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幽深的眸中不由得染上了几分迷离,是她,是那日所见到的那个女子。(.l.)又见面了呢。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怎的,祁连忽地想到了这些,眼前虽是梨花,但用淡雅的玉兰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吧?
祁连无声地启了启唇瓣,喃喃着。许是那目光有些灼热了,君青乔竟发觉了,转过了身来,眉心一跳。
这个人何时在这里的?方才太过入了神,竟没有发现他!哪怕是对其有几分微弱的好感,但君青乔心中仍是升起了几分警惕,掌心不由得握起。
你是谁?
祁连回神,哑然失笑:这位姑娘,当真是有缘。上次酒楼一见,在下便不忘姑娘倾城之姿,在下冉笙,不知姑娘怎生称呼?
清润的嗓音如同玉石撞击般清脆,眸子深处星星点点的希冀令人无法忍心拒绝,面前的青年身着青色长衫,如玉的面孔上那道疤痕也不起眼了,反倒为其平添几分沧桑。
若沅。君青乔想了想,便答了。若沅是她的名字,也是她的稚名。听说原先她是要被君骆取名为君若沅的,却拗不过失忆后云枫的决绝,只好退而求其次,字为若沅。这个名字,京城之中怕是无人得知。
若沅姑娘。祁连客气地唤了一声,君青乔抬眼望他,正想说些什么,便见一个暗卫打扮的男子飞速而来,在祁连耳旁附语些许。
祁连微微蹙眉,清秀的面庞上一丝歉意划过:若沅姑娘,冉笙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先告辞了。
无妨。君青乔言语依旧言简意赅,他与她并不算熟识,他有事,又关她何事?青色的身影渐行渐远,这一室美景似乎也乏味了些许,君青乔摇了摇头,便动生缓缓离去。
祁连面色淡然,叫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怒,面前的少女纵然再满心激动,怕也熄灭了罢。
师兄,沐雅千里迢迢从北昀特地跑来看你,你不高兴吗?薛沐雅嘟着粉唇,姣好的面上露出调皮不满的神色来,那摸样,真是十足的娇俏可爱。
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你这般偷跑出来,岂不叫你的父王担心?祁连拂了拂衣袖,面上温和的面色不变,显然并不是十分高兴。
师兄你好讨厌!我来看你你居然还埋怨我!薛沐雅跺了跺脚,挥舞着粉拳,想要示意性地捶祁连几下,忽而想到了什么,又放下了拳头。
细细的丹凤眼微垂着,眼帘在眼睑打出一片小小的阴影来,薛沐雅心里忽地有些复杂起来,其实,她此行前来真的是为了师兄吗?
也不尽然。
记忆中那个身上带着淡淡香气的男子的身影,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然模糊了起来。但那如同天神般的姿态,深邃犀利的眸子,却是深深铭刻在她心中,难以忘怀。
她只知道他是大祁人呢。
所有的情绪都在一**那掩盖在心底,薛沐雅抬起头来,面上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来:先不说那么多了,师兄,我大老远的跑来,身上盘缠又不够,只能暂居王府咯。
薛沐雅灵动的眸子中充满了狡黠,祁连也颇显无奈,拿这个师妹没了辙: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师兄我很快便要成亲了。这几天,你就先住在别院里吧。
提及成亲,祁连的眸子黯了黯,他纵然不愿,却不能拒绝。若是伴侣能像那若玉兰花般女子便好了。
祁连心中微微的有了些遐想,所谓一眼终身,冥冥之中他凭直觉感到,这个女子,将打破他的平静。至少,他们不都是一类人吗?
想入非非中,薛沐雅含着好奇的声音响了起来:师兄,你要成亲啦?那我将来可一定得见识见识师嫂,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啊。
也是被这丫头的性子弄得无言,祁连无奈地点点头,薛沐雅笑着,殊不知,她命中的劫,竟离她愈来愈近。
……
这边君青乔顺着记忆中的道路走回,便回到了之前的院落。日已近午,香客也少了许多,香炉上却仍还有几缕袅袅的香烟飘散出来。
噢,还没上香。君青乔忽地记起了这事,便在庙外买了一束香回来,静静地点燃,俯身叩礼,将香插入那口古铜色的炉鼎中央。
眼前云雾缭绕,一如那未知的将来,命运向着不可推测的方向渐渐重合。
雕花镂空的木门半敞着,君青乔跨步进去,膝一屈跪在了那蒲团上,认真凝重地将双手合十,一低头便是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佛祖,若你真有有灵,便让我这一生不受拘束,潇洒无挂罢。
木门后转出几个人影,渐渐近了,原来是水无烟一行人。有的神色喜,有的神色忧,一袭鹅黄色嫩衫的君若馨瞧上去似乎心情愉悦,见了君青乔,仍不忘讥诮地讽刺几句:哟,我说怎么寻不到三姐呢。原来三姐自己不想随着我们,便自己一人呢,真是好礼仪啊。
字里行间,无不说君青乔不尊敬长辈与姐妹,一个人不顾规矩离开。
四妹妹此言差矣,我一直在随着大娘你们却不成想刚入寺庙便失去了你们的踪迹,只得在前院候着,莫非,你们没有看到我?况且,佛祖脚下,还是勿要喧闹,清净的好。
君青乔悠哉开口,随手叫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问了几句,小和尚不住地点着头,君若馨气急,将手中解签字条揉碎了掐入掌心,也不觉疼痛。
这君青乔怎么就这么好运!
君青乔也没有说错,那后院其实离前院还不如中庭远,一条不足十丈的小路罢了,那小和尚屡屡见到一个气质独特的女子走来走去,自是记下了她的摸样。
哼,算你好运!不过,大师已经休息了,你便乖乖跟着我们回去。提及这里,君若馨又难免有些眉飞色舞起来,大师可解了她的命签,是上签,今年会一路好运,只是不能招惹不该惹的人。
不该惹的人?君若馨可没有半分危机意识,心高气傲的大小姐脾性让她愈发目中无人,就连大师的警告都不顾,又何谈想到那不该惹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