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沐锦芝的伪装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声音霎时间拔高,祁连他怎么可能主动陪你去祭奠你母亲?
娘娘此言差矣。君青乔似是诧异地望着沐锦芝,道,莫非瑾王便要比一般人高上一等?他便不能像凡人一般生活?况且怕是陛下都不敢直呼瑾王名讳,娘娘身为后宫之主,怎的这般……呵呵,莫不是娘娘比陛下还要势大?
一语未毕,君青乔似笑非笑地望着沐锦芝,一语封尽其后路,看她怎么接?
沐锦芝骤然煞白了脸,方才回过神来,心跳不已。这君青乔简直是逼人太甚!若是她们方才的对话被人听了去,那她一百条命都不够砍的!
一时口误,君秀莫要在意这些细节,身为大家闺秀,还是要端庄淑仪的好。沐锦芝蹙蹙眉,又恢复了一副盛气凌人的状态,摆明了要宁事息人。
娘娘这话说得仿佛青乔从未端庄淑仪过一样,娘娘不甚了解青乔,怎能凭借一两句话便定青乔的性子?还有方才娘娘说的口误,娘娘这口误还真是口误得巧,那青乔说娘娘与瑾王来往,那也可以说是口误咯?
君青乔满是讥诮的笑着,沐锦芝却是心中恐慌至极,不知是心虚还是怎的,挥了挥手托词称自己身体抱恙便赶了君青乔回去。君青乔倒也乐得一走了之,她可没有工夫陪这女人磨嘴皮子。
真是个伶牙俐齿的狐媚子!与胡璇一模一样!沐锦芝恨恨咬牙,身边伺候的宫女在外禀报,方才惊醒过来,再次换上一副温婉大方,与世无争的面具。
……
君爱卿幸苦了。祁泠面无波澜地将面前一大摞文案交与君骆。
君骆满腹疑窦地接过文案:臣不幸苦,倒是陛下要保重龙体啊。
哼。祁泠连半分好脸色都没有了,冷冷哼出一声,便不再言语。
君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立在原地,心道自己何时得罪皇帝了?近来皇帝总是给他甩脸色看。宫中的暗线也并没有传来什么消息啊?
君骆腹诽着,浑然不知君若馨与墨贵妃一事,其安排在宫中的暗线,也被墨贵妃悄悄处理掉,怎可能给他传回消息?
文案很厚重,直至君骆的手臂酸痛得紧,有些撑不住时,一个小太监才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在祁泠的示意下在其身旁耳语了几番,祁泠才有了动静:什么?贵妃娘娘腹痛,太医院那群庸医是怎么做事的!
祁泠满面怒容,只要是牵扯到墨贵妃,他都会十分在意。
你先下去罢。似乎是方才想起来还有君骆这么个人,祁泠不耐地挥了挥手,令君骆离开。君骆心下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离开了皇宫。
君骆回到相府,水无烟早已备好了午膳,恭候他的归来。
君骆叹了口气,拉开椅子便坐下用起了午膳。
君青乔无心与君骆同桌共餐,干脆告病不来,君若歌君若馨早已嫁出相府。君若烟自那日祁泠寿宴后受了刺激,对周围人极为仇视,此刻怕是在房中咒着君若馨。
满桌的佳肴,原是儿女满堂的君骆身边只剩下一个巧笑倩兮的水无烟和沉默不语的君宇轩。
恍然觉悟,君骆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吞咽下去,只觉口中的美味佳肴此刻也味同嚼蜡一般苦涩难咽。
是不是该将芳尘与歆弦接入府里来了?君骆下意识地瞥了水无烟一眼,她似是根本没有察觉,仍面含笑意地不断为他夹着饭菜。
无烟平素里也算是端庄淑仪,她应该没什么意见罢?君骆有些犹豫,水家不是燕京里的大势力,但却对他有益,此时将芬尘母女二人接进来,是不是不太妥当呢?
记忆中那浅浅的笑容,淡淡梨涡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那人恍若西子在世般温柔而美丽,宛若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赢弱却又坚强。
罢了,先接进来罢。
君骆暗叹一声,酝酿了良久,面上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似乎实在考虑措辞。
相爷,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如将心中烦恼讲与妾身听听?水无烟注意到了君骆奇怪的举止,转过头疑惑地望着君骆,问道。
也没什么事,只是早些年我在外面有一个红颜知己,许多年未联络了,前些日子见着,她却是有了我的孩子,都与若馨一般大了。这些日子府中有些清冷,她们也在吃苦,我想着是不是将她们接进来。
什么?水无烟的笑容僵住了,相爷,妾身多年追随您,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怎能就这般抛弃妾身?
水无烟幽幽地望着君骆,语气。,心中却是早已燃起了无名怒火。红颜知己,她倒想知道是什么人,才配得上当相爷的红颜知己!
也只是将她们接进来而已。君骆有些不耐了,你还是相府的当家主母。
既然相爷坚持,那便将她们接进来罢。水无烟多年与君骆生活在一起,早已会敏锐地捕捉他的情绪。此刻见他面色微沉,便知他是快要生气了,便自己给个台阶下。
嗯。解决了兰芳尘母女两人的事,君骆心情倒是愉悦了几分,用完午膳后,难得地笑了笑,便去书房处理公务。
送走君骆,水无烟的面容霎时间暗沉下来,先前的娇笑已不复存在。那本是白皙美艳的面容,也因此事染上了一层阴翳,而是显得分外狰狞。
哼,那个贱人带着她的贱种进府,看她整不死她们!
一旁默默用膳的君宇轩将方才发生的所有都尽收眼底,只在心里冷笑两声活该,便悄然离开,去寻他的商虞去了。
……
娘,真的要去相府了。君歆弦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颇为欣喜地望着一旁微笑伫立着的兰芳尘,从今以后再也不担心吃住了。
兰芳尘浅浅笑着,拉起君歆弦的手:到了相府,可要向主母和那些兄弟姐妹们问好,可不能失了礼数。
为什么?好烦啊。君歆弦不满地撇撇嘴,她也有猜测过自己的父亲的身份,但从未想到竟是当朝丞相,权势滔天,那他府中那些牛鬼蛇神岂不是更不待见她们母女俩?明日便要去相府了,可怎么应付?
这般想着,君歆弦不免有些烦躁。兰芳尘低叹一声,只得垂着眸,到了相府,还是多护着这孩子一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