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紧紧拥在怀中,君青乔无奈地发现,祁连的力气原来竟有这么大,叫她一时挣脱不开。
不要走,不要走……呼吸落在耳畔,传来呢喃般的声音,竟是这般惶恐,不安。
君青乔的心猛地一揪。
冉笙竟然这么瘦。
瘦得几乎可以摸见那咯人的骨头,祁连却是紧紧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臂弯里,如烈焰般灼烧一切的温度从胸口隐隐透出,烫得君青乔的心不住地颤着。
忽地松软了心驰,君青乔默叹一声,也不挣扎,便静静地倚在祁连怀里,任由他抱着。
就箅这样极为不检点,就箅这伤风败俗,那又有何妨呢?他不知,她默然,又有谁会知道在这别院中的一刻温情?
淡淡的腥气弥漫在空中,却丝毫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温馨气氛,祁连翻身而上,将头埋在君青乔劲窝里,贪恋地嗅着她身上的玉兰香气。
君青乔怔怔地望着祁连,那清秀的面庞染上一丝邪气,竟是这般媚人,闭着的眸,微卷的眼睫,淡粉的唇,此刻说不出的蛊惑人心,为那相貌平添了三分神采。
发丝早已散开,凌乱地铺在榻上,青丝与墨丝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可分的网来。
不要走……母妃。
祁连似是魇住了,不住地说这些君青乔听不懂的话。清明还存余几分,君青乔纤长玉指按在祁连脖颈上,只听得一声闷哼,那人便没了动静。
君青乔轻轻将祁连放下,伸手理了理交缠的发丝,眸子眯了眯,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转瞬即逝,消失不见。
只当今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只是看他这样子实在是不让人放心。君青乔轻叹一声,从贴身的衣襟里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玉塔,那玉塔分为九层,雕琢得极为精致绚丽,折射出玉色的色彩。
君青乔扭动着每一层塔身,不消时,咔哒一声,顶上的塔顶露出一个小洞,君青乔将其倾斜,一枚小小的青云火纹丹便滚到了她白皙的手心里。
青色的丹药上印着条条火焰状流纹,君青乔掰开祁连的下颚,将丹药塞了进去,喂他喝下一口水,再合上他的下颚。
祁连的喉头动了动,丹药似乎已经顺着喉管滑下,不久便会消融在祁连体内,开始起效。
这可是千金难求的莲珞丹,能够遏制他的发病,这下自己可就不欠他的了。君青乔想着,将玉塔收起,便迈步离开。
主子!就在君青乔离开不久后,一身黑衣的男子风尘仆仆,破门而入,焦急地唤了声。
怎么了,黑曜?身体已渐渐好转,祁连被这巨大的声响弄醒,从榻上坐起,嗅到黑曜身上的血腥气,微微蹙起眉,语气间微微带了些不赞许。
黑曜惊疑不定地望着面前若无事人一般的祁连,手指都在抖着,那小瓶险些从手中滑落:主子,您,您的病?语气中十分疑惑,他被人在路上拦截,经历了一番血战才到达这里,只是,主子怎会毫发无损。
难道不是今日吗?黑曜十分不解,无论怎么算,主子本来该发病的日子,就是今日啊。莫非,还要再过上片刻?
的确,祁连的肺痨,已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每月的这个时候,祁连都会发病,极其严重,次次都会咳出血来,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令人胆战心惊。
听得黑曜的言语,祁连一惊,调动着脑海中断层的记忆。
倏忽,祁连想起,方才自己好似发了病,在病痛折磨下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幼时的事情。胸口暂时不再隐隐作痛,犹记得半梦半醒中,似是有人将枚东西塞入了自己的口中,强迫自己吞下。
那么,是谁帮了他?又有什么目的?
祁连的鼻尖动了动,一股极淡的,还未来得及消逝的玉兰香气就这般飘入他的鼻翼,不由得变了面色,眸中惊异,警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交织在一起,精彩极了。
莫非是若沅?随意打发了黑曜,祁连若有所思地想着,微微沉思。若是她的话,便可以先放放心了。
祁连长呼一口气。
……
商虞,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罢?一袭黑衣,半副狰狞面具掩面的男子负手而立,语气凉薄,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
请公子放心,虞儿晓得。商虞盈盈一福身,头上的珠翠叮当作响,身上衣裳首饰无不算是顶尖,为她明艳的面容增添几分华贵。
商虞微微抿着唇,仅仅是做事而已,他救了她的命,她的命就是他的了,又何来反抗一说呢?
心头不觉酸涩了些,那人对她百般**爱,纵然是铁石心肠,也终会有些不忍呐!只希望公子不是要对他不利才好。
沉默半晌,那人忽然开了口:商虞,你不会背叛于我罢?
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商虞心下一惊,快速地回答道:公子多虑了。自公子将虞儿救起的那一刻,虞儿的命就是公子的了。
商虞这般轻松地说着,手心却冒出了濡湿的汗,心脏砰砰直跳,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惹得男子不愉。
近来那君宇轩可有什么动静?男子似是随口一说,商虞却不觉凛然,附耳到他耳畔,细细低语着。
这般么?也罢。我先走了,你也回去罢。男子话音刚落,身影便化成一道厉影离开,足以见得此人的武功深厚。
商虞怔了怔,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君宇轩,对不起了。
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商虞再抬首时,眉宇间隐隐露出一种毅然决然,竟是毫不犹豫地将头狠狠撞在了一旁的墙上。
铺天盖地地痛。
鲜红的血汩汩从额头上淌下,流过商虞如花的面容,啪嗒啪嗒滴落在地面上,衣襟上,渲染开一朵朵血花。
商虞用手按住额上的伤口,那疼痛使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倏忽定下了神。
商虞咧了咧嘴,粲然一笑,那直流的血,却是更衬得她的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