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的预言之崛起 第六章,雪之国
作者:默默写默默看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巍峨的萨里昂王城在不同的人眼里,是不一样的感受。在萨里昂人民的眼里,王城那高耸的塔楼,就是他们的保护者对自己手里钱袋窥视的眼睛;在敌人眼里,王城那庞大的主堡,就是莫大的挑战和巨大的荣耀与财富的代表;而在乌尔里克的眼里,无论塔楼还是主堡,整个王城都只不过是他世代居住的家和他与生俱来所拥有的统治权力的象征。现在,这位正值壮年,热爱着权力与奢华的国王正在他的秘密房间里,倾听着他手下的书记官的汇报。

  乌尔里克国王是一个留着黄褐色短发,两鬓布满黄褐色胡须的中年男人。显然,长期的位居高位,在无上权力的浸染下他的目光流露出的是一股唯我独尊的傲慢。而经过多年勾心斗角的生活,乌尔里克早已学会用和煦的眼神来掩盖自己的傲气与不屑。这位萨里昂国的国王和萨里昂城的主人,走路时下巴总是会微微抬高,迈出的步伐铿锵有力,仿佛统一潘德的大义就在自己的身上。萨里昂的雄狮、潘德的金色旗枪,称呼的就是这位英勇好战的国王。

  现在,这只雄狮正在他自己的书房,眺望着窗外一只只冒着烟的烟囱,他的身后,萨里昂书记官费舍尔正向国王报告着乌尔里克的眼线——萨里昂红色兄弟会所呈上的羊皮纸。

  “瑞恩城内传出了有龙泪宝石的传闻,兄弟会头领让我转告您,他正在等候您的指令。”

  “告诉他,派出十名兄弟会的刺客去瑞恩,并让他随时汇报事态的发展。”乌尔里克国王从窗边离开,走到铺了熊皮的白桦木桌旁。“哈布其克,是不是死了?”国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费舍尔。国王那犀利的目光威压下,费舍尔有些慌,不过他仍旧熟练地从手中一大堆的羊皮纸中翻出了记载着他所需要的那一张。“回陛下,根据我们的线人在酒馆中收集的流言里,的确有关于哈布其克被一位不知名的探险者击毙的消息,他的名字安德鲁。”

  “哦。”听到这个消息,乌尔里克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看来,那位安德鲁为我们省了一笔劳军费。”

  同一时间,安德鲁营帐外。

  “哎呀!”安德鲁惊叫一声,接着赶紧摸了摸被刮胡刀刮疼的脸。莱丝莉一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拿着刀站到了一旁。看着手上的血丝,安德鲁无奈地对着眼前被惊吓的小鹿笑了:“没想到我的新伤疤是姐姐替我添上的。”

  “呜……对不起,我其实不是太会这一类的事情。”莱丝莉一边道歉,一边把刮胡刀放下,把一片破镜子拿起来。“来,照一照。”

  残破的镜子蒙着一层薄薄的雪,镜中倒映的是一个留着黑色乱发的年轻男人,他嘴角上的伤疤因为胡须的刮掉显得更加的明显。摸着自己不太光滑的下巴,安德鲁开始左摆右摆,欣赏自己的新样貌。

  “呵呵……”女孩轻轻地笑声让安德鲁从自我陶醉中醒过来。“没想到,胡须剃了,弟弟竟是个俊俏男儿。”莱丝莉笑着,走到有些脸红的安德鲁身旁,牵起少年的手。“来吧,我帮你整理整理头发,可不能让你对不起你的独角兽家纹。”

  就这样,安德鲁被莱丝莉拉到帐篷里。“来,坐好,我去取一点雪。”不一会,莱丝莉两只手沾满了雪回来了。安德鲁感到后脑袋爬上了十只湿冷的小动物,并绞弄着他的头发。“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去波因布鲁?”莱丝莉一边把安德鲁头发上的发结梳捋开,一边问道。

  “对,”安德鲁享受着莱丝莉柔软的手指肚冰凉中透出那一点温热,回答也变得懒洋洋的。“对,我们先去波因布鲁补充一下,然后去瑞恩。”

  多亏昨日的噩梦,安德鲁又想起了,逃跑时父亲的脸色,那是他第一次从常年经商的父亲的脸上看见的,如同老迈的狮王独自离开狮群,瘦弱的秋蝉兀自从树梢坠落,一种名为解脱的神情,和他对自己说的话:“去瑞恩,去找白色的蔷薇,向他出示独角兽之子的血脉。剩下的,一切都交给你了,我的孩子,不管要如何忍辱负重,一定要活下去!”

  白蔷薇啊……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父亲的死也还有让我不能释怀的地方,所以瑞恩我是一定要去的!

  “队长!”一个雇佣骑士冲进营帐,大喊道:“哨探回报,我们后方出现大批迦图骑兵!”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容光焕发的年轻骑士。他宽大的前额被黑色的刘海遮盖,宽阔厚实的下巴还残留着些许胡渣;他丰满的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双眼重新注入了活力,发出足以融化瑞雪的光芒。他的脑后被莱丝莉灵巧的手扎成了一条短马尾,变得更像是一个萨里昂贵族。除却左嘴角一条明显的伤疤,安德鲁现在活脱脱就是在吟游诗歌里被爱之女神所困的年轻骑士。

  “告诉弟兄们,扔下不必要的辎重,我们朝波因布鲁开拔!”安德鲁拍了拍有些惊讶的雇佣骑士,然后走出营帐,朝自己的战马奔去。

  后来安德鲁才知道,当时追赶自己的正是迦图人的杀神,给马里昂斯造成过巨大伤害的,被潘德人冠以“破坏者”名号的朱达,不过,这是后话了。

  经过三天马不停蹄地狂奔,安德鲁一行终于摆脱了追兵,顺利来到迦图平原的北方,瑞斯顿国土的边界。

  瑞斯顿王国座落于不可逾越的迷雾山的南部斜坡。他们热忱而骄傲的人民早已适应严酷的北方气候,尽管常年的雪季让他们很难种植除了土豆以外的其它农作物。与此相反,长时间的雪季带来的是相当长的狩猎季和伐木季,加上迷雾山有着丰富的矿藏,这导致瑞斯顿人个个都是熟练的猎人、伐木工和矿工,从瑞斯顿出产的毛皮和铁矿畅销在潘德大陆的各地。瑞斯顿王国如今的统治者是格雷戈里四世,他是冲在战线最前,将北方蛮族赶回其迷雾山巢穴的格雷戈里一世的重孙。自此役之后,瑞斯顿一直坚强抵御着那些嗜血部落的持续侵袭。瑞斯顿的领主们都是令人生畏的勇士,但同时他们桀骜不驯,独来独往。而他们尊奉强者崇尚竞争的化更使个人武勇发挥到了极致,令他们独自作战勇不可挡。然而这种崇尚个人勇武的风气使得瑞斯顿的领主们常常不听君主号令而独自行动,甚至在战斗中也会与君主顶嘴。常常有人讥笑身处这种状况的格雷戈里四世为:伯爵头子。

  波因布鲁与马里昂斯的边界是一条名叫黑矛长河的河流,这个名字是经过波因布鲁的黑矛学者们经过丈量之后命名的。这些自发聚在一起的学者和骑士们以波因布鲁为根据地,在潘德大陆各地寻找着古老的卷轴和失落的秘宝。这条难得的不冻河为波因布鲁和周边村庄提供了巨大的便利。安德鲁骑着一头从迦图人那里缴获的战马,看着面前潺潺的流水,还有一条白色大理石桥。在桥的中央,刻着一座浮雕。那是两位站立着的全副武装的骑士,右边的骑士右手握着一支黑色的长矛,左手拿着一支望远镜,像是在探寻着什么;左边的骑士则是双手握着一张摊开羊皮卷,面向着右边的骑士,好像在向他的骑士兄弟询问着什么。桥下的水流奔腾不止,将会和瑞斯顿城旁的黑森河一同汇入入瑞斯顿的申德弗冰湖,形成潘德大陆最大的内陆湖。现在,这座名叫“知识探寻者”的桥挤满了从潘德各地来到这里的商队和探险者们。来自不同国家的人用着潘德王国流传下来的潘德语相互交流着,交换着自己在路上所见所闻。

  “爸爸,爸爸,等会就能看到雪了?能看到雪了?”一辆马车上,一个小男孩正兴奋地上蹿下跳,不停地缠问着身边的中年男人。

  “对哦,在瑞斯顿,到处都是冰凉冰凉的,如同细沙般柔软地雪。好了,你再这么蹦,马车就要被你弄翻啦。”中年男子一脸的溺爱,抚摸着男孩的小脑瓜。

  看着那一对坐在马车上欢笑的父子,安德鲁想起了自己也曾经和父亲一起走过这座桥,与这些正在谈笑的人们一起,把自己所驮运的货物换成金钱。那个时候,自己除了学习读书写字,几乎啥都不用想,不用思考,只要跟着父亲就好。

  “啊……父亲,您所留下的独角兽家纹,还有白蔷薇,和您的死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一边用旁边莱丝莉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安德鲁一边夹了一下马腹,朝桥头走去。

  桥头的守卫只是稍微看了看安德鲁骑着的迦图战马,还有身后的几个迦图骑兵,然后又合上了眼皮,继续打他的瞌睡。

  随着愈加靠近波因布鲁城,空气也愈发寒冷起来,路边的积雪也越来越厚。很快,在一片雪原之中,一座青黑色的大城出现在安德鲁一行人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