骨头,再用缝合线细细缝上皮肉,一台小型的手术便完成了。
步骤说起来简单,却实实在在花费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功夫。
当她带着苏丁丁走出“手术室”的时候,收获的是不可思议的眼光数枚。
“小娆儿”南宫卿站了个绝佳的位置,这场手术从头到尾没有漏掉一个环节。此刻看她的眼神,疯狂的简直像是饿狗碰上肉骨头。“若不是亲眼所见,本公子决计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如此鬼斧神工的技艺。之前你接好昭王的腿,也是用的这种办法吧?”
苏娆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答道:“大同小异。昭王的手术要难上许多。”
于是,南宫卿那小眼神立马升级为红果果的崇拜。
神医,真真的神医啊!这技艺奉天独一份啊,他甚至都可以预见以后的生意会是多么的红火了。
那几个老大夫对苏娆的态度也由之前的嗤之以鼻一百八十度逆转为真心的佩服了。
依照他们的能耐,充其量也就给那妇人止个血再包扎一番,那指头是决计接不回去的。可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却将它接了回去,那熟练的动作显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他们不服不行啊。
经此一事,苏娆在回春堂以及整个皇朝再一次打响了名头。一时间上至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无一不对苏娆那鬼斧神工的技艺赞不绝口。
于是,一时间上门来求苏娆解治疑难杂的病患络绎不绝,其中不乏需要动手术才能根除的典型病例。苏娆仔细斟酌后,跟南宫卿布置了一个专用的手术室,再在后院增加几间病房,又请了几个胆大心细的‘护工’,一时间倒把整个回春堂搞的有模有样的。
就在生意增增日上,苏娆的名声如日中天的时候,苏玉人的阴谋也姗姗来了。
这一日苏娆正在跟一位患者家属敲定手术时间,突然,两个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抬着一个妇人闯了进,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那两个汉子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谁是苏娆苏庸医,给爷爷我出来。”
哟喂,这架势一看就是找茬的啊。
苏娆起身“姑奶奶就是,找我干嘛?”
“找你干嘛?”其中的一个彪形大汉恶狠狠地说道:“爷爷我找你算账。”说完,回身指着那老妇人。“睁大眼睛看清楚喽,这人你可认识?”
苏娆定睛一看,嗬,这不是十来天前来做断指手术的那个老妇人么,再望后一看,那年轻人赫然就是她儿子。
那年轻人见她看过来,立时躲闪着看向别处。
苏娆收回视线,点头。“我认识她,前几天是我给她做的手术,怎么了?”
“怎么了?”另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扯着粗喉咙粗声嘎气地说道:“你还有脸问怎么了?今儿个,爷爷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你这个谋财害命的庸医。”
这罪名有点大了,周围的百姓和病患看热闹不嫌事大,很快便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几人围了个严实。
“乡亲们”先开口说话的那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朝周围百姓一抱拳,义愤填膺地说道:“你们来给我们评评理。这位是我们的远房亲戚,前几日干活时误伤了手,送到这里请苏神医医治。这原本没什么大碍的手,被这庸医这么一治,整个手指都废了不说,还莫名其妙中毒了,谁知道这庸医给她用的什么药,搞不好是毒药啊,这是谋财害命。”
一干百姓一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有性子耿直的,当场就为那老妇人打抱不平起来。
苏娆不理会他们的挑衅,只是蹲下身子默默研究那妇人。见她面色发青、唇色隐约发紫,便知她确实是中毒了。
再轻轻拿起她的手抚上动手术的那只小指,里面的骨头明显散碎,外面却看不出来任何再受伤的痕迹。
正在疑惑间,又有几拨人抬着几个人进来了。苏娆细看一眼,那些人全都是这几天给她做过手术的人,如今都有气无力地躺着,面色同样发青嘴唇都透着不正常的紫色。
苏娆不动声色地扫一眼那些莽夫似的汉子。“你们都是这些伤患的远房亲戚?”
那十来个汉子一听,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互相瞄一眼,而后点头。
苏娆笑笑。“这年头还真是奇怪,远房亲戚跟笋子似的,没事的时候都潜伏的跟特务似的,一下雨就成堆的往外冒。”
一个大汉扯着嗓子吼道:“别跟我们扯这些没用的,我们家的亲戚在你这里治病,病没治好,还越来越严重,这眼看着就活不成了。你这庸医必须给我们个交代。”
“对”同行的大汉高声附和“让她抵命。”
“哼!好笑”苏娆冷声说道:“我只是给他们做手术,又没有给他们下毒,凭什么要叫我抵命?”
最先开口的那个大汉一把抓起老妇人的手朝苏娆喝道:“我这亲戚手指头快断了,是你给做的什么狗屁手术给缝起来的。她回家第二天手指头里面就碎了,大夫说了,毒就是从这个地方蔓延开的。”
“是啊,我们的也是。”那几个后来的大汉连声附和,同时不忘朝围观的百姓煽风点火“乡亲们啊,你们千万不要给这庸医骗了,她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要人命呐。”
于是,那一干很容易被糊弄的百姓又被蒙蔽了,所幸这里是药堂,都没有带烂菜叶子跟臭鸡蛋来看病的‘好习惯’,不然苏娆十有八九又要被扔臭鸡蛋烂菜叶。
对于这些简直没有一点判断能力又瞎爱伸张什么狗屁正义的百姓们,苏娆已经忍无可忍了。
当年她被赶出苏家的时候,碍着他们菊|花疼了?一个个围着她追着她不遗余力地唾弃,那臭鸡蛋砸得她脸上身上到处又青又肿。她真是想不明白了,他们的脑子都特么的给猪啃了?
“嚷嚷什么”见她们还在以正义之名行帮凶之实,苏娆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楚,光听着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们都不用脑子的吗?”
她平素甚是好脾气,从来不对人发脾气,如今这一爆发,围观的人群立时消音了。
哎妈呀,这女人不仅心思恶毒,连脾气也不好啊。
那几个坐堂的大夫见状,赶紧支使小伙计快点去找南宫卿来。苏娆毕竟只是个小女子,他们怕她吃亏。
至于他们么。咳咳咳,年纪大了,就不凑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