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冷冷地吹起,细细的黄沙打着圈掠过地面,发出软软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正温柔的抚摸着你的心。温柔,却无情。
宇苍琊只有默默地看着他,等待着司马黔什么时候能回复神志自己站起来。
“我去找他!”
话音响起时,若兰非已转身朝群狼离开的方向追去。
宇没有拦她,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望着跪倒在车厢前的司马黔。
细沙在风中兀自打着圈,一圈又一圈,绕过司马黔飞扬的衣襟。
“你打算在那里象个奴隶一样跪到天黑么?”
终于不耐烦的宇苍琊没好气地冲失神状态的司马黔吼了一句,又抬头望向那正缓缓下沉的落日,一丝不安突然涌上心头——
到底是什么?
“奴隶?你,说谁是奴隶?”颤抖着,司马黔似乎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嗯?你听得见啊?快起来了,什么时候了——奴隶。”
也是因为心情糟糕,宇苍琊故意挑衅般重重重复了奴隶二字。
“你说——”司马黔慢慢转过头来,“谁是奴隶?!”
他的双眼竟布满了血丝!
“怎么?!”虽被对方身上突然迫发出的惊人杀气所慑,宇苍琊仍没有半点退让,冷冷迎向这怀揣了太多秘密的搭档。
“你就去死吧。”
冷酷的语调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而更令宇苍琊惊讶的,却是司马黔那迅雷般的身手——
眨眼间,竟已射到自己身前!
“砰!”一声闷响,两拳相击,双方都被震退五步。而当宇苍琊以惊异的眼光望向司马黔那不知何时拥有如此巨力的拳头时,却发现那道优雅的人影已渐渐模糊——
残影?!
来不及回头,宇只是凭着战斗本能相后劈空出掌,借掌风迫退敌人的同时整个人向前猛冲,可是,那掌风竟击空了!
“轰!”
仿佛迎头撞上一堵透明的墙壁,宇苍琊在承受着撞击痛楚的同时才察觉到司马黔刚刚做了什么:
已经使用封印术在作战了吗?将空气彻底封印形成气墙,伊甸园随便出来一个人
都能做到这样吗?
惊惧的同时,他也意识到此时的司马黔已经完全陷入疯狂状态了,平时隐藏的实力在此刻对自己爆发出来,无论如何都要全力以赴了。
当然,这也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而已,对方显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攻击的良机,只觉眼前一花,司马黔落英缤纷般的缭乱掌法以封死了他正面所有空间,而在那瞬息万变的掌影之中,明明只有一成不到的实招,可偏偏在宇苍琊看来却每一招都象是实招,而且每一掌也都是以惊人的告诉劈向他的周身要害之处。
不敢贸然出手格挡,宇苍琊唯有采取守势,不断后退的同时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这美丽却危险的掌法上,可是——
身体,动不了了?!
“原来如此!!!”大叫“不好”的同时,他也只得后悔自己太过迟钝,竟然被
司马黔轻易骗倒: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掌法的破绽上面,自己竟然忘记对方是个
使封印术的高手!方才的掌法虽暗藏杀机,但司马黔也不会不知道单凭这种华而不实的掌法要击倒天下第一佣兵根本是痴人说梦。所以,在出掌封锁宇苍琊正面的同时,也暗暗使用封印术将掌影笼罩下的所有空气都封印了起来,顺带锁住了里面的宇苍琊。
而真正的杀着,才要开始!
终于追上了王,可对方转身同时露出的那副漫不经心的笑脸却让若兰非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指着王的鼻子大骂道:
“你让我们看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安毋躁,少安毋躁。”看出这女人的怒气,王也只好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道,“我只是让你们知道一下那里面有什么而已,再说东西是你们毁的,你们也有权知道里面有什么啊。”
“你知道多少?”联想到司马黔看过里面的星痕实验体后的异常表现,若兰非不得不怀疑这只狡猾的狼究竟对自己隐瞒了多少。
“我只是个见钱眼开的佣兵,哪里出价高我就去哪里,冯海林出钱让我们护送货物,我们自然会照办啊。”
“只不过在一次意外中你无意间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所代表的危险性,考虑到今后可能发生的惨剧,你良心发现,于是找我们帮忙不是吗?”
“小姐,我的话都让你说完了啊。”惊异地发现对方竟完全猜透了自己的心思,王也只好陪笑。
“哦~我什么时候这么聪明,能看透王你的心思了,嗯?deamonbladeno。6?”
王的脸尴尬地抽搐了两下,随即又恢复了那招牌式的笑容:“大姐,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再来问我呢?”
“哐!”若兰非将背后那巨大的琴盒重重插入土里。
“好好好,我说,我说。”知道再也不能回避,王也只得向这可怕的女人道出实情了,“群狼名为自由佣兵实则通过我收到水镜的管辖这你也是知道的。最近星痕闹得很凶,恰巧这边的卧龙会又活动频频,安排我在这里活跃一下争取到星痕试验体运输队的保护任务也是很容易想通的吧。可是现在问题来了,我只是负责城外的部分,城内的部分由希丝跟那小子接了手,而且今天傍晚几里比亚全部的事情都要收网了,所以——”
“冯海林已经失去价值,而这批入城的队伍也很有可能是他的援军,顺手消灭的话还能帮城里的忙。而且群狼目前太过招摇,也需要化整为零避避风头,借天下第一佣兵的手完成这一切,一举多得,你真的很会做生意啊……”
“惭愧惭愧,比起明目张胆地贴身调查宇苍琊以及那个伊甸园来的怪人的大姐来,小弟还差得远呢——”
“哼,现在事情搞成这样,你打算怎么收尾?”
“群狼的解散早就是计划之中,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包管从现场到各信息渠道都打点妥当,就不劳大姐费心了。”
看着王那自信的笑容和永远睁不开的眼睛,若兰非突然有一种一拳打上去的冲动,当然,她得克制自己。
“我还有个问题哦。”王又笑了。
被封印在原地的宇苍琊感受着司马黔从上方击下的狠恶气势,心中对这男人的评价不断刷新着:司马黔,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司马黔的掌要一击劈开宇的脑门时,气锁却在这时崩溃了。无数的空气碎片激射四散,冲溃司马黔攻势的同时那乌沉的斩铁剑也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着——
觑准了司马黔人在空中无法变向,宇苍琊的这一剑没有丝毫的花巧,极度内敛的力量却反而让剑刃破空的声音也被抑止住了。
完全被剑气笼罩的司马黔却在空中一个转身,双脚朝后一蹬,整个人再度射来!裹挟着的气流也因力量的一再提升而隐隐发出金色的光芒——
翔翼骑士团七绝技之闪光飞鹰!
借助内力通过封印术使周围的空气产生高频振动,整个人身化流星,对所碰到的一切事物造成毁灭性的伤害,在原罪战争期间翔翼骑士团长甚至凭此神技将一艘轻型战舰洞穿!时隔多年这传说中的技巧在司马黔手上重现,而代替当年飞空战舰角色的便是同样活在传说中的宇苍琊。
猛招临头,宇也再没机会变招,所能做的只有将剑上的力量不断提升至更高峰!
纯力量的对决,我还没输过呢,小子!
可是,就如这场仗开始至今一样,司马黔总有让自己大吃一惊的本事。就在双方
积蓄到顶峰的力量对撞的瞬间,司马黔周身的空气振动竟完全消失,整个人的速度也瞬间降了下来,再次利用封印术凭空做出气墙,左手在墙上一撑,人已翻至宇苍琊身下——
“糟糕!”
但宇毕竟也是无数次从鬼门关回来的战士,斩铁剑中贯注的气劲竟一下子喷发出来,虽然因为失去了刻意的控制而威力大减,准头全无,可却以极度混乱的轨迹狂扫周身两丈的范围,而失去力量的斩铁剑也顺势扫下,将欲施奇袭的司马黔逼了开去。
可就在司马黔腾身避让的瞬间,那双猩红的双眼与脸上野兽般的嗜血表情却不由得让宇苍琊心头一凉——
他,是战鬼吗?
战场上,无视周边情况,完全以杀戮欲望为驱使而战的狂战士,被称为战鬼。他们也许没有战王,战神那样的绝对力量,却能凭借绝对的杀意而令强出他们不止一筹的高手饮恨当场。所以,一个士兵在战场上最不愿意面对的,便是战鬼。
求生者与求死者间的对决,结果在最初便已决定了。
如果说宇苍琊是最善于使用风攻击的人,那么他倒是从没见过能把诡异的身法利用风施展得如此可怕的人。
司马黔整个人竟贴着斩铁剑的剑身飞了出去,之后仿佛乘着风一般一个回翔便闪身到了剑身下面的死角,而他那修长的手指,也轻轻搭上了斩铁剑……
封印术迅速发动的效果,便是宇手里的剑突然变得特别沉滞,仿佛斩在了粘稠的沼泽之中,而司马黔也是利用这一瞬间的破绽一拳朝宇胸口闪电递出。
拳劲不强,但宇用以格挡的左手也在碰触对方的同时被死死封住,维持着横在胸前的姿势再也无法动弹——
怎么会这样!
终于为自己的一再轻敌而付出沉重代价,宇却再也没有后悔的时间。司马黔一击得手后更是身化白电,以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高速在宇苍琊全身一通连打,将对手整个身体都完全封印了。
短期内不能再动弹的宇苍琊望着一步步走来的司马黔,唯有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真的很强。”
司马黔享受般地看着毫无反击之力的宇苍琊,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朝他面门撕下!
“轰!”
一片炽烈而冰冷的蓝色火焰突然汹汹燃起,将两人完全吞没,而火光中,是一片利剑出鞘之声……
当若兰非迈着无力的脚步回到宇和司马所在处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被风刃完美切裂的卡车已变成了一片碎屑,而颓然倒在场地正中却是浑身浴血的司马黔,宇苍琊此时正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