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快四十分钟的时间,终于到了村里。老乡很实在,直接把家六口人送到了家门口。
胜国喊着人家进屋里坐坐,老乡也只是摆摆手,说家里有事等着,硬是没进去。
胜国一边嘟囔着有空去那老同学家里坐坐感谢一下,一边拎着东西进了门。
卿在后面推了佑一把,佑明白姐姐是什么意思,今天在那个“外”孙子面前,他这个孙子一定不能被比下去了!
佑艰难的把手伸进铁门的门洞里面,从里面拽开关着门的铁条,拎上手里的水果跟小炮弹一样的冲进了屋里。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啦!!!”
“哎呦我的佑佑啊,佑佑可算回来啦!”
“奶奶!!生日快乐啊!!!”
卿还没有见到人,就听见奶奶“心肝宝贝”的对着佑喊。等转个弯见到了,就瞅见祖孙俩抱在一起“啾啾揪”互相亲的样子。
——真要算起重男轻女来,谁也比不上家这位老太太啊。
家六口人七点来钟出门,等到了老家坐下,已经快要下午一点。
陈洁是做媳妇的,肯定得要手脚勤快。胜珺虽然是闺女,但是老太太重男轻女,对自己的女儿也没好颜色,打发闺女跟嫂子两个人都去做饭。
老太太一见着儿子和孙子都回来了,眼睛里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儿子年纪大了跟当妈的不亲了,孙子还小还贴心啊,老太太拉着佑就絮絮叨叨的问起来了:
“佑佑长高啦。”
“佑佑变胖啦。”
“佑佑怎么又晒黑了?”
“佑佑你这额头上的伤是哪来的?!”
“佑佑你跟谁打架了?!告诉奶奶,奶奶去给你找他爸妈!”
“佑佑你马上要上初中了吧?咱们佑佑就是聪明!学习可好啦是不是?”
“佑佑……”
“佑佑!”
佑自己是个能唠叨的,但是在奶奶面前,他那张嘴皮子完全看不上,他终于受不了奶奶的关爱,赶紧从网兜里面搬出西瓜来,举到奶奶面前,说:“奶奶!咱们吃西瓜!昨天晚上冰到水里的,这会儿还凉着呢!”
老太太看大孙子听话又孝顺,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儿地夸他:“真乖,真乖!真是奶奶的好孙子,从小就知道孝顺奶奶。”
卿接过西瓜,默默洗了切好,给爷爷奶奶送过去。
老太太这才看见自己的孙女,摸着卿的头说:“卿卿开始长个儿了,模样也漂亮啦,随你爸爸,这眉眼长的,真好看。”
卿给奶奶递了一块西瓜,笑着说:“‘女儿随爹’嘛,我长的像爸爸,肯定丑不了。我爸爸长得多好看啊。”
老太太就喜欢听人夸自己的大儿子和小孙子,孙女这话说的她可爱听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好”。
给爷爷奶奶和佑递完了西瓜,卿顺手给了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窦昊一块。老太太看见孙女的时间是晚了点,但是总比到现在都没看见那个外孙强啊。
老太太难道真没看见吗?其实她心里可清楚啦,佑那是老家的嫡子长孙,卿是十年以后才会嫁出去的自家小丫头,窦昊是谁啊?他这一辈子都是姓“窦”不姓“”的!
胜华回来的更晚,她是快要吃饭那会儿才回来的。说是一大早就出来,但是不赶巧,她坐的那一班车正好坏在了半路上,等着修好之后再走,耽误了好长时间。
老太太正跟大孙子说着话,不愿意搭理疯疯癫癫的小闺女。
中午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就更热闹了,只听见老太太劝着儿子孙子赶紧吃的声音,好像今天的寿星是这俩人一样。
吃着吃着,老太太想起一件事情来,她对陈洁道:“佑妈,你下午的时候去后头珣珣家给他们帮个忙,做个喜被去。他们家马上要嫁闺女了,一直找不到人,你回来的正好,下午去给他们搭把手。”
陈洁低眉顺眼地应下,什么话也没说。
吃完饭,习惯了午休的老人家也没舍得去睡觉。把儿子和孙子叫到跟前说话。虽然说是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面,但是孩子们忙工作的、忙上学的,一年都捞不着见几次。每次回来还是当天就走,也就过年的时候能住上几天,老太太这会儿好不容易见一次,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六十分钟,就想能一直瞅着孙子和儿子。
陈洁吃完饭没来得及刷碗就被派了去做被子,胜珺和胜华刷完了之后回到屋里。胜华又切开了一个西瓜,端过去一家人分着吃。
胜华坐在爹妈身边陪着说话,胜珺一个人在堂屋里东瞅瞅西逛逛,拉开抽屉翻东西。这是她从小养成的坏毛病,去了哪都喜欢翻东西,小时候挨过揍,不过也没什么用。
没想到今天倒是让她翻着了点东西,她拿着一封信进里屋问道:“妈,这是谁给你寄的信?‘吕慧’?是谁啊?”
老太太气结,翻着白眼不想跟她说话。老爷子抽了两口烟,说:“那是你奶奶她大姐的名字,住在省城的那个。”
胜珺纳闷道:“那老太太不是过世很多年了吗?那这封信是哪来的?”说话的功夫她还紧紧攥着手里那封信——或者说是信封上的邮票,虽然盖了戳,但邮票还是保存的很完整。
老爷子说:“这封信就是大姐她快不行的时候,给几个小妹妹写的,这信都快十来年了,之前一直在西屋里面放着,收拾屋子的时候才找出,怎么了?”
胜珺翻过来覆过去看,说:“哦,也没什么,就是问问这信封上的邮票能不能给我。”
老太太很知道大闺女贪小便宜的习性,狐疑道:“你要这个干嘛?”
胜珺一看引起老太太怀疑了,赶紧说:“就是觉得好看嘛。”
老太太不相信,转而问外孙:“昊昊,知道妈妈拿那个邮票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