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在心里长叹一声,伸出大手笨拙地摸去她眼角汹涌的泪水。“不、不哭。”他生涩地安慰。
他越是安慰,她心中越是委屈,哭得也更欢快,根本停不下来。看着她哭,他的心里更难受更憋闷。
恶性循环的结果就是,偌大的山洞里一时间只听见苏娆嚎啕大哭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娆终于哭累了,心里的委屈也发泄的差不多了,讪讪地抹一把脸,不好意思地从阿寒身上跳下来。
一个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一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山洞里又安静的诡异。
终于,阿寒率先打破了这种异样的尴尬。“我、送你回去。”
苏娆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又不可遏制地欢欣起来。“你真的愿意放了我。”
阿寒无奈地叹口气。“我不想有一天被宠物的眼泪淹死。”
苏娆嘴角一抽,冲着他笑的真诚。“谢谢你。”
这回是真的感谢他。
虽然他把自己抓来当宠物圈养着,可是这些天从来没有亏待过她。这个人看着貌丑,心却是很善良的。
阿寒不说话,只淡淡地看她一眼。半晌,一把拦住她的腰身带着她朝洞外掠去。
寒风肆意凌乱二人的黑发,飞舞纠缠。阿寒足尖点地,几个起纵间人已经在数丈开外了。
眼看着大营就在眼前不远,阿寒却突兀地停住脚步松开苏娆。“你、回去吧。”
苏娆这时才完全相信他是真的要放了自己的,当下便要再次谢他,却见那人已径自在一块大石头上坐定,细长的眼睛空洞地望向远方,周身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气息。
苏娆的心蓦地一动。
这个人独来独往,不与世人为伍,就算是跟自己的主子苏逢君也疏离得像是陌生人。
可是独来独往并不代表他就习惯孤独并喜欢孤独。他也像骆寒城那样害怕孤独吧,若不然也不会捉了自己圈养起来,为的也不过就是给自己孤独的生活添一味解乏的乐趣罢了。
思及此不禁心中一软,缓缓在他身旁坐下,也不言语,只陪着他一起静静地放空一切远远看着天边那一抹浮云。
“你还不走?”良久,他问。
苏娆真诚一笑。“我叫苏娆,你可以随时来军营找我。我……可以陪你说话解闷。”
阿寒不语,片刻,朝她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哟呵,这大爷一样的架子。
苏娆挑眉一笑,起身朝军营的方向走去。
阿寒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皑皑白雪间,突然勾唇微微一笑。
她怎么会看出来自己很害怕孤独?还愿意陪他解闷。苏逢君每每看见他这副尊荣都一副吃了苍蝇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模样,这女人就不觉得自己长得丑陋不堪吗?
不过,这感觉……很不错。
“苏娆”他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默默碾压一遍,突然觉得方才积攒的郁气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失踪了八九天的苏娆回来了,最高兴的莫过于褚无极。彼时他正在大帐里研究跟褚佑的下一战,听闻苏娆回来的消息,一个激动之下竟然抛下了所有人急匆匆地赶到了某人所在的营帐。
苏娆一杯茶还没喝完,门帘就被掀开,褚无极像是一阵风一般冲了进来。“阿娆你总算回来了,我找的你好辛苦。”
说完,拉起苏娆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确认她毫发无伤后才狠狠松了口气。
饶是苏娆气恨他不肯告诉她骆寒城的下落,此刻也不由得有些窝心。
他好也罢,坏也罢,对自己却是真的没的说的。
不等她感慨完毕,他就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尽全力揉进骨血里一样。“阿娆,我好担心,好担心你……”
苏娆的脸立时就扭曲了。
泥煤啊,敢不敢轻一点,老娘的胸都要挤碎了,你丫确定不是在变相的吃我豆腐?
“褚……褚无极”她奋力拍打他的后背“痛、好痛……”
褚无极闻言,赶紧松开她。“痛?哪里痛?是受伤了吗?我看看。”边说边要扒她的衣服。
苏娆已经镇定无能了。
“额”她双手护胸,讪讪一笑。“没、没有受伤,是胸痛,嘿……嘿嘿。”
褚无极闻言,微楞了片刻,面上突然浮出了两团可疑的红晕。
咳咳,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吃她豆腐的,方才只是思念太甚情之所至,他以人格向天发誓,他真的没有揩油的打算。
不过,现在嘛。
苏娆见他的目光突然邪恶起来,赶紧一拳头砸在他的胸口上。“别对着老娘意*淫。”
饶是对苏娆的彪悍有了一定认知的褚无极,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对她的彪悍程度估计不足。
心上人平安回来了,他的心也定了下来。“这几天你跑到哪去了?我找遍了整个军营都没有找到你。”
苏娆嘿嘿一笑。
你当然找不到我,我尼玛被人当宠物饲养在半山腰的山洞里。
妈蛋啊,这绝对是人生当中最大的败笔,没有之一。
她不回答,他也识相的不多问。见她面色不太好,漂亮的媚儿眼下乌青一片,便知她没有睡好觉,随即亲自为她铺床。“好好休息一下,等你醒了跟我一起用饭。”
苏娆也不多言,道一声谢便一头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这几天阿寒虽然没有亏待她,可那山洞到底湿气甚重,她每每都会在半夜被冻醒,抱着雪貂小王子哆嗦半天,实在抵挡不住睡衣才又昏昏沉沉地睡下去,所以睡眠一直不太好。
雪貂……小王子……小雪貂啊……咦,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脑袋还没开动,就抵挡不住温暖大床的攻势,瞬间把一切都抛在脑后,片刻功夫就睡得昏天暗地了。
褚无极的脚步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某个女人香甜的小呼噜声,脚步一顿,果断转身回来。
他知道苏娆从心里抗拒他排斥他,所以她醒着的时候他尽力克制着自己尽量不要有什么太过分的举动让她不高兴。但是现在她睡着了,他也不必再小心翼翼的克制自己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点点温柔又虔诚地描绘着她的轮廓、她的眉眼,他像是着了魔似的一遍遍一遍遍流连于那张叫他心心念念执意成魔的容颜,而后喉咙狠狠一动,俯身用力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