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追究,这养颜的丹药却是雪车子。
白眼狼,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墨贵妃犹记这养颜丹是她幼时所交好的一位香给她的,本想着二人的关系不错,未曾想却闹出这种事情来。亏自己还颇为感动,常常帮衬着她,没想到她竟这般忘恩负义,要如此构陷于自己!
心中的怒火无法平息,被人欺骗戏耍的羞恼愤恨更是使墨贵妃看上去多了三分怒容,一挥手将一旁的元青花瓷打出去,摔了个粉碎。
十分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在墨贵妃耳中听着十分舒爽,竟是不过瘾似的大闹起来,又摔又打,开始破坏屋中的东西来。
君青乔诊断出那蛊便是雪车子做成之后,便不再言语,看着墨贵妃摔打了一屋子的名物珍宝,视若无睹,只当是没有看见。这墨贵妃与自己无关,不是么?
正当此时,墨贵妃的手竟伸向了一尊皇帝御赐的玉观音,一旁的明珠急红了眼,连连惊呼:使不得啊,娘娘!这可是皇帝御赐的东西啊,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这整个沁雅宫怕都得陪葬!
语毕,明珠便纵身跃了过去,将观音像紧紧地护在了自己的怀中,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便无事了。
嘶!脊椎的疼痛使明珠不禁呻呤了一声,墨贵妃恍然回过神来,冷静下心,蹙蹙眉,看来这雪车子的副作用不仅限于人的生机。
自从服用这东西以来,自己的脾气便是愈来愈暴躁了,祁泠也常常忍受不了而冷落她,今日见到君青乔,只觉着她身上有股好闻的玉兰香味,心绪也不由安定了些。刚刚受了刺激,却是又发作了。
你倒是有心了,下去寻太医罢。墨贵妃恢复了平素的沉静,只淡淡对明珠吩咐一声,明珠福了福身,便下去了。
看来本宫这皮囊的确危在旦夕了,君秀可有办法医治?
悠哉的语气,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健康一般,与方才那大发雷霆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这,才是墨娇芸罢。
君青乔唇角微抿:倒也不是没有法子,只是这代价,娘娘怕是……说着,抬首望了墨贵妃一眼,难以承担。
墨贵妃的心律骤然顿了一下,不在意地问道:说罢,什么代价?竟还能是本宫承担不了的?如今她荣华富贵,更是位居数人之上,还有什么,是她做不了的?
从娘娘的脉象上看,臣女不得不告诉娘娘一个喜讯,娘娘有喜了。君青乔微微顿了顿,迅速接了下去,只是,若是想要病愈……
君青乔没了言语,墨贵妃那边却是手一颤,方才还执著这的茶盏顿时滑落在地,再次摔了个粉碎。
什么?孩子?墨贵妃紧握的手心微微颤着,面上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她竟能得子?
难道初入宫时太后给她灌下的皇室秘药没有起效吗?怎么会呢?明明她已经做好了一生膝下无子的准备了……
是的,娘娘。只不过,若想报得性命,这个孩子是必然留不得的。娘娘身子不复昔日,落了此子,怕是终身不能受孕,娘娘三思……
清冷好听的女声打断了墨贵妃的思绪,犹如晴天霹雳,刚刚得知自己怀了龙嗣的喜讯,此刻却又要接受如此打击。
墨贵妃眼前一黑,身子霎时间瘫软了下来,意识涣散开来,只听得一声焦急的呼唤:贵妃娘娘!自此,便再无了意识,陷入一片混沌当中。
待到墨贵妃悠悠转醒时,宫宴已是结束。墨贵妃只觉口渴难耐,想起君青乔的话语,心下更是烦躁:明玉!
先前那宫女明珠的姊妹明玉便踱步过来,面含恭敬之色:娘娘有何吩咐?
去,给本宫倒杯水来。墨贵妃挣扎着坐起身来,纤长的玉指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宇间愁色尽展,这事还真是令人头疼。
是,娘娘。明玉刚刚退下,君青乔便步了进来,手中俨然端着一杯温水:娘娘,还是青乔来罢。
说着,君青乔将手中瓷杯递给了墨贵妃,墨贵妃微微颔首示意:你也坐罢。
君青乔便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随口问道:娘娘,想好要怎么办了吗?这样长久地拖下去,于已于人,都不好呢。
墨贵妃难得地抿住了唇,张了张唇,在君青乔耳畔附语一番,声音再次明丽从容起来:这又有何难以抉择的呢?以后本宫还得仰望君秀了。
娘娘缪赞了。君青乔同样回以一笑,二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便起身离去了。
宫宴已结束有一段时间了,君青乔留在墨贵妃宫中,竟是无一人注意。君若馨本应是注意到这点的,只可惜今日一事于她的打击实在太过沉重,就连宿敌的去向都没有注意。
从沁雅宫向一扇偏僻的宫门走去,君青乔倒是不怎么着急,甚至还有些欣赏起了周边的景色。
忽地,一个衣袂飘飘的身影快速从不远处掠过,君青乔定晴一瞧,那人竟已然远去,只隐约记着那人面上好似覆着半副面具。
宫中也有这般的神秘人?君青乔略微不解,只觉那人身影依稀有些眼熟,身形滞了滞,便不再去多想。
眼下更重要的,是那蛊的来由。
君青乔微微沉思,方前她并没有开口问墨贵妃雪车子给她的人是谁,不过想要查出来也不算难。先着手去查查罢,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去云氏药铺。君青乔浅声开口,驾着马的车夫一言不发,却扬扬手,一勒缰绳,马儿恢恢鸣律两声,便嘚吧嘚吧地向着云氏药铺的方向驶去。
不消时便到了云氏药铺附近,这云氏药铺到底是大铺子,生意倒也算兴隆,门前行人络绎不绝。君青乔挑开帘子,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约摸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从马车上步了下来,一袭白袍仙风道然,目若朗星唇若樱瓣,手执一柄湖蓝色的瓷扇,不疾不徐地跨进了云氏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