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走的相当懒散,唇畔挂着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他缓缓在苏饶的桌子前停了下来,依旧懒散味十足地朝帝王行礼。“皇上。”
帝王微笑着颔首。“来人,给鬼医先生赐坐。”
参加皇帝的宴席,座位都是十分讲究的。太监总管得了命令,慌忙令小太监搬来桌椅,便要放在宴席的最末位。
那鬼医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径自扫一圈众人,待看到苏娆的时候,蓦地睁大了眼睛,三两步疾走过去。“姑娘,可否让在下在你旁边加个座儿?”
帝王闻言,哈哈大笑。
这鬼医进宫不过短短数日,这好色的名声却已经传遍整个后宫了。若不是他为人还算规矩,最多也就嘴上调戏两句长得标致的小宫女,帝王都准备将他给阉了以防他在后宫作乱。
这一会场的女子里就属苏娆跟顾倾城最为美艳无双,然而,顾倾城毕竟年岁小了些,相比起成熟丰满、********妖娆的苏娆,还是差了许多味道。
“罢了,食色性也,就让鬼医先生坐在苏神医旁边吧。”他大手一挥,爽快地允了。
于是,南宫卿郁闷地发现他跟美人之间隔了个颓废大叔的距离。
苏娆原本就是想要好好观察此人,这下可好,可以近距离三百六十度或仰望或俯视了。
那被称作鬼医的中年大叔一入座,便巴巴地朝苏娆拱手。“在下东篱醉,敢问姑娘芳名?年岁几何?可有嫁人?”
苏娆咧嘴一笑。“在下苏娆。”说完,素手一指另一旁的一对儿女“这两个是我的孩子。”
东篱醉的笑脸瞬间崩裂了。
美人啊,大美人啊,难得一见的极品大美人啊,竟然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惜、可惜了!
“敢问姑娘夫家何人?”嗯,若是没啥权势的话,他必定是要将这美人抢回去摆在自家床头的。
“极乐城主骆寒城是他们的爹爹。”苏娆依旧指着两个熊孩子,笑意盈盈地说道。
东篱醉闻言,那张慵懒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愤的神情,缓缓眯起眼睛又恢复了睡不醒的样子,神色怏怏地举杯一饮而尽。
奉天最大最厉害的杀手头子的老婆啊,谁特么不想活了才敢觊觎。
苏娆冷眼看他,只觉得这个人跟印象中那些胡子花白一脸严肃的老大夫形象完全不符。当然,她也早就从骆寒城那里知道了身旁这个人是假的,真正的鬼医早就在极乐城的无忧堡里颐养天年。
不过,褚无极那厮到底是从哪找来的这么一个有味道的中年大叔?就这模样也能忽悠住帝王?
“夫人,你再看下去,在下会以为你看上我了。”东篱醉拿手肘支着下巴,懒懒散散地呷一口酒,睁不大的眼睛扫向苏娆,语调甚是慵懒地说道。
苏娆闻言,不由得抽抽嘴角。
这么自信真的好吗?真是了不起的自恋啊!
鬼医的到来又让百官们对帝王一阵好生吹捧,直听得苏娆昏昏欲睡,干脆支起下巴偷偷打瞌睡。
对面的褚无极见气氛正高潮,帝王显然兴致正浓,勾唇冷笑一声,侧过身子邀太子褚佑一起去外面走走。
褚佑对这种场合素来不是很感冒,便起身欣然而往。
待他们走后不久,一个小太监匆匆走过来,在顾倾城耳畔低语一句。后者赶紧起身,欣喜地跟着他走了。
苏娆一个小盹儿醒来,揉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无意间往对面一瞟,却见那三位主儿都不见了,不由疑惑地朝自家儿子问道:“丁丁,太子殿下呢?”
苏丁丁酷酷地摇头。
他是来好吃好喝的,又不是来盯人的。
一旁的东篱醉颇为好心地说道:“在下方才看见太子殿下跟昭王爷一起去了那边。”随手指了个方向。
苏娆闻言,右眼皮猛地一跳。
她可没忘记前些日子褚佑被刺杀的事情,而褚无极正是最大的嫌疑人。
现在他们又同时离开,这让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骆寒城那人其实心里很在乎这个弟弟的,所以,她必须帮他保住褚佑。
思及此,俯身在苏丁丁耳边叮嘱他好好照顾小米,便起身朝东离醉所指的方向追去。
一旁的东篱醉见状,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褚无极带着褚佑并没有走太远,只是在附近一个小宫殿里找了个地方随意歇歇。褚佑对这位大不了几岁的皇叔还是很尊敬的,亲自从小太监手里接过茶盏为他斟茶。
褚无极淡淡一笑,举杯先饮。
褚佑不疑有它,微笑着缓缓喝下。
两人随意闲聊着,不知不觉间一壶茶很快喝完。褚佑也很快感到一阵阵抵挡不住的睡意袭来。
“皇叔”他用力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本宫有些乏了。”
褚无极拍拍他的肩膀,语调冷然。“睡一会吧,一会皇叔叫你。”
褚佑闻言,乖乖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贴身护卫褚无极多年的暗卫长推门进来。“王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顾姑娘请过来了。”
褚无极闻言,朝他吩咐道:“把太子送进内室。”
暗卫长依言,一把扛起褚佑匆匆进了内室。
褚无极呡了呡嘴角,整理一下衣衫,起身朝外面走去。
顾倾城在外间喝了一杯茶,一块点心还没咬上两口便坐不住了。
方才那传话的小太监说昭王要在这里跟自己谈风吟月,她便满心欢喜的来了。可等了好久都不见他过来,她的心都急得跟猫挠的一样了。
其实,她等的时间真心不算久,不过才小半柱香的时间而已。可心里急吼吼的想见一个人,便总觉得时间分外难捱。
正在抬焦急不已的时候,褚无极出来了,见了她,颇为温和地一笑。“本王临时有件事要处理,来的晚了,让你久等了。”
眼见着心上人一步步越走越近,偌大的房子里就他们二人,顾倾城不由得便红了脸。“等你,多久我都愿意。”
这番娇羞的模样若是落在别的男人眼里,只怕要怜惜不已,可褚无极眼里却连半点情愫都没有,再看得仔细些,甚至能从他的眼底看到一丝不耐之色。
是的,他最不耐烦应付这样的女子。
自他十几岁初长成时,整个皇城的贵圈便将他视为目标,都想把自己的女儿塞给他,就算当不成正王妃,只要进了王府的大门,哪怕是做个侍妾,都比嫁进别人家里当个正妻要风光。
是以,这些年来他已经见识过太多的美人了。不管那些美人是清雅如兰还是艳丽如霞,在他面前都毫无例外的娇羞、娇羞、娇羞!
他,早已经看得麻木甚至厌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