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对面坐下,褚无极招手唤小太监送来上好的女儿红。
“倾城可知,这女儿红要如何喝才够味?”他微笑着问道。
顾倾城摇头。
江湖儿女最是豪爽,喝起酒来都是拿个大碗咕咚咚倒满,脖子一扬一饮而尽。当年她看上褚无极,除了因为他长得俊美无双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被他举杯豪饮时的优雅样子迷住了。
是以,她印象中的酒除了大碗喝之外,就只剩下拿个杯子轻呡细品了。
褚无极这样问她,显然答案不是这两个。
褚无极高深莫测地一笑,眉间噙着一抹戏谑之色。“这女儿红当以女子之口缓缓渡之,方能品出其中滋味。”
顾倾城闻言,俏脸立时飞红一片。
这、这哪是喝酒啊,这分明是耍流氓。不过,她喜欢!
褚无极不动声色地掩去眼里那极淡的厌恶之色,将酒壶递到她面前。“倾城,本王可否有幸尝一尝你的女儿红?”
顾倾城到底是江湖儿女,行事作风都比贵圈女子要大胆的多。只小小的娇羞了那么一下下,便抛却了所有的矜持,晕晕乎乎地饮一口醇香的女儿红缓缓喂饮。
这边厢郎情妾意恩爱缠绵,那边厢苏娆寻人都快寻疯了。
偌大的皇宫,光是宫殿都有上千间,每个宫殿内光是房间都有好些间。若是一间间挨着找,怕是一天一夜都未必能挨个翻遍。
到时候就算找到了褚佑,那孩子恐怕也早就被摸脖子或者算计得死死的了。
不行,必须得想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敛眉沉思了一会儿,她扬声唤道:“阿七。”
话音刚落下,阿七那纤细的小身板便飘忽着出现在她的面前。“夫人。”
对于她这颇有顺风耳潜质的听力和快如闪电的轻功,苏娆表示羡慕嫉妒恨。
啧啧,才十来岁就有这样的造诣,让她这大了快一轮的人情何以堪。
“咳咳”轻咳一声回归正题。“我需要你帮个忙。”
“夫人请吩咐。”
“顺着这个方向一路排查下去,看看哪个宫殿里守卫最为松懈,同时又有暗卫埋伏在四周严密监视。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抓紧时间。”苏娆一改往日嬉皮笑脸之态,严肃沉着地吩咐。
她的命令便是城主大人的命令,阿七不敢有丝毫怠慢,忙施展轻功朝最近的宫殿掠去。
苏娆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便一边焦急等着一边在心中默默思忖可能出现的状况和应对之法。
阿七很快便回来了。“夫人,离这里约莫百米远的朝露殿四周有暗卫埋伏。”
苏娆眼睛猛地一亮。
就是那里。
待她带着阿七小心翼翼地避开重重侍卫,又在暗卫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进朝露殿的时候,褚无极正搂着顾倾城有滋有味地品着人肉女儿红。
苏娆躲在暗处远远地看着,只觉得这一刻的褚无极是那么的陌生,仿佛她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找到褚佑才是最紧要的。
于是,朝阿七使个眼色,自己带头悄悄朝内室摸去。
褚无极为了方便行事,将朝露殿的服侍宫人们全部调走了,所以苏娆二人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很快便在内室里找到了沉睡的太子褚佑。
苏娆上前左右开工扇了他两大耳刮子,某太子依旧沉睡不醒。
该不会屎了吧?苏娆心头划过不好的预感,赶紧伸手探一把鼻息,还好,活的。
眼下,该怎么办?……
顾倾城被褚无极诱哄着喝了不少酒,此刻已是双颊绯红目光迷离,眼看着已然半醉了。
“倾城”褚无极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灌她喝酒,温声说道:“本王很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顾倾城小小地努力了一下,才略显迟钝地找到了他的脸。“王、王爷,倾城知道……知道了。”
“那,你愿不愿意把自己给本王?以后,你就是本王的人了。”褚无极诱道。
顾倾城毫不犹豫地点头。
愿意,她当然愿意,一百二十个愿意。
“倾城”他将她的脸扳正,让她的眼睛对着自己的双眼,声音极轻极柔却完全不容忽视。“你记着,本王喜欢你、心里有你,今夜过后你便是本王的女人,明日本王会奏请皇上赐婚给我们,以后你就是昭王妃。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任何想要分开我们的人,都必须死。”
顾倾城痴痴地盯着他的眼睛,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真切,唯有他的话,一字不漏地全部刻在了她的心上。
明日起,我便是昭王妃。任何想要分开我们的人,都必须死!
褚无极勾唇冷笑一声,抱起她那娇软的身子便向内室走去。
苏娆正围着褚佑想事情,突然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赶紧身子一矮,藏到了床底下。
褚无极抱着眉眼含春的顾倾城进来,一脚把褚佑踢进了床里面,小心翼翼地将顾倾城放在床上,自己则俯身压了上去。
苏娆在床底下什么都看不见,倒是听得颇为真切。
艾玛,连亲个嘴儿都滋吧作响,真要运动起来,这床还不得被压垮了?她会不会也顺便被压成肉饼?
褚无极使出了浑身解数,楞是把原本就因为喝了酒而脑袋昏沉、反应迟钝的顾倾城吻得昏头转向天昏地暗,连带的也春情勃发了。
眼看着她的手要不知羞耻地朝他的腰带上抓去,褚无极不悦地一皱眉,一个巧妙的翻身,再顺手将褚佑一拉,立时填补了他的空缺。
他今儿特意熏了跟褚佑一样的沉香,为的便是混淆顾倾城的感官。
果然,闻了一整天他身上的香味,顾倾城已经条件反射地认定沉香味儿的便是褚无极,丝毫没有发觉身下的人已经不知不觉地被换了。
褚无极抽身出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拔掉瓶塞放在褚佑鼻子尖上熏一下。
之前给他喝的茶里有安眠的药物,若不解了药性,恐怕顾倾城折腾上一晚上都弄不醒他。他若不醒,如何被翻红浪颠鸾倒凤?
眼见着顾倾城像条大蛇一样死死缠住褚佑,褚无极深深地看一眼沉睡的人,牙一咬一狠心,转身大步走出去。
成大事者最忌讳妇人心肠
褚佑固然跟他亲近,可是,在他心里,相较于皇位,分量到底是轻了许多。
苏娆趴在床底下盯着他的鞋子,直到再也看不见了,耳边也听到了关门声,才蹑手蹑脚地爬出来。
望上一瞧,立时哭笑不得
顾倾城是蟒蛇成了精幻化成的女人吧?瞧这缠的,简直比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粽子叶的粽子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