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西装革履的男人摔躺在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眼前的女孩最终还是说了句,“我………
“缓秋,我们一起来拍个合影片吧。”
班长怀着复杂的心情逐一对自己四年同窗邀请合影。对于夏缓秋,这位相貌平平,却在校园略有名气,无处不为他人着想的清朴女生,他的内心更是依依杨柳。夏缓秋与他并肩合影,望了望炽日下的旗帜,心长地说道:“我们还会再相聚的,就在我们昂首阔步的时候。”
班长怀着复杂的心情逐一对自己四年同窗邀请合影。对于夏缓秋,这位相貌平平,却在校园略有名气,无处不为他人着想的清朴女生,他的内心更是依依杨柳。夏缓秋与他并肩合影,望了望日下的旗帜,心长地说道:“我们还会再相聚的,就在我们昂首阔步的时候。”
临别之前,缓秋还是没忍住再去遥望远处校门上,在她眼中,“励志、博学、厚德、创新”这八枚金子永远都似初来时般灿然,她仿佛又看见了自己,那个初来报到的小姑娘。
凉意阵阵的清晨,一如既往,夏缓秋在城市醒来之前便已起床,然后洗漱、更衣,一切都一丝不苟,是读书时养成的习惯。
每当她完成这些生活琐事后,便要开始把自己的简历投到大大小小的企业,无论喜不喜欢,无论是否是自己心仪的企业。但是,今天,她终于不用再重复那枯燥又绝望的活了,取而代之是现在镜子之前,衬衣立领,并抹上了清淡的妆黛,这让她清瘦的形象增添了几分干练的感觉。
四小时后,夏缓秋来到她今天的面试企业——横业地产集团,人事部的办公室外临时放置了二十张椅子,但前来面试的人太多,不仅椅子不够,人龙还排到了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夏缓秋把简历双手递到面试官的桌面上,见那面试官头鬓斑白,却仍精神抖擞,他并没有翻开简历,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包中华香烟。
“whatareyouwaitingfor?”面试官吐出一口烟雾,颇为不耐烦地说。夏缓秋悻悻地收回了好奇的目光,无奈之余,还是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见对方开口说得是英,便开始用英语作自我介绍,“mynaishuanqiu.xia………”
整个过程中,夏缓秋不慌不慢,没有半点纰漏,起码缓秋自己是如此认为。只是,面试官并没有半点欣赏之色,反而不断地吸取烟雾,快要结束时,粗略地翻了两下夏缓秋的简历便“丢”到了一旁。
面试官在夏缓秋介绍完后,沉默了许久,夏缓秋面不改色地等待他的后语,但面试官却一直在抽烟,直至他把香烟吸尽至只剩下烟蒂后,指了指墙角,说道:“饮水机在那边,帮我去倒杯水。”
夏缓秋回到出租屋,脱下鞋子后,便瘫坐在椅子上,她望着天花板,回想着这四个月以来的种种经历,她想起第一次面试的时候,去的是一家连锁餐饮,投的是助理,虽然与她的专业不对口,但她当时只是想先适应社会,她慢条斯理地介绍完自己,对让她回去等消息,可三天后,等到的结果却是去刷盘子。之后的好几次面试也是近乎一样的结果。最近,她得知昔日同学们已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工作后,家境清贫的她越来越迷茫,难道自己注定只能被社会的大流驱逐?
不!人还有理想,有志向…
她抽起门逢下的催款单,又要被迫着去想房租的问题了,她看着自己不足十平米的居所,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第二天,缓秋没再继续投简历,也没有再去面试,只是寡默地收拾着自己的物品。她在前一天取出了自己的所有积蓄,结清了房租。今天,她要离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了,她拖着破旧的箱子,提着两个大包,准备出门。
这时,手机响了…
“喂,您好。”
“请问是夏缓秋吗?”
“您好,请问是……?”
“我是横业集团人事部的,您被我司录取了,特此通知您下午前来报道。”
夏缓秋来到横业集团总部大,站在这座象征繁华的标杆大厦前,心中充满了疑惑,看了看对方留下的地址,确实是这里没有错,想着反正自己也没有后路了,试试看又有何妨。她一鼓作气,来到前台,被要求到访登记,她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后,前台打了个电话后便指引她在大堂上等待。良久后,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从电梯内走出:“夏缓秋小姐,请跟我来,许总已经在楼上等候。”
夏缓秋跟着西装男子进了电梯,直升至二十三楼。
“这已经快到顶层了啊。”夏缓秋说完,电梯“叮”的一声徐徐打开,嘈杂的话语和电话的声音从门缝中挤了进来,金饰装潢的金属门拉开后,夏缓秋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几十张办公桌整齐地摆放在一间豁大的办公室里,近百名员工穿行于走道间,来来回回,忙于工作,走动中,夏缓秋不得不挪动身子,保持让道的姿势移步,让员工挤身而过,此间,她看到了他们的眼神,有疲惫,有困倦,有激昂...墙边的八台打印机无间断地吐出函。
“这简直是战地!”夏缓秋暗想。
两人穿过了篮球场大的办公区,来到了尽头的一个房间。男子打开门后便退到了一旁,示意夏缓秋可自行入内。
“我以后就叫你小夏了。”话音刚完,太师椅转了过来,夏缓秋惊讶道:“面试官!?”
“我叫许德,是你的面试官,现在仍是你的面试官。”
“什么?这个………我不太明白。”
“你投的是助理职位吧,作为我的助理,某种程度上将是我的代言人。刚才你也看到了,这里压力很大,很多时候,在看似不可能成功的情况下,仍要保持冷静,坚持到底,而且还能将自己的心情不露于色,你达到了这几点。”
“谢谢许总的夸奖,现在,我算是入职了吗?”
许德思索了一会,说道:“走,出发。”
缓秋不着头绪,“啊…去哪里?”
深圳南部,一架直升机徐徐降在摩天大楼的楼顶的临时停机坪上,这座大楼目前尚未完工,但停机坪的运作经已井井有条。夏缓秋捂着裙摆随许德步下了飞机,不知是飞机扬起的气流还是高空的风,夏缓秋只觉啸声厉耳。
在平台的边缘上放眼览去,夏缓秋心头一震,那是一片施工中的新型建筑,密密麻麻,看去就像是俯瞰者许德所操纵的一局大型沙盘,面积之大,如无际的钢田,顶上的天空临面而来,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城市的最高之巅。
“这里是横业集团的项目之一,海广城。”许德自豪地说。
“这里…有一千万平米吧…”
“这里的占地面积一共是两千四百万平方米。”
“什么!?难道说……”夏缓秋惊愕道。
“没错,海广城是一个涵盖海陆空的项目。我们会在对面的海上搭建海上建筑以及水下娱乐城。我们现在身处的这座建筑,将会打破世界摩天大楼的记录。将来,也许瑞明集团的分部也会设在此处。”
“这算是入职前的培训吗?关于企业化的。”夏缓秋试探地问,许德不慌不忙地从怀里的衣袋里取出一包中华香烟抽了起来,呼出的烟雾化在空中,朝眼前那广袤的城廓飘去,中华地区竟然还有如此庞大的商业地带,突然身就高职的夏缓秋甚至在怀疑自己是否在作梦…
“这是我的视野,同时也是你的目标,你要为我完成的目标,造就这眼前的这一切创举。”
第二天,离迟到仅剩五分钟,横业集团的百多名白领像事前约好似的纷纷在此时匆匆赶来,打卡机旁熙熙攘攘,水泄不通。提早了半小时来到办公室的夏缓秋在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似乎也没人留意到这位初来报到的新员工,在这半小时里,她一直在臆想着第一天上班的工作内容,在她看来,第一天通常都是了解公司化,熟悉环境,这基本是大同小异的套路。
许德在到点前的最后一刻才优雅从容地走进公司,他并没有打卡,唤上缓秋便直接上去了办公室。
“许总,今天的工作安排是……?”
缓秋知道许德的身份后,也不再唤他面试官。许德没有回答缓秋,他面无表情地坐下,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张白纸和一个包裹,递给了缓秋:“你在纸上记一下,你稍后去福原街三十九号,找一个叫洪虎的人,把包裹给他,告诉他你是新业地产的人,就这样。”
缓秋疑惑道:“新业地产?据我所知,那不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吗?”
“你照做就是了。”说完,许德盯了她一眼,话语中没有任何余地。缓秋也只能硬着头皮,悻悻地接过了包裹,走到门口时,许德再次说道:“完了就赶紧回来,还有工作要你去做。”
缓秋莫名其妙之余,更有些无可奈何,但生活的紧迫让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也只能硬着心去做。
三十九号长兴酒楼的贵宾房中,几个赤膊大汉粗声豪气地围桌打牌,被大汉们搂着的骚媚女子不时娇嗔迎合大汉的调戏。
“哟~你是”站在门口的壮汉留意到了门外的缓秋。缓秋不情不愿地说:“请问洪虎先生在吗?”
“洪叔!有人找你!”壮汉朝着房里喊道。
“让她进来。”
缓秋走进房里,栗然地站在大汉们的面前,一身干练秀气的办公室裙装让大汉们开始难以按捺,纷纷往她身上盯。
“洪叔,你还叫了两个?”
“依我说,这应该是额外送的!哈哈哈!”
坐在洪虎两旁的大汉完全不顾缓秋的感受,秽语频出。
洪虎站起走上前:“你知道…我是谁吗?”说话时,粗犷的脸几乎快要蹭到缓秋的脸上,缓秋吓得脸往后缩,声音抖瑟:“我…我是….新业地产的….”
缓秋说完,手上的包裹不知何时已被洪虎拿在了手上。
“原来是新业的人……”
缓秋只听到洪虎的喃喃自语,自己也不敢多说半句。
当洪虎拆开包裹时,缓秋看见包裹里全是红彤彤的钞票…..洪虎抽出夹在其中的纸条看了看,头也不回,挥手道:“告诉你的头,钱我收了,事情我会办,你可以走了。”
城市的边缘,总是没有丝毫的闲情逸致,班长每天都货运站搬运着货物,起初进来的时候,主管跟他说,这是协调工作,是物流管理的基本要素,然而日复一日,班长渐渐觉得,“物流管理”只是高层和老板的叫法,而像自己这种身处前线的工作人员,就只是工人而已,没有任何而外的范畴定义,仅仅只是工人。
班长曾日思夜想,是不是应该换个像样的工作,但终究还是考虑到家里需要照顾的母亲而暂且搁置,因为家庭的离异,班长的母亲自小就十分疼爱他,虽然身体日渐消瘦,但因为想念儿子而来到了广城,与班长住在一起,每天班长在外加班到深夜是,母亲总会坐在出租屋里等待儿子的归来,并端出当天一早熬好的汤,班长背着母亲离乡别井,生活压力颇大,他必须得保证自己的收入来源,因为,母亲会陪他挨饿……
晚上的十二点,班长加完班回到出租屋,母亲正坐在一直上疲惫的看着电视,见班长回来,连忙爬起来去端汤。
“我自己来吧,妈。”班长连忙遏止道。
以下是夜间新闻.....
今夜十点时,尚海市黄头村的村民与黑道势力发生暴力纠纷,村民反映,昨日晚上凌晨,有十几名壮汉驱车来到村口,没有经过村民同意,将垃圾堆放在田地上,农户无法耕种。知悉此事的村民于今天旁晚自发组织守夜,试图捍卫自己的家园,并在农田中搭起了帐篷,轮岗值守。晚上九时三十分,二十多名不明人士开车挡在村口,与当地村民发生冲突,并试图摧毁村民的渔船。有村民表示在冲突的时候,看到农田里一处帐篷起火。当时的帐篷中有三人,包括67岁的老人李某,三十二岁的孕妇张某,以及张某的小孩,帐篷在起火后,张某的小孩曾跑出帐篷求救,但途中被不明人士的铁锤击中头部,倒地身亡,而老人和孕妇在被送往尚海市人民医院救治后,亦不治身亡。死张某的丈夫因妻子、父亲及儿子被害,来到黄头村派出所求助。
据通报,死者作为家属的李某的儿子于晚上十一店二十分在楼道内掏出随身携带的瓶装液体喝了两口,在民警闻到康庆华身上有刺鼻的农药味后,于十一时四十分将其送往尚海市第一医院抢救,救护车来到现场时,李某已停止呼吸。
关于此次冲突事件,匿名人士透露,幕后黑手是知名房地产商“新业地产”,新业地产与横业地产的竞争已持续多年,而横业地产因海广城项目的开发,即将占领新型综合体的市场。纵使新业地产集团也作出了澄清,但民众仍然普遍认为,新业地产不甘下游而在暗地里作出举动,欲抢滩沿海地域的市场.......“
班长关掉了电视,”妈,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次日早晨,夏缓秋拿着一沓报纸怒气冲冲的闯进了许德的办公室。
“这.....就是你的为人?”说着,把报纸往桌上一摔,指着版面的头条————无良地产商入村杀人烧屋,新业地产股价大跌。
许德袤了眼缓秋甩下的报纸,轻蔑的笑道:”怎么了?“
”这不是你干的好事吗?!“
”哦,你是说那村子的事,报纸不是说了吗,新业地产,关我什么事呢。“
缓秋对许德的无耻佯装感到气愤,气急道:”你还说,报纸上那照片里,那几个身影分明就是我上次见到的那几个壮汉。许德,那可是人命啊....四条人命啊.......“
许德放下手头上的平板,正言厉色的说:”夏缓秋,谁跟你说,我与这件事有关系的?“
”可是,报纸上的那几人不正式洪虎他们........“
许德打断缓秋的话:“请清楚,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是你见了那些人。”
许德没有再往下说,而让缓秋自己去琢磨。
夏缓秋讷言不语,走出了办公室,许德在后说道:“听说你妈妈病了,老人家总是病,也很正常,我也会帮你负担着一部分的医药费。如果我的任务完成了,估计你的奖金足够给你家人治病了。你觉得呢?”
缓秋在门口停下了,许德看清了她的犹豫,满意的说道:”看来你还是有孝心的孩子,下午,你再去一趟洪虎那里,把这个包裹给他..........
母亲节那天,公司里的同事部分都没怎么加班,纷纷赶着回家过节去了,在此之前,缓秋也听到过不少人耳间的窃窃小话,诸如送了什么给母亲,自己有多孝顺,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炫耀而已,起码绝大部分人如是。
缓秋离家千里,自然不能回家行孝,许德知道她的情况,走过来**裸的对她说:”别想了,反正也回不去,我还是希望能看到你比其他人敬业。“
夏缓秋心里不是滋味,憋着难受,但也无可奈何....
许德下班没多久就离开了公司,至于他是不是去过节,夏缓秋也无心计较了。电视上,网络里都布满了母亲节的广告,缓秋迫着自己充耳不闻,晚上十一时,城市的灯火伴随着喧闹的冷却,陆陆续续地熄灭,只剩下街道寥寥的稀光,留给繁华都会中那些被遗弃的人。今天一整个晚上,缓秋没有接到夏父和夏母的电话,缓秋在回家的路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啊,是秋儿啊,俺们没事....我们以为你在工作,怕你被老板骂了,所以没打给你........”
“妈...对不起,说好的今天要回去陪你的...”
“秋儿,没事,妈的病比昨天好些....”缓秋的母亲话没完,便是一阵咳嗽,缓秋的心里一阵绞痛,言语哽咽地说:“妈,你早点休息,女儿会尽快回去看你的..“
“记得保重好自己,别累坏了身子...”母亲仍咳嗽不止,“妈要去吃药了。”说完,便再无回音。
挂断通话后,手机的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推送,是班长的在平台公布的讯息:
‘还没来得及行孝,母亲已经不在了,太突然了,太突然了.....我仿佛不知道我之前的努力是为了什么.......’
得知昔日的好友的悲讯,虽然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但缓秋的心底还是泛起了悲戚的感觉。
几天后,缓秋联系上了班长,听到的却是一把陌生而又憔悴的声音,缓秋愣了一下,便认出是班长,只是相比两年前的他似乎苍老了许多,但缓秋知道一定是他。
“班长,这段时间有空,如果你也在广城的话,出来叙叙旧吧?”
缓秋虽然知道班长受了很沉重的打击,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希望能面对面的和他聊聊,也许聊到最后,说不定能帮上些什么....
缓秋决定先去一趟医院,她来到三一九医院,护士却告知她不能进入病房,只能呆在外面的走廊上,缓秋在病房外没有看到班长,却碰见了班长的朋友。
“夏缓秋.....?”那人也认出了缓秋。缓秋记得他,在班长的大二生日的那天见过他,是叫.....”你是...王军?“
”没想到你也来了,看来何辉在广城也未至于一个朋友都没有。“
”班长他没事吧?她母亲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这几天我都有过来,尽量帮帮忙。“
缓秋突然觉得王军为人还不错,对于班长的境遇也稍微放心了些:”王军,你真好,幸好班长还有你们。“
“我们?”王军冷笑一声,说:“老实说,我原本以为他就只剩下我一个朋友了,他来广城的这两年,除了一大堆的客户以外,他基本上没交到几个朋友,这些年他一直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希望能让老妈过上好日子,谁知道事业没成,老妈就......唉,真不知该说啥好。”
“周日的时候,也就是他母亲出事的那天,何辉在医院守了一夜,但是她母亲一直在icu病房,医院不让他进去看,每天下午五点半才能进去看十分钟。”
“没什么会突然...?”
“唉.....是周六那天出的事,那天凌晨突然爆血管,应该是平时也没注意检查,前几天又被朋友骗了钱,心里放不下,一直憋在心里,就去了,听说,她母亲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留下,在家里时就说好冷,叫救护车来的时候还拼命抓着何辉说她还有五百块放在了哪里哪里,最后一刻都不想用她儿子的钱,唉,何辉说她妈一辈子都是劳碌的命,一辈子都在受累。”
王军说到这里,缓秋已眼眶溢泪,捂着脸,声音也颤抖了起来:“怎么会这样,这不应该啊......”
王军也一时沉默,无语凝噎,片刻后,缓秋稍微平复了心情,重重叹了口气,试图安慰自己:“我们不能放弃希望,或许还会有奇迹呢?”
王军摇了摇头,并不愿言,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不行了,昨天医生说,他妈妈的情况比前天更差,已经成植物人了,等着去了,也就只剩一两天时间。”
缓秋的眼眶再次充盈,眼泪溢下,王军接着说道:“医生说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马上去,另一种是用药延两天,就是耗点钱,他家人让何辉做决定,因为何辉是他妈唯一的儿子,何辉选择了后者.....何辉刚才出去了,估计是去借钱凑医药费了.....”
王军说完,搭着缓秋的肩头试着安慰她,但也只是徒劳而已。缓秋知道,班长的一定伤心,她无法想象此刻班长的心情.会有多沉重....
缓秋和班长相约在街口的一间小吃店里,夏缓秋老早就到了,那是一家相当简陋面食店,下雨天时,天花会不停的滴水,盛水的桶老是绊脚,但也无可奈何,尽管如此,店铺内还是湿漉漉的。她不知道班长为何要选在此处叙旧,刚一坐下,还没买来得及抱怨凳上的水渍,班长就赶着雨伞进来了。
“不好意思,赶公交车,晚了一些。”班长甩了甩滴水的衣袖,便拉了张凳子在缓秋跟前坐了下来。缓秋看着这位共度峥嵘的好友,一时间却浮不起怀念的感觉,还没说几句,便已似乎多了几分陌生。
“现在是晚间新闻报道,近日,据房管局发出的调查数据显示,从2006年开始,大学生就业问题便开始迅速恶化,至今年2013年,已将近有60%的大学毕业生无法找到合适的工作,对口的专业性将大打折扣。在两千名的受访者中,有将近七成的受访者表示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信心,然而,近年来的房价飙升,让人担忧,据统计科数据表示,未来将有近六成的年轻人要到五十岁之后才能买到自己的理想的房子………”
班长允了一口面条,满不在乎的说:“其他的,基本上都跟我没啥两样,无依无靠,能饱三餐,有瓦遮头而已。”
“你不担心吗,自己的未来?”夏缓秋蹙着眉头。,班长满嘴油地嚼着面条,喃喃自语:“是啊,今年二十六岁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班长…最近工作顺利吗?”
“我辞掉了原来工作,不干了。”
“最近的事吗?”
“已经三个多月了。”
“为什么…?”
“我们那群人中,现在也就只有李皓凛得志了。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听他的,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虚度时日。”
“可是,你现在没有工作……”
“但我也饿不死,不是吗?”
“班长…”
班长没有回话,正贯注听着电视机播着的音乐,似乎有什么东西深深的吸引着他。
“班长,你.....”
班长依然没有回话,一直在静静的听着,缓秋扭过头去看到,那是一则农村洗衣粉的广告,附着喜庆的乡土音乐。缓秋满脸不解,回过头来,她似乎看到,班长露出了悲戚的眼神。
广告播完,班长才回过神来,擦拭了眼角。
“这广告歌是我妈最近几个月好喜欢听的音乐,老爱听了,她是化程度很低,但听不懂普通话,更加听不懂里面的歌词意思,但她喜欢欢快、幸福、温馨、团圆的气氛。她化程度很低,甚至连电视的遥控器也不会用,教了她很多次最后也只会操作前进和后退两个按键,这台播完这歌,她会马上换到另一台,刚好也在放这广告,然后继续听......这是我能了解到她最后的一个爱好,我在病房外也一直听着,希望能重温一下她听这首歌的心情........”
班长继续说:”那天,我回到家里,发现我妈滩在椅子上,满脸苍白,已经毫无血色了,手里还提着菜篮子。后来,我听楼下的门卫王大叔说,我妈下午去买菜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回来的时候几乎是一步一步扶着回来的,其实她早就出事了,只是她强忍着痛苦等一直等到我回来,只为了能见上最后一面。“
”班长,我们都会在你身边的。“缓秋抓着班长的手,班长长呼了一口气,”我感觉好累,我把工作辞掉了。“
”班长,你这样太冲动了....“
班长挣开缓秋的手,“人,一旦发现自己走错了路,就必须马上走回正道上来,不管当下如何,也决不能让自己犹豫,只要无悔。”
“班长,你怎么这么轻率,丢掉了饭碗,那可是你的生活支柱啊....”缓秋的与其里似乎带有几分焦急。班长放下筷子,说:“不!你不知道,在这之前,我感觉我人生不是我的,每天都是加班,我们天天把时间都付诸于工作上,换来的只是生存,我的时间不是我的,是属于领导的,是客户的。”
夏缓秋一时无言,默然间,又轻轻抓住了班长的手,班长接着说:“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我要组建团队,推行我的梦想——职能机械。”
“班长,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知道吗,任何的稍微有些轨道的财路都是有幕后势力推动的,并不是有想法有冲劲就能实现的,我只是担心你在失败之后,会一蹶不振。”
“不争取,连机会也没有,我们当初都是满怀烈志的新生代,现在呢,为了所谓的生存,为了金钱,把自己该有的青春都丢掉了,时间都白白浪费在所谓的工作上,许多人仅仅为了生存,就要马不停蹄地的累着。人活着,就不该行尸走肉,像机械一般过日子。”班长接着说道:“所以,我要推行职能机械,把机器人的运作应用到社会职能中,取代现在的传统职业。行尸走肉的生活就交给机器吧!“
”班长,你疯了。“夏缓秋满脸担忧,而班长却充耳不闻,继续道:”虽然普及的初期,会有很多人被机器人取代而失掉工作,但当社会再次稳定下来的时候,将是一个全新的社会,许多人不用再为工作而发愁,机器已经打点了一切,我们将能完全拥有自己的人生。“
“班长,你够了!你疯了!我真不敢相信!你简直就像一个极端分子。”
“我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是试着实现自己,因为我不希望看到别人像我一样,失去了生活的意义,欲行孝时亲不待....”
”可是如此一来,你的生活会很困难.....“
”难道我的生活还能比此时更糟糕吗...“班长接着说:”缓秋,你会成为物质的奴隶吗?会因为物质而做违背自己的事吗?“
”我不会.....“
“也许你不是单纯的追求物质,但我相信,你也很希望得到别人的赞赏和善待。”班长接着继续说:“听说你曾经面试了好一段时间,被别人视而不见的感觉很糟糕吧。”
“班长,我并不是想得到些什么,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生活碌碌无为......”
“缓秋,我只想说,真正的朋友可以给予的关爱和尊敬是财富不见得能提供的。你曾经是我打从心里面认同的女孩。可是,现在,我想问你一句,你还记得你的理想吗?”
缓秋,你还记得,你的梦想吗?
班长的话在缓秋的心底回响...
夏缓秋再次无言,心中却在默默思寻着,纵使封尘已深的记忆被翻腾起来,却总找不到自己的……梦想。
看着自己,多么悲哀啊,连自己的梦想也忘记了吗…?多么可怜,竟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不该去做什么…
缓秋在心中不停的挣扎,过往的时光像照片般燃烧着,无数张画面汇成光影,化成了场景…
那一年夏季,夏父与夏母年过七十,拖着老态龙钟的步履给女儿送行,这一送,就行到了校园的门口。但依然恩爱地挽着手,光阴似箭,他们没想到,眨眼间,女儿便要离开他们单独生活了,一家三口在校门口那金字之下说着道别的话。
良久,夏缓秋松开了父母苍老的手,准备步进离开父母的校园,临别时,夏母着急地说道:“乖女儿,自己一个在学校,记得要好好吃饭啊,不要让自己饿着了。”
夏父掏出一部手机塞到女儿怀里,夏缓秋知道,父母一直不舍得买如此贵价的东西,家里的电视都是从捡回来一直用的旧品。
“爸,这个……”
“别担心,俺俩也买了一个。”夏母晃着出手中那破旧的二手老人机,接着说:“有了这个,记得多给俺老聊聊电话。”
“知道了,妈。”
说完,夏缓秋就要转身离去,两老人家互相挽着的手似乎握得更紧,紧得一直在抖擞。
看着长大成人的女儿即将离家,夏母冲着即将远尽的背影喊道:“爹娘会在家里等你回来…!”
那句话,喊得歇斯底里,也不知道女儿是能否听到,只见远去的身影回了回头,横来的人群队伍阻断了最后一眼的相望,转过神来,两双浑浊的视线跟丢了女儿的身影,两老着急了一会儿,终究也面对了事实....
离开父母十个月后,夏缓秋作出一个决定,她为了成立一个社团,来到了学生会最高干部的面前.....
“夏缓秋,你申请成立的社团,叫.....爱心公益社?”
“是的。”
“为什么要成立这样的社团,它听起来不怎么吸引人。”张贵明擾着脑袋问道。
“因为,我来自于山里的农村,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这听起来很远大,可是,现实终归是现实,是很残酷的,你一个女孩子,你能做什么呢?“
“我......我可以去做义工,即便看起来很微弱,但我会尽我所能。”
坐在与学生会主席平齐位置上的吴学灵说:“如果你成立了你的社团,但没有人愿意加入,由始至终也许就只有你一个人,你会后悔吗?”
“我不会后悔。”
李皓凛问:“为什么?”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也许我会失败,但起码我不是一个人,也不是第一个尝试的人,更不会是最后一个。我相信,它一定会被人记住,一定会得到大家的认可的。”
坐在中间的学生会主席终于开口道:“虽然你很有冲劲,但不代表它就一定能成功,不过,我们认为你可以去尝试一下,但前提是,社团的经费你得自行解决,校方不会拨款。”
“谢谢........
从那以后,夏缓秋不再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农村女孩,虽然未至于广为人知,但她的名字开始渐渐为人熟知。在成立之初,吴学灵发动了周边的人支持缓秋的社团,李皓凛更屡次在推荐名单上加上了她的名字。直至到了现在,夏缓秋仍没忘记。
“以下是特别新闻报道.......
今天,是特蕾莎修女逝世十七周年,特蕾莎修女是一位满面皱纹、瘦弱静的修女,一九七九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再生时被誉为“贫民窟的圣人”,特蕾莎修女在二十七岁时发誓终身愿成为修女。此后,她放弃在女子学校和修道院优雅的教师生活,向教会请求批准辞职,走出修道院的高墙,来到世界上以贫民窟多且脏而闻名的城市————”恶梦之城”加尔各答,她走进那些不避风雨的贫民窟,置身在贫困者中间,在加尔各答的街头遍寻垂死者,她和她修道院的修女们将爱心和慰籍带给四百万被舍弃街头的人。然而,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过半数的人在德蕾莎修女等人的悉心照料下,竟然日渐康复健康了。她对每一个孤独的人、悲惨的人、濒死的人给予不含施舍意味的尊重和爱。亲手握住快要在街头横死的穷人的手,给他们临终前最后的一丝温暖,让他们含着微笑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她给那些战争中被炸掉双腿的难民送去轮椅,也送去生活的希望。她细心地从难民溃烂的伤口中捡出蛆虫,她经常亲切地抚摸麻风病人的残肢……
特蕾莎修女自身也是一个穷人,她的生活朴实无华,但同时,她又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因为他拥有爱、给予爱、收获爱。她曾说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曾经访问过的一家养老院,养老院里的老人都是儿女将他们送来的。那些老年人几乎都坐在院子里,眼睛盯着大门看。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那是一种对爱心的乞盼,盼望他们的儿女来看望他们。
今天,大批慈善人士自发组织,再次走进了各个生活困难社区,这不禁让人想起特蕾莎曾经说过的动情话语:“我们做的不过是汪洋中的一滴水。”
她就好像母亲给孩子讲故事,没有花招,没有卖弄,有的只是一颗直白坦率的心灵。她微笑着说,让我们记住:没有人不需要关爱,我们要总是以微笑相见,尤其是在微笑起来很困难的时候,更需要微笑。
卫视记者,陈倪报道。”
班长望着墙角上的电视机说道:“你还记得吗?在公益社的时候,你曾说过她是你最向往的人。”
“我几乎不知道,原来在我心中,她一直没有离去....”缓秋声线已模糊。
凌晨两时,横业集团的拓展总监深夜赶到了总部大楼,她敲了敲许德的办公室门,似乎很清楚许德就在里面。
“进来。”
许德转过椅子,确定来者后,抽起了烟来:“怎么样?”
“不太顺利。”
“怎么说?”
“我们先前邀请了瑞明集团前来海广城视察,直至那时,我们也觉得他们最后会和我们合作,瑞明的董事长今天也亲自来到了海广城。”
许德疑惑道:“这听起来似乎挺顺利的......”
“我起初也这么认为,可是你不知道,瑞明集团的董事长虽然不是工程上的行家,可是他提出的问题却似乎能揭到我们的猫腻。”
“怎么可能呢...!”许德不悦。
“我也觉得玄,毕竟那工程款的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那瑞明的董事叫霍尔,别看那金发小子年轻,我在跟他交谈的时候,总觉得他似乎都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许德离开椅子,站到能一览全城的落地玻璃幕前,深深的抽了一口烟。身后的人仍在担心为刚才所说的事,坐立不安:”老许啊,这事是我们两一起干的,我这边真的无能为力了,你得想想办法啊.....“
许德张口欲言,口中烟雾如灰絮般出,说:”会有办法的。”
一天,缓秋在办事回来的路上,乘坐的出租车在市中心的干道上突然停滞不前,只见路上挤满了游行示威的人群,村民们高举着写着类似“杀人偿命”横幅高喊着口号,新业集团总部的门口设满了武警部队,随时对示威者进行镇压,人群中,一只粗狂的手朝警卫扔出一块砖头,激起双方的暴力冲突,挑事的人随之悄悄离开现场,而缓秋却认出了那手臂上的纹身,心里暗暗想道:“许德那家伙实在太过分了....!”
缓秋只能下车步行回去,然而在穿过人群的时候,不幸被玻璃瓶溅起的碎片割伤。
回到公司,缓秋找来纱布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准备去找许德问个究竟,却发现许德一早就外出了。前几天摔在许德桌子上报纸仍原封不动的在那里,那血红的标题刺痛了缓秋的内心。缓秋决定去参加市区里举办的纪念特蕾莎修女的慈善活动。
翌日,缓秋换上了一身简朴休闲装,去到了市区里唯一的教堂——————仁主大教堂。活动的志愿者一早就来到这里集中,而今天的行程是先去医院帮助示威冲突中的伤者,然后下午再去黄头村。
许德再次接到了电话,“老许啊,不行了,你得赶紧想办法,监督会后天就要下来检查,我们在工程款上偷空的缺口太大,如果没有新的资金填补我们就麻烦了.....“
“行了行了,别催,我正在处理呢!”许德焦躁的挂了电话,随即又拿起电话联系缓秋。
缓秋不知道,自己的包里似乎有东西振动了好几次了,缓秋一时也忘了手机没带在身上。
“怎么还不接电话!!”许德怒不可歇,电话被狠狠地甩到了桌上。盛怒之下,许德走出了公司,开启了信号定位系统,从缓秋使用许德给他的电话卡时开始,缓秋的行踪就不再是秘密了,这本来是许德打算最后才使用栽桩的利器
在纪念活动将至尾声时,大家决定去教堂的后院里聚会,仁爱传教会的迪恩牧师特意来到与大家交流。缓秋知道这名迪恩牧师就是著名的战地传教士,曾远赴非洲的战乱国家救济儿童和穷人,为此还独自与当地军阀抗争。
迪恩神父与大家分享了他从善的一生中所经历的事情,他还与大家分享了特蕾莎修女对于人民的贫苦有自己独特的看法,不幸并不存在于贫困、生病或饥饿,真正的不幸是当人们生病或贫困时没有人伸出援手,即使死去,临终前也应有个归宿,人们经常是不讲道理的、没有逻辑的和以自我为中心的,不管怎样,都要原谅他们。
临别时,迪恩牧师与缓秋一起经从教堂走过时,缓秋请求想在圣母像下祈祷,迪恩答应了。
所有人都在台下跟着一起祈祷。
这时,教堂的大门“嘣”的一声被重重推开,所有人望向门口。
许德趾高气扬地朝台上走来,盛气凌人,“夏缓秋,你还真是能飞了!啊哈?”
缓秋不为所动,“你来这里干什么?”
“客户都在找你,你居然不接我的电话!害我失去了客户。”许德直接信口讹言。缓秋固然不服,反问道:“今天是周日,不是工作日,而且我也并非特意不接。”
“在我这里,你没有任何借口!你竟然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不顾客户。你如果不将功补过,你可能不再适合这工作了。”许德托出一套言辞。。
“许德,你又想怎么样?!”
“听说你有朋友认识霍尔,现在你得想办法帮我去说服霍尔一件事。”
“我不认识什么霍尔。”
“你的朋友李皓凛认识,想狡辩,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拒绝,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很清楚你只是想利用我帮你干脏活,你太自私了!”
许德怒气充容:“你说什么,在这神圣的地方你居然感胡言乱语!”
“是否属实,你自己知道。”
许德已经丧失了理智,此刻只想让她住嘴,他向前一步,缓秋便后退了一步,表示不愿再与他为伍,说道:“许德,你走吧。”
“你给我回来!”
许德见状,不顾志愿者的阻拦,粗暴地推开他们,糟踏着台阶上的花簇,朝缓秋直面走来。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给我回来!”许德咬牙切齿,说完便伸手要去抓住缓秋的衣领。迪恩神父箭步闪前,张开单臂在许德的腰间一拦,看似无力的动作却让许德酿跄地倒下了台阶....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我........”
“我很感谢你,许德,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工作,当我想起了自己的曾经拥有梦想,我才知道,横业不是我最终的归宿,再见了,许德。”
病房里,班长一如既往的陪在母亲床边,心里想着小时候的事情....
村尾庙屋逢雨漏水,小班长和妈妈一起坐在庙台的席铺上乐滋滋的吃着兜里的饭菜,母亲在旁边看着,脸上也泛起了慈爱,可班长记得,母亲兜里的,就只有糊糊的白粥。
“妈妈,为什么我们的屋里老是下雨呢?”
“你看那小树,需要浇水才能长大,我们的家同样也需要....“
“妈妈,有水下来的时候就是浇水吗?”
“......有水的地方,证明那里需要水....”
“妈妈,妈妈,那为什么我们会流眼泪呢?”
“啊....那是因为...人的内心也需要成长.....”
他知道,母亲已经死了,大脑一早就停止了,如今只是在用仪器和药物维持,好让身体不会马上腐烂。没关系,是班长让医生这样做,他只是想留点时间,去面对,去接受。或许会像电视剧里面的情节一样,会有奇迹发生,也许母亲会在病床上突然醒来,会像平时一样问,今天想吃什么菜,今天熬了点汤....
可是,班长再也承担不起那昂贵的医疗费了,他拿起仪器的开关,似乎感觉到母亲仍在身旁,就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辉儿,以后妈妈不能帮你烧饭了..“
“对不起,妈妈累了。”
心跳仪响起了长长的“嘀“声,班长在走廊里走着,神情恍惚,并没有理会匆匆赶来的医生。
雷鸣昼现,医院外的地面被溅出一层银雾,班长在大门外任由雨水透湿全身,他艰难的抬起头,雨如泪下,滂沱的大雨中似乎看不见任何天空。
虔诚的修女在雨幕中走来,为他撑起了伞。
“我亲手给她拔了线。但我还是接受不了......“
缓秋拭去他脸上的覆水,默默的陪着他,等待雨霁,不知这铿锵的雨声何时才会止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