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坤 第10章 0010 能耐
作者:朔与晦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们还没问你是谁呢!”奎驽不答,林间的树影里,却传来了一道俏生生的呵斥声。

  “司主,伤怎么样?不打紧吧?”荥空扶着换了衣裳的葵司,步子极缓极柔地,走出了那一片斑驳的月光,奎驽见她两人这么慢,眼中立即便生出了一丝忧色。

  “司主?”闾严闻言一愣,略带回味地重复了这一句称呼,则立时就猜到这些人是谁了,右手一抬,指着那病体孱弱的黑衣女子便道,“你就是那什么魁族的……第九十六代司主,葵司?”

  “你怎么知道?”荥空顿时一愣,呆萌无比地反问了过来。

  葵司的星眸定了一定,则是做出了迥然不同的举动,双手艰难地扣在了一起,放至了左腰,便勉强着自己的病躯,弯腿屈身,施了一礼:“是死在小哥手上的那三人露的口风吧?葵秋绫如今身子抱恙,施不得大礼,还望小哥莫怪。”

  见她如此知书达理,闾严登时挑了挑眉,放下了一丝戒备:“你们把我抓来干嘛?我身上这些密密麻麻的小伤口,也都是你们干的?”

  “什么叫都是我们干的?!”荥空的一张俏脸,唰的一下,就又气鼓鼓了起来,“明明都是你搞的好不好?”

  “阿绫的衣服都被血浸湿了!你还怪她?!她本来就身子弱,事先给了你一滴金血,事后又被你弄得满身伤,上药上了几遍都不见好,血一直透过纱布往外流。哪像你,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眨眼功夫就自己愈合了?!”

  忿忿不平的指责声,终于是引去了闾严的注意。

  他才发现,这个黑衣女子的肩膀上、腰间、胸腹,在衣服里面都缠了厚厚的布条,凸起很明显,也明显是包裹了伤口,却犹有殷红的血液,渗透了布层,渗进了外衣。缓慢干涸的血液,在明亮的月光下,甚至都能产生微弱的反光。

  “确实有药味,而且还跟我身上的药味一样,只不过……”闾严不可置否地嘟囔了一句,随即就蹙起了一双炭眉,露出了淡淡的疑惑,“金血是什么?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先前昏迷了又是怎么动的?怎么下的手?为什么你们又会给我上药,又给我刺纹身,并且把我拖到这儿来?我跟你们素不相识,你们也有必要如此?”

  因有金属口罩的作用,从闾严喉管、嘴鼻发出的声音,总是摆脱不去一丝奇异的闷沉,就像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般,一个是附加音,嘶哑浑浊,壮如擂鼓,一个是本音,轻狂而尖细,便如戏子吟吟。

  荥空见他这么懒洋洋地倚在那石头上说话,怪模怪样,又毫无悔意,柳眉一竖,右足猛地一踏,便要发火。

  葵司却是伸手一拦,就挡住了这个莽撞的小妮子,笑语盈盈地说道:“秋绫还不知小哥姓名呢,能否先告知?”

  “闾严,门闾的闾,严肃的严。”闾严不耐烦地应了一句,迫切地想要知道缘由。

  “闾兄?”葵司则试探地叫了一句,不知此称呼可不可行。

  闾严自然不介意这种蝇头小事,摆了摆手就道:“随便你怎么叫,快些说吧!”

  葵司点了下头,接着就开门见山道:“秋绫以及阿空阿驽,因为一件事,激起了几位大人物的杀心,招致了这场追杀。差距悬殊,本是除了逃命以外,不该妄想其他的,但逃命也依旧逃得极为艰难,隐隐走至了绝路。历时数天,奔窜百余里,始终不见半点生机。”

  一丝苦涩之意,漾起在了嘴角,葵司便又指向了闾严的后头:“我本以为这潭里,可能还存在着某样东西,能助我制敌,救我们一命的,可却不料……那物竟早已鸿飞冥冥,不知了去向。”

  “我三人的命,小哥已经算是救过一次了,却不知,还能再出手,救我们一次吗?”

  楚楚可怜的嗓音,希冀的目光,弱不禁风的苍白脸庞,瘦削如柳的俏美身姿,四者陡然糅在了一起,配合这夜这月,倒是让人分外的不忍拒绝。然而闾严身经百战,风里来,雨里去,曾历千辛万苦,才活到如今,又岂是那么好打动的?

  心如铁石,绝不是句空谈。

  被女间谍先设计陷害,然后又救,又投怀送抱,就为了获取绝密资料的种种把戏,他可从没少受过啊!

  “就这样?想要说服我,似乎这样还不够吧?”闾严淡漠地听完了葵司的叙述,眼神与声线,居然是毫无波动,不近人情得有些令人心寒。

  葵司瞬间怔忡,美眸里的心酸与悲哀,闻言便又浓了个三分。

  奎驽的眼神不变,不善依旧,荥空却是当场就气得发癫了起来,胸前两只饱满的大白兔一抖,她就猛地掀起了一阵香呼呼的狂风,窜到了闾严的面前。

  “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是不是男人?!”玉手一指,迎面便是一场破口大骂。

  “阿绫都被你那么欺负了一遍,衣服脱了,摸都被你摸了,你不负责就算了,居然还想撇开,还这么伤她的心?!”

  “我就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脸上要戴个这么奇怪的铁疙瘩?为什么明明杀了那三个坏家伙,现在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吞元回寿,那可是蚩族人的绝技,深埋其血脉,等闲不可动,你怎么会用?而且还好像全无负担——”明明气势正足,叉腰抖胸,抖得一起一伏,但荥空的火气与质问还没完,话音却是顿然一滞,突兀就又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让人极为不安的事!

  “阿……阿绫……不对啊!”小妮子的双眼猛地瞪圆了。

  “那只飞茧虫,哪来那么庞大的精元,供他如此吞噬,瞬息恢复一甲子岁寿?”小脑袋猛地看向了葵司,小手指猛地指向了闾严,荥空说出的这句话里,竟是突然间夹杂上了一丝隐约的惶恐!

  那两人悚然一惊!

  闾严却遽然直勾勾地看向了葵司后边的树林!

  于是三人又惊觉,也是相继看向了那处,荥空正想发问,却就听到闾严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好吧!现在看来是不帮也得帮了。”

  “500米外,已经有人来了!总共6个人,步速每秒2米3,虽方向上有偏差,并非直线,但大概4分半就会进入视线范围!那种暴戾嗜杀的气息,与先前死在我手的三个人,如出一辙!应该就是死咬着你们不放的那一批人吧?”

  “这么远,你怎么知道?”葵司双瞳骤缩,无比警醒地回过头,惊问道。

  闾严闻言却就是一声轻笑:“哈,我怎么知道?”

  “我自然是知道啊!”

  整个大地都是他的身躯!

  所有土石与泥壤,都是他的耳目,所有的山岩与尘烟,也都是他散布的眼线。脚下的大地绵延有多远,他就能将触手伸多远,脚下的大地辽阔有几何,他便能借用几何之力。只要他想,只要能量充足,只要意识足够坚韧,他甚至可以观察到无穷远,一瞬览尽整个天下……直到意识强度衰减至零,才会终止。

  ——这才是“坤君”之名的由来!

  试问如此异能,又焉能不知这区区一里之事?

  不过此身尚弱罢了,否则还可更远,随时掌握四面八方种种异动,将之尽收眼底,尽束耳边,就如亲身临!移山倒海亦不过平常事,沧海桑田也不过弹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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