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的预言之崛起 第七章, 切人长刀和失去家园的野猫
作者:默默写默默看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初到波因布鲁的人,可能会立刻被这座城市的热闹和脏乱所震惊。与保持着优雅和整洁的萨里昂、或是井然有序的雅诺斯相比,波因布鲁简直就是一个加了一圈高大围墙的市集。在城门口,卫兵正在劝解一次争吵:一位商人的驴在走歪了一步,碰碎了一位农夫身上背着的鸡蛋;碎鸡蛋的蛋液的旁边不远处,几个人正对着城墙的小洞里面小解;在城镇中心的大广场上,远道而来的商人们将自己的马车就地停放,用自己带来的面包、小麦、食用盐、甚至还有一桶桶的麦芽酒向周围村庄的猎人和农夫交换他们的毛皮、风干肉。当然,地位更高的商人则是把自己的货物存在广场边的商人行会里,等着与城堡里的贵族们做矿石、木材等被专断的生意;城内的街道因为融化的雪水和随地的小便混杂在一起而显得十分泥泞,排泄物的臭气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即使是骑着马的人,也要担心,因为时不时会有一桶污水伴随着一句“小心”从天而降。污水要是只是洗碗水倒还好,如果是粪尿,那这位倒霉的人就要过一个非常不愉快的一天了。

  裹了裹身上的皮袄,安德鲁控制着自己的坐骑迈着小碎步向前走着。莱丝莉已经离开队伍,去专门为探险者和佣兵队开设的杂货商店购买必需品了;迦图人在城外找了一块空地扎营;雇佣骑士们则去了酒馆,希望把这个星期的工资花在一些廉价的娱乐当中。不过,其中有个叫诺曼的人,看起来是代替了沃克在那些骑士中位置的人,对安德鲁十分的热情,非要带着安德鲁转转波因布鲁城。“来嘛队长小哥,我对波因布鲁可是像对自家后花园一样,连城墙上有几个垛口都清清楚楚,要是让我给您带路,那肯定能让您领略这座城的独特魅力!”但是安德鲁正因为自己的心事烦恼着,对这个豪爽骑士的邀约并不领情。

  诺曼又张口打算再说几句,安德鲁就撇过马头,加入了另一条朝广场涌去的人流。

  摆脱了那个有些自来熟的诺曼,安德鲁现在独自一个人骑着马,看着眼前的集市。瑞斯顿的猎人们背着自己长长的猎弓,肩上搭着还留有腥气的一张狼皮或是几张狐狸皮,在商人们的马车摆成的迷宫中间游走着,比对着对方带来的小麦或者麦芽酒。商人们也拿着手里的皮子,不断地和几位猎人或者农夫在争吵着。广场边上,几个瑞斯顿人敞开着毛皮大衣,露出自己壮硕的胸膛和胸前浓密的毛发,靠在盛装麦芽酒的酒桶旁喝着免费的麦芽酒。

  逛了不一会,安德鲁就看见了刚才一同过桥的商人父子。孩子此时应该是玩累了,竟对这闹市的嘈杂充耳不闻,裹着毛毯在马车的一角呼呼大睡。商人现在则是拿着一捆香芹和一捆小麦,对着一位猎人手里的兔子毛皮在大声地讨价还价。“您看看,这可是瑞巴奇产的香芹;您再看看这小麦,成色多好啊。就换您手里一张皮子,不亏待您啦!”

  “好!”巨大的叫好声响起,吸引了广场许多人的注意。“怎么回事?”安德鲁拉住一个向前跑的农民,问道。

  “回大人,前面两个女冒险家不知什么原因打起来了。”这位农民显然一脸的不耐烦,“现在能请您放开我吗,这种娱乐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说完,农民立刻挤入了前方的人群中。

  哦?很明显,这位不知名农民的行为激起了安德鲁的好奇心。他让马快步地走到了人群的外围。借着骑在马上的优势高度,安德鲁轻易地看见发生的事情。

  两个全副武装的女人,正用兵器相互地对打。其中一个女人的武器特别的显眼,那是一把刀柄有一人高,刀刃有半人高的长刀,然而在女人手里却挥舞的呼呼生风,如灵蛇般左右舞动。再仔细看看,女人也不像是瑞斯顿人。因为和皮肤白皙,头发金黄的瑞斯顿人不同的是,女人留着一头乌黑的头发。不过她现在把头发塞进了头盔里,很难分得清是长发还是短发。而女人从皮革甲胄中裸露出来的皮肤,比如脸,是晒得有些略微有些发黑的小麦色皮肤。如果看得更加仔细的话,在女人的下巴上,纹有两道青黑色的刺青。

  再看另一个女人,她的穿着则是像在瑞斯顿境内的迷雾山中的蛮族一般,一整张硕大的熊皮做成的盔甲包裹着女人高大又健壮的身体,右手绰着一把短剑,左手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刀。熊皮甲的头盔部分被女子拨到了身后,露出的是一张比对手要年轻上不少的女孩的脸。女孩有着富有瑞斯顿人特色的高鼻梁,和椭圆形的下巴。她那一头蜜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一条麻花辫。女孩的脸在激烈地运动下透着潮红,左边的脸颊上刻着的是一只不知名的猫科动物的刺青。

  “喂,喂,差不多该停手了吧?你根本伤不到我。”蜜色头发的女孩先开口说道,“我只不过是跟你提个建议,没必要动那么大的火气吧?”

  黑发的女人并没有答话,再次挥动手里的长刀,朝对方刺去。

  蜜色头发女孩虽然嘴上冷笑着,但身体依然紧绷着。看着刀刃就快要刺进女孩的身体,却是被她生生躲了过去。而只见女孩趁黑发女人收刀的空当,左手闪过一道流星,就看到黑发女子的头盔被一柄短刀击落在地上,乌黑的发丝如同瀑布般从女子头盔中流出。

  “喔!”周围响起一阵惊叹声。

  在一片惊叹声中,黑发女人的脸扭曲了起来。只见她扔下了手中的长刀,手朝腰间摸去。这个时候,安德鲁才看见,在女子的腰间,挂着两把小巧但斧刃闪着凛凛寒光的斧头。这种斧头,既能用来做近战武器,又能当成投掷用的远程武器,但由于对于使用者的技巧要求比较高,所以只有居住在西海岸惯用斧头的菲尔兹威人和凡斯凯瑞海盗才会使用这种武器。安德鲁早年跟着父亲经商时,见过几位菲尔兹威商人,这些西国人看起来就是天生的商人、渔夫和海盗,常常聚在一起,手拿牛角杯,狂饮着他们自酿的烈酒。

  一阵悠长的号角声伴随着慌乱的喊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只见一个慌慌张张的农民从远处跑了过来,在泥里摔了一跤,但他连脸也顾不得擦一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向着内城墙跑去,一边跑还一边用哭腔喊着:“快跑,快跑啊!蛮族杀过来啦!”

  后来的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安德鲁并不是记得太清楚,因为当时现场如同炸开的锅,人们都在拼命地奔跑着。人喊声、马嘶声、男人的吼叫声、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成一片。不一会,在通向城堡的内墙大门周围就挤满了人,人们或用怒骂,或用哀求,但是门上波因布鲁的卫兵却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刚才汹涌的人潮,安德鲁闪到了大路旁两座住房之间的空隙里,现在他坐在一个木酒桶上,看着这些惊恐的人群。该怎么躲过去呢?安德鲁在思考着。波因布鲁城虽然建筑众多,但是分布却是十分简单:一条穿过广场中心的大路从城门开始直通向内堡,两旁连着因为杂乱的建筑分布而生出的无数死胡同,现在看来,绝对安全的方法或许就是亮明自己的贵族身份,看看唬住守城的士兵让自己进去;又或者是找到自己的部队,守住一条小巷,等着迷雾山蛮族发泄完自己的**。

  “啧!”一声响亮的咂嘴声从安德鲁身后响起。安德鲁回头一看,那位黑发的女子正一脸厌恶地看着自己。只见她捡起地上的长刀,径直从安德鲁身边走了出去。

  “喂!”安德鲁伸出手,想拉住面前的这个女子,然而手还没有伸出来,一把寒光闪闪斧头挡在了安德鲁面前。

  “贵族少爷,想玩女人,进内城去找吧。”黑发女子眼里射出的光,比斧刃还要锋利。

  “这位女士,你误会了。刚才我见你使用着一把令人十分印象深刻的武器,想必定是身手不凡,但此时蛮族入城,你却朝城门方向走去,这不是送死吗?”

  “那你呢?不靠着你身上的贵族纹章,进城避难吗?”黑发女子并没有理解安德鲁话语中的好意,而是反唇相讥道。

  安德鲁摇了摇头,“就算是要进城,我也要带着我的属下们一起。”

  至少也要找到莱丝莉。安德鲁心里默默补充道。

  “你,带着一支佣兵队?”黑发女子停下了自己向前的脚步,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对。”

  “那就召集他们,保护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黑发女子斩钉截铁地说完,又迈开了步子。

  “你疯啦!外面有多少迷雾山蛮族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我召集我的队伍岂不是去送死!而现在的你呢,想要靠你自己一个人去抵挡那些野蛮人吗?”

  “没错。”黑发女子没有停下脚步,不一会,就消失在墙壁的拐角处。很快,外面传来女人绝望地哭喊声:“蛮族!蛮族来了!”

  该死!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种傻瓜!安德鲁一边拔出挂在腰侧的,从哈布其克那里获得的弯刀,一边在内心愤愤地抱怨道。他小心翼翼地贴着房子墙壁的边缘,移动着,然后在拐角处向外看去。

  黑发女子站在广场的开阔处,把长刀扔到了一边,换上了斧头和蒙着兽皮的圆盾,而与她距离大约二十步的距离,就是人们所恐惧的蛮族。

  天啊,这是一群什么样的野兽。每个人都带着一把硕大的战斧,或肩扛,或横握,但斧刃上都布满了凝结的血块。在那草草缝制的皮帽底下,是蓬乱的胡须,但就连这上面,也沾染着凝结的血丝。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一颗或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有的人甚至嘴里还咀嚼着一支残缺的人手。即使是安德鲁,也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和汗臭混合的气味。刚才发出哭喊的女人正被其中一个人踩在脚下,这个蛮族士兵只是稍微看了她一眼,就挥起了手中的战斧。女子的头颅依然留着惊恐的神情,滚落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蛮族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哄笑,他们只是匆匆看了面前的黑发女子,然后就越过她,看向那些堆在门前的一个个宛如受惊羔羊般的波因布鲁城的属民。在这个状态下,这些人们反而安静了下来,他们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地看着挡在他们和蛮族之间的黑发女子。

  黑发女子放低了身段,绷紧了身体,如同拉满了弦的弓。

  “哈哈哈哈哈……”更加粗野的笑声在那群蛮族士兵中响起,然后,一个看起来比同伴都要壮硕的士兵站了出来。他先是把斧子倚在腿旁,然后朝手里吐了两口口水,搓了搓手,再拿起战斧,然后慢慢地朝黑发女子走去。

  然而,只见一道白光在空中一闪,这位士兵的天灵盖就被一柄斧头劈成了两半。血,顺着伤口,在他的脸上流成两道河流,他的身体,倒在肮脏的泥地里,发出了一声“嘭”的轻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蛮族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怒吼,然后这约有十几人的队伍朝女子冲了过去。

  等到安德鲁用弯刀把其中一个蛮族士兵的脖子抹开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从那个并不安全的藏身处里冲了出来。但是很明显,突然蹦出来的安德鲁并没有吓退这些野兽,反而让他们发出更加嗜血的吼叫。随着吼叫声,五六个蛮族士兵朝安德鲁冲了过来。

  “该死的蛮族。”安德鲁闪过一柄朝他脑袋飞来的斧子,顺手砍在那柄斧子的主人的眼睛上。还没来得及补上一刀,就只听得自己身后刮起一阵兵刃带起来的风。安德鲁赶紧一侧身,却没躲过那长长的斧柄,被硬生生的砸到了肩膀上。那巨大的力道迫使安德鲁单膝跪在了地上。只见面前的两个士兵都高高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战斧,作势就要砸将下来。

  啊,难道要命绝于此了吗……

  战斧落了下来,但却是砸在了安德鲁身旁的地上。虽然不知道是谁出手相救,但安德鲁无暇细想,赶忙就地一滚,躲过了第二波朝他砸来的斧子。

  “喂……”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安德鲁的头顶上传来。蜜色头发的女孩正站在一栋茅草屋的屋顶,手上拿着几柄飞刀。“你们俩是着急去死吗?”

  “嗷!!!!”安德鲁将手中弯刀往其中一个蛮族士兵的咽喉狠狠地扎了进去,促使对方发出一声短促但又骇人的嚎叫。短暂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敌人喉软骨在挤压他的刀刃。当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来,安德鲁发现这是围着他的最后一个敌人。

  安德鲁赶紧朝他认为的黑发女子的位置望去,发现她正在与这群蛮族士兵的最后一个人对峙着。这个士兵也看见了站在屋顶的援兵,他用手中的战斧指着女孩,说出的话语调十分粗鲁。安德鲁觉得他应该是在骂人。接着,他听见了蜜色头发的女孩用一种声调高亢的语言回击了对方。那个幸存者听见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反而是扔下了战斧,撒开腿朝他们来的路跑去。

  “你们俩在干嘛?”安德鲁惊诧地看着黑发的女子垂下了拿斧的右手,然后朝那个离开的蛮族士兵冲了出去。然而一面盾牌挡在了他的面前。

  “让他离开。”黑发女子用郑重的语气说道,“他已经留下了他的武器。”

  安德鲁的眼前闪过了回忆的一些画面,在这些画面里,那个被他认为是师傅的男人为了自由如同丧失理智的疯狗一般朝着自己挥舞着虽然已经磨钝但依然沉重的双手剑。回忆燃气的怒火和刚刚血战产生的戾气正不断地烧灼着安德鲁的内心,压迫着他的理智。“你们会后悔的!”看着蛮族士兵消失在远处街道的拐角处,安德鲁咬着牙关,恶狠狠地冒出这句话来。

  话音刚落,从那个士兵消失的拐角处陆陆续续地出现一队队手拿弓箭,身着鳞甲的蛮族士兵,由一个骑在马上的军官带领着,堵在了广场的入口处。安德鲁远远地就能看见那些士兵手里已经搭在弓上面的锐利棱形箭头。这些人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了,只要那个军官一声令下,我们和这些波因布鲁的百姓就会变成一只只被箭扎成的刺猬!

  “哈!”那个骑在马上的蛮族军官大吼了一声,就只听“唰、唰”的声音响起,一张张拉满的弓举向半空,那数量令安德鲁恐惧得不敢想象。

  完了,这次一定要死在这里了。安德鲁默默地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刀。“哈!如果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我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这句话吼了出来,安德鲁竖起弯刀,朝对面冲了过去。

  然而,一个黑影出发得比他更早。那位黑发的女人口里喊着意义不明的战吼,左手举着盾牌,右手握着短斧冲在了安德鲁的前面。

  然而,预想中猛烈的箭雨并没有出现。

  在安德鲁的前方,这些士兵的背后,更为巨大的黑影出现了。那是一群骑在乌黑骏马上的骑士,他们身着乌黑的重铠,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支漆得乌黑的矛枪,宛如一团黑云,伴随着滚滚的雷声降临于此。这团黑云似乎完全没有看见那些蛮族的士兵,直接冲进了蛮族队伍里,掀起了一阵血雨。

  眼前的混战令安德鲁停下了脚步,因为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戮。狂暴的战马把一个个敌人踩在马蹄之下,骑士们有的用矛枪突刺,有的就放弃了矛枪和串上面的尸体,转而拔出佩剑进行砍杀。他们宛如绞肉机一般,将一个个蛮族的士兵**,揉碎,最后只剩下了残破的尸体。

  随着蛮族士兵慢慢地减少,战斗也逐渐平息下来。此时安德鲁发现,一位骑士脱离了战场,正驾着沾满血迹的坐骑朝他走来。

  “吾前方拥有独角兽纹章的朋友啊,多谢您护卫了这些无辜的百姓和我们的城市,为此我向您致以黑矛骑士的崇高敬意!”即使声音是从这位骑士的头盔里发出来,但也丝毫没有减弱其中的豪气。“不知能否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安德鲁一听对方是波因布鲁的守护骑士团——黑矛骑士团的一员,连忙用萨里昂贵族只有面对高贵人物的答谢礼仪,右手握拳捶向心口,回答道:“尊敬的黑矛骑士先生阁下,若不是您的及时搭救,我等必将凶多吉少,在此,萨里昂的安德鲁谢过您的救命之恩。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哈哈哈哈哈哈……”在一阵爽朗的笑声中,骑士打开了自己头盔上的面甲,里面露出的是一张长满虬须、棱角分明的中年人的脸。这位骑士一边笑着,虬须一边随着笑声而上下抖动。“小伙子,不必拘礼,你刚才的向敌阵无畏地冲锋已然向我展示了一名骑士的勇武。倘若他日你积攒到足够的功勋与名望而晋升骑士,请务必邀请芬布雷的巴尔图出席你的授职仪式。”说罢,这位巴尔图骑士脱下自己右手的铁手套,将那生满老茧的右手朝安德鲁伸去。

  “谢谢您的盛赞。”安德鲁同样伸出自己的右手,使劲地握了握。然后,安德鲁问出了自己心底一直担心的事情:“请问巴尔图阁下是否经过杂货店?”

  “如果杂货店那边有你的熟人,那么你大可放心,来自各地的冒险团和佣兵团的兵士把那里守得死死的,这些迷雾山蛮族根本打不进去。”巴尔图骑士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黑矛骑士们的战斗已经结束,现在正四散开来准备清扫在城中的残敌。“虽然我们的到来击退了这些迷雾山蛮族,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阁下与阁下的朋友们一同入城堡内过一夜,第二天我将把你引见给波因布鲁的城主夫人,阿尔德玛公爵夫人。请接受我的好意,萨里昂的安德鲁先生。”说罢,巴尔图骑士一打缰绳,战马便朝内城的城门跑去,同时也冲散了挤在那里的民众。

  城楼上的绞盘缓缓移动着,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巴尔图骑士的声音从广场的那头远远地传来:“如果遇到城堡卫兵阻拦,届时请报上我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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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愧是专门为探险者和佣兵开设的杂货店……”安德鲁急匆匆地赶到地方,才感受到巴尔图骑士所言非虚。这些擅长战斗的人们利用店里的物资,依靠着楼房的高度硬是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制小堡垒。而负责指挥战斗的,正是那位诺曼。

  “喂……喂……”诺曼一看见安德鲁走来,就在远处不停地招手。“老大你没事可真是太好啦!”

  “是是,莱丝莉小姐呢?她在哪?”安德鲁没有太搭理他的招呼,而是向店里望去,然后他在那些原本在城外扎营的迦图人中找到了莱丝莉。

  “多亏巴鲁及时地报信,我们才能搭起这些防御设施,抵挡住那些迷雾山蛮族的攻击。看来他们也并不都是一群粗俗的野蛮人嘛。”诺曼扯着一位迦图人中年纪最大的人,拉到安德鲁的面前。这位叫巴鲁的迦图人,一见到安德鲁,就低下头,用谦恭的语气说道:“莱丝莉小姐安然无恙,我的主人。”

  “队长,的确如他们所言,我一切都好。”莱丝莉也面带微笑凑了过来。

  “谢谢,谢谢你们,我的伙伴,我的朋友。”安德鲁激动地挨个握住诺曼、巴鲁和莱丝莉的手,“谢谢你们在危机的时刻依然留了下来,对我不离不弃。我以我的族徽发誓,倘若将来我能够获得一块领地,甚至是一座城堡,届时我一定会报答各位的不弃之恩!”

  “那么,”莱丝莉一边微笑着,一边将手从安德鲁的手里抽出,指着他的身后问道:“能否请队长介绍一下您身后的这两位呢?”

  “什么?”安德鲁疑惑地朝背后望去,黑发的女人和蜜色头发的女孩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女人正倚着自己那把骇人的长刀,而女孩正在对自己做着鬼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诺曼和巴鲁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我们在店里找个僻静的地方聊聊吧。”

  杂货店里一个僻静的角落,安德鲁首先打破了沉默,向莱丝莉介绍道:“这两位,在蛮族入侵的时候,救了我一命。”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向两位刚认识的女性问道:“说起来,还未请教两位的姓名。”

  “安冬嘉,我是迷雾山人。”蜜色头发的女孩率先回答道。

  “卡薇拉,来自杰耶克。”黑发女人嘟囔着说道。

  “感谢你们救了我们这位笨蛋队长的性命,不过你们为什么要跟着他呢?”莱丝莉问道。

  “因为他带着一支有女人的佣兵队。”两人同时看着莱丝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沉默了一阵,安德鲁为了改变桌上变得越来越尴尬的气氛,便主动向安冬嘉问道:“你也是迷雾山蛮族?”但这句话一问出口,安德鲁就后悔了。

  只见三个女人都用责怪和鄙视的眼神瞪着他,安冬嘉一改平常轻快地语气,恶狠狠地回答道:“我警告你,不要把我和那些恶棍混为一谈。我虽然也曾带领我的山猫劫掠团在山林猎取财物,但我可没有堕落到食人的地步。”

  卡薇拉也点着头说道:“虽然现在的迷雾山部落大多沦为盗匪的巢穴,但以前的迷雾山部落可是经常与瑞斯顿王国有着贸易往来,有着武士的信誉和道义。”

  莱丝莉则是在看茅厕里面一块臭石头的表情在看着安德鲁。

  “……抱歉!我愿意用金钱来赔偿对你名誉的损失。”安德鲁用他所能表达出最为诚恳的表情向安冬嘉赔罪道。

  大约沉默了半晌,安冬嘉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安德鲁的肩膀,说道:“这也不能怪你,先生,毕竟你刚刚和我的族人打了一场恶战,而我的族人也的确有着劫掠瑞斯顿商队的劣迹。但若不是格雷戈里四世不断地扩张领土,侵蚀我族人的领地,我的族人宁愿与你们做生意也不愿被迫与强盗同流合污。”停顿了一会,安冬嘉换了一副更为严肃的神情以示接下来她所谈论的真实性:“现在,我的族人们按照部落流传下来的古老仪式选出了一名名叫预兆之狼的嗜血魔王,让他带领着我们族里最精锐的战士组成了一支名叫‘预兆之狼杀人团’的军队,向瑞斯顿王国发起复仇的攻击。连迷雾山部落中流淌着狂战士之血,最为善战的熊爪部落都加入了他们。刚才我们遇到的,就是他们的先遣部队。”

  “预兆之狼……”另外的三人口中呢喃着这个不详的名字。然而安冬嘉并没有停下而是面带无奈的神情继续说道:“虽然我曾经尝试提醒那些领主们,但是这些傲慢的北方佬脑子里长得全是肌肉!他们甚至把我的出身给嘲笑了一番,有些家伙甚至想把我扣起来当成供他们玩耍的奴隶!”说到这,只见安冬嘉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一群毛熊!”

  这是瑞斯顿最为常见的骂人话。

  “一堆臭鱼。贵族们都这副德行。”卡薇拉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是菲尔兹威的渔夫常用的骂人话。

  “哈哈,哈哈哈。”安德鲁只能干笑两声

  “于是,在逃离一位妄想把我变成奴隶的贵族时,我的大部分钱财都遗失了,为了糊口,我不得不在各个酒馆里面闲逛,希望某位看上我武力的人来雇佣我。然而,迄今为止,来向我攀谈的人都只是看上了我的性别。”安冬嘉说完后耸了耸肩,结束了这场关于她自身经历的交谈。

  “你呢亲爱的,来自杰耶克的卡薇拉,你的故事又是什么呢?”看起来经过刚才的交谈,莱丝莉的心情好了许多,竟主动向卡薇拉搭话,问起了她的经历。

  或许是受到这快乐的交谈会的气氛影响,令安德鲁感觉满身是刺的卡薇拉竟没有拒绝莱丝莉的要求,而是犹豫了一会,用手轻抚着自己那把长刀的刀柄。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卡薇拉开口说起了自己来到波因布鲁前的经历。

  “我以前在杰耶克跟着一个老制绳匠当学徒,后来赚了一点小钱,开始帮师傅贩卖他的绳子。但是,在一次去市场卖绳子的路上,我遇到了凡瑞斯海盗,与我同行的男性都被砍死,而我,作为唯一的女性,被他们抓回了他们的巢穴。你们也都知道,那些海盗会对被俘的妇女做些什么事情。”说着说着,卡薇拉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这个看上去坚强到甚至有些冷酷的女人脸上滑落。那该是多么可怕的经历,才能让这位女战士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在场另外三人不仅这样想着。莱丝莉还伸出了自己的手,不断的抚摸着卡薇拉微微颤抖的后背

  慢慢地,卡薇拉的抽泣平息了下来。她又用手抚摸着那把长刀的刀柄,然后说道:“然而那些海寇在一次劫掠中发现了一桶麦芽酒,他们立刻喝得烂醉。于是我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用我自己做的绳子把他们捆成了一团,然后用割鱼的刀把他们每一个都阉了,任由他们在那里流血至死。从那以后,我用全部的钱,在杨维克朔的兵器铺专门定制了这把‘切人长刀’,如果遇到那些粗俗的无赖,我就会用这把刀给他们的裤裆来上一刀。现在,我宁可割人而不是割鱼。”

  莱丝莉虽然是微笑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但安德鲁却能够感受到冰冷的怒火在桌子上熊熊地燃烧着,几乎要将眼前的三人吞没。

  “所以,这位先生,从喉咙开到肚脐,我的手法比我故乡的渔民剖鱼还快。如果你随便指一个凡瑞斯海盗给我看,马上我会给你一具阉掉的尸体。”卡薇拉直直地盯着安德鲁的双眼,说道。

  啊,长年的仇恨在她的心中沉积着,已经扭曲了这个原本生活在渔村的制绳匠的精神。安德鲁这样想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那么,我们向这两位介绍一下我们自己如何,队长?”莱丝莉十分机智地缓解了安德鲁无话可说的尴尬处境。随后,安德鲁和莱丝莉简单地向卡薇拉和安冬嘉说明了他们在来到波因布鲁前的经历。

  听到安德鲁将哈布其克手刃之后,安冬嘉感叹道:“原来你们的经历也挺坎坷的,大家都不容易啊。”

  突然,窗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华装的年轻男孩闯了进来,并大声高喊着。

  “请问,在座的哪一位是萨里昂的安德鲁先生?”

  安德鲁从椅子上站起来,回答道:“是在下。”

  男孩快步走了过来,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先生,请马上随我来。阿尔德玛公爵夫人,现波因布鲁城代理城主邀请您参加今晚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