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若渴,沁心入骨,这一生他算是彻底栽在这女人手上了。可悲的是,明知无望竟还陷得如此彻底,根本不想挣扎,就想这么一直陷下去。
这一刻,好似帝王之位也没那么重要了。
南宫卿听说了苏娆回来的消息便匆匆从校场上赶了回来,门帘才一掀开便看到了这般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由顿住了脚步。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他轻声一笑,放下帘子,转身出去。
他从十几岁时便认识了褚无极,两人相交差不多也有十年了。褚无极对苏娆有几分真心几分决心,他甚至比褚无极本人还要清楚。
有时候他真想劝劝这位挚友,那个女人注定不会是他的,不如索性放手,至少还能做朋友,偶尔还能远远的看她一眼。可他清楚褚无极的性子,他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根本不会轻易放手。
有时候他真是很佩服这个男人。人都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却偏不信,江山也要,美人也绝不放弃。这样的男人,光是这份决心这份魄力就足够叫人动容了。
“江山、美人”他自嘲一笑,眸光渐渐深邃起来。
貌似久远前,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也忘记了,反正就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也真心喜欢过一个女人,并为了她死去活来又活来死去,那时他也以为自己能跟她相守到老。可那份简单纯粹又稚嫩的感情却在他头上的白银绾面前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他还记得那个女人穿着一袭红嫁衣朝他笑的苍白又无力的容颜,她对他说他们从此再无瓜葛时的狠绝,也记得她放下盖头牵起另一个男人的手时那微微发抖的手。
起初那几年,每每回忆起她来,都像是有把刀子在一下一下凌迟着他的心。随着时间缓缓流逝,那尖锐的疼痛不再,只是偶尔再想起她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怎么也填不满。
南宫家的家主啊,享受多大的荣耀就得承受多重的打击。这一生,唯孤独二字矣。
苏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掌灯时分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一睁眼,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鼻端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热气。他眨巴着眼睛,见她醒来低低一笑。“饿醒了?肚子叫的那么欢快,我刚才还想着要不要叫你起来用饭呢。”
苏娆立时就囧了。
肚子有木有咕咕叫她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确是饿醒的。
“咕咕”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她的肚子异常响亮地打起了鼓。
饶是脸皮厚如苏娆,此刻也有些挂不住面子了。倒是褚无极反而笑的异常欢快,拉了苏娆的手便要起床。
这一拉不要紧,某个头脑迟钝的人终于察觉出问题了。
“你、你、你”素手指着褚无极的鼻子,她结巴的都快把舌头咬下来了。
妈蛋啊,这个男人竟然睡在她的床上。唔,不知道有木有趁她昏睡对她做些不能描写的事情,比如酿酿酱酱。
褚无极满头黑线地看着苏娆紧紧护住胸口,一脸看色*情*狂一样的眼神看他,黑眸一转,坏笑着靠近她在她耳边吹气。“怎么?担心我睡了你?”
“呀”被说中了心思的苏娆又羞又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他那张俊脸就是一巴掌。褚无极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脚就踹上了他的胸口。
“砰”地一声,堂堂昭王爷、奉天的国民男神就这么毫无悬念地被踹下了床。
“嘶”褚无极捂着胸口,眉头都快要拧在一起了。“女人你属大象的啊,下脚这么重。”若不是他抗击打能力一流,恐怕就要被这一脚踹死了。
苏娆白眼一翻。“谁叫你耍流氓。”
褚无极不服。“你不也对我耍过流氓?”
“跟女人一般见识,褚无极你好出息啊。”苏娆皮笑肉不笑地扫他一眼。
褚无极立时哑口无言。
好吧,他确实没出息。
“以后不许再随随便便爬上我的床”苏娆恶狠狠瞪他一眼。
“我没有随随便便。”褚无极无奈叹息。“我是偷偷摸摸……”
“偷偷摸摸也不行。”苏娆打断他的话。
“好吧”褚无极举双手投降“我下次尽量光明正大爬上你的床。”
苏娆冷笑。“这世上能光明正大爬上我床的男人只有一个。”
瞬间,方才的那点小旖旎荡然无存。
褚无极的笑意僵在脸上来不及收回,那模样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苏娆口中那个唯一能爬上她的床的男人是谁,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人是骆寒城,不是他。
一股酸意从心里一直涌到喉头,他试了好几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几经犹豫脱口而出的却是半开玩笑似的一句话。“就是因为知道不能光明正大的爬上你的床,我才要偷偷摸摸的。若不如此,只怕这辈子都上不了你的床。”
苏娆见他面容苦涩,心中有片刻不忍,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便索性不再说话。
偶尔,当她暂时没有记起骆寒城的时候,她还能像是个普通朋友一样跟他说两句话、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然而,一旦她想起骆寒城,对他就只剩下怨恨了。
是的,怨恨。
怎能不怨?若不是他跟苏逢君联手弄出的幺蛾子,骆寒城也不会无故失踪,到现在还生死未明。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下来。
良久,褚无极长叹一声。“饭菜在你桌子上,我出去处理点事情。”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待他走后苏娆才缓缓舒口气,在床上愣怔了片刻,起身下床。
心里想着骆寒城,便是再好的饭菜肚子再饿也没有半点胃口。随手披一件狐裘在身上,她缓缓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天地间苍茫一片,白雪皑皑。每一个帐篷都亮着昏黄的蜡烛,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小家一样,温馨极了。
然而,却没有一个属于她的家。
骆寒城不知所踪,孩子们在皇城,一家四口分散三地支离破碎。
苏娆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
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这样渺小的愿望于她而言却是比登天都难。
她果然是不被上帝怜爱的孩子。
屈膝蹲在地上,她委屈又无助地落下两行清泪。
“阿寒、阿寒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好想你。”将头垂在两膝之间,她轻声呢喃。
突然,一道粗噶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他不会愿意看见你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