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儿,怎么会受伤了?
君宇轩颇有些担忧地望着面前的女子,他一收到商虞受伤这个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此时此刻,他的额上还冒着些许虚汗,有些缓不过气来。
怎么会这样呢?
商虞静静地坐在榻上,大半个脑袋被人用纱布裹了起来,只露出下半边脸和一只眼眸,肤色苍白如纸,一丝血痕分外突兀。此刻的她,失去了往日的温柔娴静,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人偶一般冰冷破败。
喔,是慕止啊。商虞轻轻地开口,轻柔的声音若鸿羽般轻巧飘渺,淡淡的消逝在气息中。
商虞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感情波动,幽幽的令人内心发寒。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呵,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却要受到这样的惩罚呢?
说着说着,商虞的面上终于打破了平静,那一只美目含着强烈的怨怼:为什么!你走,你走!
她声嘶力竭地吼着,点点水花落在被褥上,悄然无声。
君宇轩觉得自己的喉咙似被人用棉花塞住了般,这种情况,让他怎么开口?事态已经十分明显了,除了相府,还会有谁,回来让商虞一个小小女子离开他?
商虞将脑袋埋在被窝里,小声地抽泣着。君宇轩张了张口,走过去轻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会保护好你的。其实这话说了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相府家大业大,又怎是他能抵抗得了的呢?
你走吧。商虞抬起头,抹了抹泪,用一种极端平静的语气道,我累了,不要来烦我了。
君宇轩伸手的手僵滞在了半空,忽然无端恐惧起来。这样平静的商虞,让他十分不安,感觉她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叫人抓不住,摸不着。
虞儿,不要,听我说。君宇轩语序有些急促,慌忙下抓住了商虞的手。
啊!商虞吃痛,白嫩的皮肤被抓出一道道红痕,君宇轩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忙收回手来。
商虞的面上微微红了红,君宇轩敏感地捕捉到这一点,心中微微释然,看来虞儿还不是完全死心了的。
他浅笑着道: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人再来伤害你了。
是吗?商虞轻声软语地问道。
那是自然。君宇轩**溺地望着商虞,忽而将她拥入了怀中,两颗心脏贴在一起,紧紧地跳动着。
对不起了,君宇轩。
商虞痛苦地闭上眸,双臂将他拥得更紧了些。
……
天子寿辰,我当是知道的。君青乔手中搁着张请柬,乌黑的发丝被玉洛提在手中,被象牙梳梳着,十分光滑。
皇帝发下来的请柬也是非同凡响,黑色的底纹烙着金色的雕纹,仅此一张小小的请柬,便是要花费上一个普通家庭一年所得的收入。
天子寿辰百家纺纭应邀,虽说这请柬弥足珍贵,君青乔收到了许多天,却也没有慌乱或兴奋,而是若平素般悠哉。君若馨曾过来讽刺过她几回,却是无疾而终。
其实这张请柬不该给我的,只是念及我母亲的份上,才会给我的罢。
君青乔悠悠道,眸中暗光闪过,据说当年云枫曾救下过太后的性命,所以这才有人想起了他。
君骆一向厌恶她,此次定然不会带她去赴宴,若是当他看到自己一心厌恶的孽子出现在宴会上,会是怎样的神情呢?
这是有趣。
玉洛的手不断地翻转着,不多时便绾好了一个漂亮的随云髻,为君青乔别上一支乳白色的月兰花步摇。
好了。君青乔立起身来,月白色的衣袍上绣着片片云纹,腰间高束着碧色腰带,脖上戴着一尊玉佛,明眸皓齿,端的是高雅无双。
奴婢们这就去更衣。玉洛玉烟盈盈福身,随即便换上了一袭青色的衣饰,伴在君青乔身侧。
君青乔步出竹苑,见着远处君骆一行人慢慢悠悠地出府,了然一笑,向着****与他们相背而行。
君青乔抬脚坐上一架的马车,微微掀开帘角,恰好看见不远处水无烟跟君骆说笑着什么,眸光一暗,放下了珠帘。
……君宇轩猛地一回头,只见一架白色的马车缓缓行驶着,不由蹙了蹙眉,是自己想多了吗?
轩儿,你看什么呢?水无烟见儿子走神,轻轻唤了一声,君宇轩回过头来,神色微微一变,道:没什么。
水无烟并没有发现儿子对她的态度的异常,只是督促了几句,便上了马车。
君若烟今日盛装打扮,珠翠满头,琳琅满目,十分引人注意,像极了一只高傲的孔雀。
君宇轩几不可见地蹙蹙眉,忽地想起那日商虞给他出的主意,君若馨神态自若,便更觉满意,无论怎样,都不能叫别人夺了自家的风头,、不是吗?但愿妹妹今日能争气一些,给他们带来好运。
君宇轩坐入另外一辆马车,因此隔绝了君青乔那冰冷刺骨的目光。
……
朱红色的宫墙下,一扇金灿灿的大门敞开着,其上的龙纹栩栩如生,十分传神。入了门往里去,便能见到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们,以及远处那金碧辉煌的宫殿。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前,君青乔由玉洛玉烟掺着,步步向那宫闱中步去。刚进宫门,便有一个小太监凑了上来:是秀?请跟奴才来。
君青乔暗暗打量着这个小太监,笔挺的身影,矫健的步伐,目光刚毅,怎的也不似是个简单人物。看来那便宜娘亲倒是十分受皇家人重视啊。
那是谁家的秀?怎的从未见过?一粉衫女子瞧着远处月白色的身影,不由压低了声对同伴道。
如若不错的话,便是丞相府那位了吧?青衫女子微微抿唇,周身女子均讶然道:不会吧?可从未听说那位有这般风华啊?
也许是相府故意藏拙呢。
我瞧倒是比其他几个要好得多,那唯一可以与其勉强比拟的君若歌如今也嫁了人,可惜不能来赴宴了呢。
说着,蓝裙女子以袖掩唇,噗噗一笑,言语间尽是幸灾乐祸。叫君若歌平素里那么狠毒,现下是遭了报应吧。
嘘,小心些,那位怎么也算是她的姊妹,休叫人家听了去!旁边一眉清目秀的姑娘忙劝阻,蓝裙女子微微一笑,并不记挂在心上。
这便是京城里的名门闺秀了吗?君青乔目光扫视过在场众人,将其神色一一记下。
君青乔踱着碎步,面上牵起一抹柔和的笑容:各位秀们,打扰了。我是相府的君青乔,敢问各位秀们的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