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皇后气结,纤纤玉手戳着他的额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是要气死母后吗?不当太子?你要当什么?我告诉你,你不仅要当太子,你还要当皇帝,这样我们娘俩才能在这深宫中活命。这后宫有多可怕,你是知道的。”
褚佑垂眸,在心中无声轻叹一声。
这后宫有多可怕,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是嫡长子,注定一出生便要继承大统,他的身份便注定了他绝不可能活的轻松。
自有记忆以来他跟母后便生活在无尽的阴谋和暗害中,他身边的小宫女小太监经常莫名其妙的死掉,死因不是因为偷吃了为他准备的点心,便是在为他铺床的时候被夹在被子里的毒蛇啊呜一口咬死。
他知道他的身份挡了那些野心勃勃的妃嫔们的路。她们的儿子都还没生出来呢,他便抢了太子的位置,她们自然不肯让他活着。
自幼他便知道若他不能继承大统当上皇帝,等待他的便是死路一条。他一死,他的母后也绝不会落到个好下场。
所以,哪怕他再不喜那个位置,为了母后他也一定要去争取。
疲倦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已经一片清明。“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皇后幽幽长叹一声。“为今之计只有请骆寒城出马除掉那个神医。”
骆寒城?褚佑眼睛一亮,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眸子里的神采骤然暗淡。“可是他已经连理都不愿意理我们了。”
皇后头痛地皱眉。
是啊,她设计苏娆差点致其失身,又派人差点杀了他的一双儿女,若不是还有那一层薄弱的血缘关系,那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掐死她。如今又要厚着脸皮去请他帮忙,依着那人的性子,肯帮忙才有鬼。
可是她手上的暗卫都在皇帝的监视下,根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那神医。就算侥幸杀了那人,若是被皇帝查出来,他们母子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不能亲自出手,那么,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骆寒城。
“佑儿啊”她慈爱地拍拍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两****找个机会去一趟苏宅。骆寒城是个重感情的人,你与他到底是兄弟,只消放下身段说几句软话,他一定会帮我们的。”
褚佑为难地看一眼自家母后,半晌,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母后她从来都是在利用骆寒城的身份,他可以确定,若骆寒城不是极乐城主,她是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每每想到这里,他都很为骆寒城悲哀。这样可怜的骆寒城,叫他如何能够狠下心再为了利用他而去找他。
但是,正如母后所说,他们能够依靠的只有骆寒城。就算不为了自己,单单是为了母后,他也只能去请他帮忙。
褚佑闷闷不乐地回了东宫,提笔在宣纸上奋笔疾书半晌,无奈地轻叹口气放下狼毫笔。
心静才能写出好字,他如今心绪混乱,再写也只是白白浪费上好的宣纸而已。
正在郁闷间,突然敲门声响起。
“殿下,方才有个自称是苏宅下人的男子送来一封信,说是要殿下您亲启。”太监总管在外面毕恭毕敬地说道。
苏宅?褚佑面上一喜,赶紧开门,一把拿过信件急急地看了起来。
内容很短,大体是要他傍晚时分在城外的广寒别院见上一面,落款是骆寒城。
骆寒城、骆寒城
褚佑手捧着信件,激动的都快要发抖了。
不管母后怎样看待骆寒城,他在自己心里都是同母异父的兄长。
母后做了那些糊涂事,他很是担心这个一向冷冰冰硬邦邦的兄长不再理会他。如今他竟然亲自写信给自己约定见面,这怎能叫他不狂喜。
整整一天的时间他都兴奋的难以自持,好不容易捱到了下午,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便兴冲冲地出门了。
他跟骆寒城的关系特殊,轻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再加上对对方十分放心,便只带了两个近身的护卫并一个赶车的马夫。
苏娆这几日心情十分的不爽,自上次被骆寒城打了屁股后,她已经跟他冷战好几天了。原本他们两个同在一个屋檐下,井水不犯河水也挺好的,但是今儿午饭时那厮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净跟她抢菜吃。她夹白菜,他一筷子抢在前面夹走好大一坨。她夹鸡腿,他一筷子把整只鸡串起来夹走。好吧,技不如人便只能委屈嘴巴了,她最后把筷子伸向腰果的时候,那厮竟然不要脸的直接端盘子。
我戳,这种情况下还能忍吗?
当然……得忍。
武力值相差太大,她又不是傻子,上赶着找死的事情绝对不做。
于是,忍气吞声忍的很辛苦的某人便只好出来发泄她那想要杀人的欲望了。
在大街上晃悠了两圈,一肚子的火气被渐凉的秋风吹散了不少,正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突然,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从对面驶过来。
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眼尖地看到马车里正襟端坐的太子褚佑。
那一瞬间她从褚佑的脸上看到了焦急、兴奋、期待,还有一丝不安之色,这三种相悖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时,那表情真心不大好看。
眼见着那马车卷起一地灰尘朝皇城外驶去,她咬咬嘴唇小跑着远远跟上。
她从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鉴于褚佑跟骆寒城的特殊关系,她做不到坐视不理。
褚佑面上的表情实在太奇怪了,再加上现在天色已晚,这个时候出城很不安全。那么,他这么晚还要跑出去,是为了什么事?
所幸那马车跑的不是很快,苏娆远远跟着竟然也没有跟丢。
广寒别院是皇城外一处无主的庄子,依山傍水而建。马车缓缓在庄子外停下,褚佑整理好衣衫跳下马车伸手推开大门。
苏娆大口喘着粗气远远地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傻气极了。
约在这种清幽雅致的地方见面,十有八九是会情人啊。她竟然还在为他担心,还傻兮兮地跟着跑了这么久,纯粹是找虐。
好笑地拍拍自己的脸蛋,正准备折身回去,突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几道黑色的身影快速从山林里窜出来,动作干脆利落地跳上院墙跃进别院里。
刺客?
媚儿眼一转,顾不得自己的双腿都快要跑断了,她深呼吸一口气飞快冲向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