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情人 后记三:原点
作者:云缕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每年的夏天总是耐人寻味,明明是如此炎热,适合心躁的季节,却要不得不静下心来,聚精会神地完成一件人生大事。一件对于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的大事。铃声打响,那一刻,夏季进入另一个阶段——放纵。

  铃声打响,一大群考生从考场涌出,看似施施而行的人群,掩盖不了当中的激动心情。

  晚上,高三四班的四个毕业生在白云山下烧烤,四个活跃分子聚在一起,听歌,摇摆,朝台上的空罐子扔瓜米,比划着谁扔得更准。

  以往,这个小团体只有三人,三人中的“老大”叫张承,一米八的个头,古铜色的身板,是班里最帅的男生。张承总是个性十足,对班里的花痴不理不睬。独自坐在栏杆边上的,是火子。高考时,张承快要迟到的时候,骑车路过的小火子载了他一程。因此,张承为了感谢,就邀请了小火子加入毕业后的放纵活动。

  三人围在炉火喝酒烤肉,而小火子却心不在焉,似乎在忧虑着什么,张承走过去再三追问,他才开口:“我觉得自己考砸了。”

  张承拍了拍小火子的肩膀,“没事的,考成啥样就啥样,最重要的是,现在已经考完了,可以尽情去玩了,不是吗。”

  “也是,成绩没出之前,想太多也没用...”

  在张承的安慰下,小火子回到了众人之间坐下。

  “小火子,别老是一天憋着的样子了。高兴点,来,喝!”王侯辉把一罐冰冷的啤酒塞到小火子的怀里。四人中,就数他最爱喝酒。年纪轻轻,就已经在毕业餐上灌倒了三位男老师。小火子笨拙地打开罐子,生涩地噘了两口,苦涩上脸的窘态让周围的人哄然生笑。

  “啤酒这东西太难喝了。”小火子说。

  “别这样说,或许你以后会喜欢的。”张承说。

  王候辉一口气便是一罐,随之一把捏扁手中的罐子,动作利索,说:“我觉得这大学,根本就和中学没差,就好像小学到中学一样,读个几天后就发现其实就是那么一回事。”

  王侯辉又拿了一罐啤酒喝了起来,“虽然都是那回事,但进入大学后,就不是现在这样了,进入大学后,高中学得再好,再怎么厉害,都不再具有任何意义了,过往的一切都会在大学清零。”

  “有道理!”小火子点点头说。

  张承的女友施敏也不忘调侃:“对呀,上了大学后,就不会再有人喊小火子了。”

  “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单恋校花两年多却始终不敢靠近。”张承在小火子的身后突然爆料。霎时间,当场的人都望向了小火子,施敏诧更是一副诧异的表情。

  “不是吧,小火子居然喜欢那个凌微,怎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她…”施敏的语气中多少带些不满。

  “小火子,你可别后悔了,我可听过不少她的绯闻,她可是...”施敏还没说完,张承就打断了她的话,“去去去!你们女人别老把些不靠谱的谣言搬到台面上说...”

  “切!别说没我提醒你们,日后见分晓!”施敏说话的语气颇为不爽。

  侯辉乐呵呵地大口喝酒,“你小子竟然一直暗恋校花啊,真没看出你这么有种,呵呵。来来来,快给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

  被他们这么一说,小火子满脸通红,“没什么,我觉得我也没有资格靠近她。”

  王侯辉一把搂住小火子,“这是什么话!堂堂男子汉,怎么这么窝囊!?都毕业了,怎么不去表白呢?”

  “之前…因为要复习高考,所以就没有说。”

  “那现在不是考完了吗,总可以说了吧?”

  “虽然是考完了,但是凌微比我们小一届,现在她也要进入备考的一年了,我不想影响她……”小火子的话声越说越小,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侯辉又从箱子里拿出两罐啤酒,扔了一罐给小火子,“你就不怕留下遗憾?”

  “这也没办法啊...”小火子无奈地说。

  此时,王侯辉已脸红耳赤,他示意大家都静下来听他的说话,“我跟你们说,我才发现生活就是一场生意,用投资和经营的眼光去看待,你会发现原来生活海阔天空。”

  “哟?才学几天,就有这番感悟了?不愧是未来的王老板啊~!”

  酒气充容的侯辉没去理会张承的调侃,自顾自接着说“都说,投资都是有风险。但是,我们在这个年纪,这个阶段,如果我们把生活上的每一个决定都看成一项投资,你会发现,每一个选择的背后根本就没有风险!也就是说,趁着年轻,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是有句台词吗,那个可以任意挥霍的年纪就叫‘青春’,哈哈哈哈。”

  小火子接过啤酒,一声不吭,股着闷气,其他人也默然地陪着他,想起高中三年中的欢笑与低落,纵使留下了遗憾,如今却也无可奈何,三两口啤酒下肚,新开的罐子渐渐都成了空罐子...

  数天后,高考成绩放榜了。

  一些人会高兴地享受着剩下的假期,逢见友人也不忘炫耀一番;

  而另一些人由于分数尴尬,终日苦恼地盘算接下来的打算;

  甚至有人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提前步入社会,它们不悲不喜,仿佛早已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天。

  这一天,燕棠中学举行了毕业典礼。典礼就在教学楼下的空地举行。楼上,是即将步入高三的学弟学妹,由于本届高考的失利,学校呼吁下一批高考生提前回校补习。课间,他们在课室外走廊上,趴着栏杆,望着下面的前车之鉴。还有一年,不长也不短,不知他们是否会有所奋发。

  “嘿,小火子。”典礼散会后,张承等一行人找到了小火子。小火子只“嗯”了一句。

  “怎么了?考得不好?”

  小火子哀声叹气,吞吞吐吐地说,“不算太差,只能报昂贵的三流学校了。”

  “起码还是个本科嘛。”王侯辉安慰着小火子。

  “也只能这样了,但总是感觉搞砸了…”

  王侯辉平日开朗的性格众人皆知,但他这天似乎特别爽朗,“别整天憋着嘴脸,走,去收拾一下课室,待会带你去玩。”

  小火子一脸疑惑,“去玩?为什么?”

  “庆祝你成为大学生了嘛。”侯辉一言,小火子多少感到心里舒服了些。三人一起上楼回课室,楼梯间,张承不忘开起了玩笑,“你说,咱们的朋友会不会对凌微告白呢?今天可是最后一天啦。”

  说完,走在最前的小火子突然愣住了身子,跟在身后的张承和侯辉差点撞上。

  在楼梯的另一端,凌微独自一人,恰好也停下了脚步,小火子呆头愣脑,没想到会在此刻碰见心仪的人,一切如此突然。

  暗恋了两年的女孩,此刻就站在眼前,如何是好。

  王侯辉在小火子的身后暗暗肘顶着小火子的腰间,示意他别低下头。

  然而,一切只是徒劳,脸红耳热的小火子还是羞赧地垂下了头。

  凌微大方地率先迈起了步伐走来,擦肩而过,俯首一笑,甚是动人。小火子煞是惊喜,可手脚却不止抖擞,不知所言。

  随后,三人回到课室,王侯辉对他骂道:“刚才可是最好的机会,你小子咋那么没志气,最起码也打个招呼吧!”

  “别说了,打了招呼又不能怎样……”小火子悻悻地说,埋头打包着桌上的课本。张承若有所思,竟坐在课桌上抽起烟来。侯辉骂道:“我说张承,虽然你毕业了,但能不能别在课室里抽烟,出国前给大家留点儿好印象!”

  张承耸了耸肩,笑着说:“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喜欢班里的那些呆子。”

  张承口出的狂言让小火子感到诧然,幸好,课室里只有他们三人,待小火子收拾完课本,离开学校前,三人不忘在楼道走廊间游逛一遍,在每层楼的走道上留下身影,王侯辉硬朗阳光,张承帅气逼人,两人均引来了不少女生的目光,只有跟在身后那捧着大箱子的小火子显得分外滑稽。小火子似乎在害怕,他害怕凌微会看到他的挫相,走路时的脸几乎要埋进了箱子里。

  三人终于走到了校门口,踏出校门之前,小火子回首一望三年的校园,心里顿生感触,仿佛就这么突然间就过了三年的高中时光。

  “走啦,小火子,一起去玩。”

  小火子甚至在想,如果能早一些和张承他们熟络,或许自己的高中生涯就不会如此乏味。

  “我不去了,你们玩吧。”

  王侯辉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勉强,“好吧,你喜欢吧。既然你不来,那我也该走了。”

  小火子察觉到王侯辉话中的端倪,问:“去哪儿?”

  “去外省...我早就不是读书的料,再上学也是浪费钱,我要出去闯一下,今天就走了。”

  小火子没想到,刚认识的朋友,现在就要别离,一时心中不舍。

  “我送你一段吧。”张承要送他,王侯辉婉拒了一番,毕竟张承去也只是跟着去车站,但张承还是坚持要送。王侯辉只能妥协了。临走时,王侯辉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对小火子鼓励道:“加油吧!怎样也好,都祝愿你成功,小火子。”

  “谢谢,一路顺风。”小火子说,心里对他的新朋友们生起了莫名的感激。

  毕业生的离去,留下了尚要奋斗的人儿,新一轮补习班如期开始。

  烈日伏下了身影,地面上尽是斜阳洒下的辉炽。熟悉的铃声响起,唤起了归家的心切。

  一幅幅莘莘的面孔相互结伴,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唯独有一个女孩与众不同,她的漂亮之余,不尽青涩,长发不长,恰好及肩。回家时,总是喜欢独自一人。

  她,是全校最美的女孩,总喜欢待课后的喧闹都冷却下来后,才自个儿离校。

  今天,她一如既往地离校回家,出了校门不久,便被身后的声音唤住了脚步。

  ”请问一下....!“

  女孩回头,见一个男孩匆匆跟了上来。

  “你是.....今天中午见过的那位学长?”女孩说,一声“学长”缩短了两人的距离感。男孩害羞,挠着脑勺说:“那个...中午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哦?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们在背后谈论了你...”

  凌微诡异地扬起了笑弧,像是准备要教训犯错的小孩般,佯装问责地说,“你和你的朋友都是谁呢?”

  “他们是王侯辉和张承。我叫...他们都是叫我小火子。”小火子一一交代。

  凌微点点头,“好吧,你想和我一起走吗?”

  “也好!女孩子一个人确实不太安全。”小火子

  凌微暗自一笑,一贯独行的她,早就习以为常。顷刻后,她主动地打开了话匣子,“今天我在走廊上看了你们的毕业典礼,我能感受到那段时间可真的难熬。”

  “是啊...那个时候,心情复杂得很...”

  “那典礼足足快三个小时,你们在太阳底下快烤熟了吧。”凌微一脸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平日所见,小火子总觉得凌微是那种喜欢独处,内敛寡言的女孩,如今一会,没想到竟是如此善谈,心中的喜悦难以按捺,“真没想到...“

  “嗯?没想到什么?”凌微一问,将他的遐思抽回到了现实。

  小火子情急生智,“我是说,明明记得天气预报今天会下雨,没想到事实竟会如此,哈哈...”

  “事与愿违的事多着呢。”凌微无心细语,似在附和,却让小火子想起了升学失利的愁恼。凌微似乎察觉自己失言,刻意聊起了其他,“你会打篮球吗?”

  说完,两人恰好走到了途径的篮球场,凌微在铁网栏外停下了脚步,望着场内的男生,手指轻轻地搭在铁栏的网格上,似乎对篮球场上的热血男儿颇为欣赏。

  “不会...”

  小火子看了看自己瘦弱的的体格,一无是处的他,心里默默受到了打击。

  “真羡慕你们。”凌微突然说。

  “羡慕我们?有啥好羡慕呢?我们这一届的人大部分都考咂了。”

  “就是羡慕你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想到大学在即,小火子躁动难抑,“我觉得大学真的超级棒啊,不穿校服,功课轻松,及格万岁,对于高中生活来说,那种自由简直是天堂!尤其是经历过考前的日子后。难道你不觉得那样很棒吗?”

  凌微稍仰花容,似乎在想象,在思索,但终始不见有半分憧憬,说:“听起来似乎不坏…”

  “大学的生活简直是天堂!光只是想想就已经迫不及待了。还有一年,你们就能够感受得到了,就一年而已。到时你打算考哪一所学校?”

  “你所说的大学,也只是一种新鲜感而已。虽然不是十分期待你所说的大学,但还是会想,若是能快点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小火子不明白,“为什么呢?”

  “每次升学的时候都会满怀期待,可那终究只是一时新鲜而已,过了不到一个月,感觉还是会变回原来那样。”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我想过不了不久,我就会深深地怀念起这所中学了。”

  “大概是因为你有遗憾,所以才会怀念吧。”

  “那……为什么你又会羡慕我们呢?”

  “毕竟那是一个新开始,就像一个节点,无论之前留下了什么印象,在大学,都可以获得重新开始的机会。所以,我会选择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大学。没有旧识,全新的圈子,全新的生活,全新的我。”

  小火子还是不明白,“没有旧的朋友?难道不会感到寂寞吗?要知道,好友之间通常都会努力争取上同一所大学。”

  “没人认识我的话,就不会有人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了,那样一来,我便可以‘重新做人’了。”凌微语声渐微,细若游丝。

  小火子想了想,“不过我也不会去想这个问题,主要是我没什么朋友....感觉好像才没过多久,高中三年转眼就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所以嘛,才要好好享受。”凌微说完,迈步朝马路的对面走去,”我到了,再见。”

  ”噢…”

  就这样,两人的相遇就此告终,虽然只是短短一段路,但足以教人回味。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小火子多么希望能让时光倒流,重来一遍。

  回去的路上,小火子偷暇回望,看见凌微还站在道路的一方,仍未离去。小火子踌躇不已,却没有勇气。

  他不知如何是好,不甘心就此离去,在回到篮球场的片刻,他学着像凌微那样,扶着边上的网栏,望着篮球场内人和事,与她不同的是,他那双空洞的眼里没有任何焦点,只是呆呆地趴在围栏上。

  “就是开不口让她知道.....

  整颗心悬在半空我只能够远远看着,这些我都做得到.......”

  篮球场的音乐不绝入耳,悄然入心...

  是呢,或许她还没走,或许,还可以回去,跑到路的尽头,出现在她眼前,对她赌上一句”我陪你吧”…

  或许她会惊讶,

  或许在以后的日子里,她还会记得他。

  一阵凉意过后,天空终于刮起了急风,有人曾说,一场相逢,什么都很轻,风一吹,彼此就走散了。

  雨滴参差,伴随着落荒的叶子,漫起了阵阵湿润的泥草味,还有小火子焦虑的脚步。

  ”她没带伞,我得回去…”

  路上,小火子目见在远方的身影,心里庆幸倾慕的女孩还未离去。看见她独自一人在雨棚下躲着横来的雨水,小火子心急如焚。暴雨淋漓,让四周看起来像被披上了模糊的纱帘,雨伞几乎快被风刮翻,再过一段斑马线,就能到达她的面前。

  一辆蓝色的轿车在前方停下,凌微冒着大雨走到路边,竟大方地坐进车里。

  车子扬雾而去,留下了满脑子问号的小火子。

  “王侯辉?”

  虽然视线模糊,但小火子总感觉那很像王候辉的车子。

  “不,侯辉下午已经离开广城了。”小火子拍了拍自己的脑勺,徐行归家。

  小火子还是满脑绮思,纵使毕业了,却仍放不下,不甘心。他于夜里失眠,辗转不已,心里不断回荡起那句话——“你怀念,因为你有遗憾。”

  最终,小火子放弃了挣扎,轻声打开了家门,溜了出去。由于中学的地域分配,大家都住的很近,王侯辉已离开广城,小火子只能去找张承,街灯守在夜路的两旁,模糊的灯光在这片安静之中,带有几分暧昧,和诡异,就像这座城市背后的阴暗面。阴冷角落里滴下的水声清晰入耳,平日熟悉的街道不再熟悉,渐渐地,小火子越走越远,来到一个他未曾来过的地方,他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另一个城市,一个陌生的城市。快到张承的楼下时,小火子几乎被吓了一跳,巷子中传来了凄惨的哭声,小火子脊背悚然,久闻之,那哭声似有几分哀怨。走着走着,声音越来越近,只见在必经的路上,一名女子蹲坐在巷子里阶台上,俯首抱膝,乱发遮脸。小火子走近一看,还是认了出来。

  “施敏?”小火子压低声音,试探地问。

  哭泣的女孩手背拭泪,探出红肿的双眼,“你...你怎么在这里?”

  “天啊,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

  “呜...我们完了,张承他...他和我分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说他觉得我太好了,说不能再继续了,走不下去了,可我来找他的时候,听见屋里有女人的声音,我一直敲门他却一直不肯见我,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施敏的情绪渐渐激动,小火子深夜受惊,连忙哄她冷静。

  “嘘...别激动,现在很晚了,不如先回家吧,明天再尝试找他。”

  几经劝说和开解后,施敏终于不情不愿地起身离去。

  小火子极为不安,总觉得还会有更糟糕的事儿。如今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来到张承的门前,怀着复杂的心情敲了门,随后还低声喊了几次,门后依然无音,正当欲离去转身之际,门被突然打开,开门的人不是张承,而是心仪已久的女孩,凌微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小火子瞪目结舌,全身木然。凌微却不以为然。

  “喂,张承,是你的朋友…”凌微朝房里喊完,转过眼,门前的小火子已不见踪影…

  夜深,人静。树上,虫鸣回响。白天时茵茵翠映的绿树,如今看着只是一团漆黑,深不见底。

  楼下的铁门打开,凌微边走边整理着散乱的头发,身后的暗处跑出一个男孩,是小火子追了出来。

  凌微不惊不慌,转过身来,“是你?”

  小火子一声不吭,呜咽了好一段时间,才吐出一句,“为什么…?”

  凌微不以为然:“没有为什么,只是享受而已。”

  “他……他只是在玩弄你!”小火子激动地喊道。

  凌微却觉得可笑,“不是吧,为什么不能说是我在玩弄他呢?”

  “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话至一半,小火子也不再顾虑。凌微停下了脚步,默然而立,听着他还会些什么。小火子再次鼓起了勇气,“其实,你需要这样作践自己...我...”

  “觉得我很低劣,对吗?”凌微转身朝小火子狠狠迫来,冲着小火子指道,“你们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你们凭什么用自己的眼光来审视我,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过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被凌微怒言相对,小火子不知所措,连连后退,“我...我只是...”

  凌微看着小火子笨拙的姿态,冷冷一笑,“你对我又了解多少呢,你不也仅仅只是喜欢我的样子吗,张承那么帅,我就喜欢,有问题吗?”

  凌微说完,见小火子无言语噎,嗤鼻声息,摇了摇头,“你还是回家吧,外面不适合你。”

  说完,转身便走,小火子无可奈何地跟在其后,激动地喊道:“他不配!”

  凌微头也不回,步履毅然,“是吗,那谁才配呢。”

  走到路口,小火子终于停下的脚步…

  他看见,路口停了一辆蓝色的轿车,王侯辉还为特意下车为她开了车门。

  小火子大怯若勇,逼着自己提起脚步,缓缓上前,王侯辉似乎对小火子的出现并不惊讶,故作平常地说:“哟,你也这么晚啊?”

  “她和张承...”

  “噢,你说张承啊,我和他说好了的,我们也不介意。早在楼梯间那时,我们就觉得你和她不适合了,你根本不行,而事实也证明了如此。”

  “为什么你们要这样...?”

  王侯辉摊开双手,“没为什么,她有我想要的,我也有她想要的,互相帮助而已。”

  “你们...你们都不会好过的!”小火子愤意难遏。

  王侯辉语态冷静地说,“你听到她说了。我是我,她是她,是什么也好,都由不得你来判定。”

  小火子无从反驳,王侯辉叹声摇头,不愿再继续与他纠缠。

  小火子惘然地继续走,空洞无神,在马路的中央,他终于交瘁不支,蹲跪了下来,歇斯里地的望着远去的车影,透骨酸心。或许,我们所企望的青春真的就像那远去的车影般遥不可及。车子消失,空荡荡的城市,仿佛只遗下他独自一人。

  有人说,青春并不忧伤,它犹如一首歌,需要我们奋不顾身地呐喊,可我们却总是演绎得如此凄凉。

  漫长的夏日里,蝉鸣中总有一丝隐约的浮躁。就如天空上的云缕,看似悠哉,却转眼即逝。我们在校园里阅理无数,但在世间百相面前,我们总是想不通,总会迷失,然后像孩子一样地失声痛苦,那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什么也不是,只能看着它带着鄙夷的目光,在有生之年里离我们远去。

  彷徨的少年不知所措,他深知前方只会更不堪,会问:“我该怎么办?”

  然而,在彷徨中走出来的人儿却会告诉他:“当初的我也像你现在一样。”

  转眼间,就到了要离开故地的日子。林路间,驶往郊外的客车扬起了遍地的落叶,那些隐藏在记忆角落里让人傻笑、后悔、叹息的人和事,它们总是在嘲笑着我们,嘲笑我们不懂得珍惜,嘲笑我们的世俗,嘲笑我们的懦弱。或许,我们有难以言喻的无奈,但时间在造弄人与事非的同时,也容不得我们去为自己辩解。一场相逢,一场远行,忘不掉,也回不去了。

  小火子站在大学的校门下,拖着一个比箱子更大的大袋子,夏风拂来,唤醒了那份泥土与青草的味道,似曾相识。抬头一望,还是那片万里晴空,一半明媚,一半忧伤。

  烈日当天,小火子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光映下,只见一个学姐般的女子走来。

  小火子努力想起儿时的记忆,“堂姐...?

  二o一二年,七月

  崭亮如新的火车到达了高原之地,车厢内的环境也是以白色为主,简洁的布置让车内的人能够优雅地坐在窗边,听着曲谣,感受湖与蓝天透来的清新。告别了当年的年轻,没有了那些还可以挥霍的青春,现在只能求一份安稳,一份单纯。

  ”好漂亮!我们快到达青海湖了。”斯嘉丽坐在窗旁的椅子上,神驰于窗外的美景中。望着她的眸子,碧绿的湖色中总能透出几分恬静。

  ”这应该算是我的毕业旅游吧,如果我还有毕业的话。”梁予烈这样一说,斯嘉丽从景中收回的心神,说:“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旅伴。”

  ”我想起以前有个人说,大学是全新的开始,大学毕业后,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但这次的新开始似乎很难去适应。”

  听梁予烈讲述了三年前的故事,斯嘉丽问道:“后来怎样了?”

  “我也只是听说,施敏考上了公务员,张承在回国后成为了一名歌手。王候辉去了横业地产公司,至于凌微.....她小我们一届,现在应该快要毕业了吧?不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间学校呢...”

  “如果你知道她在哪,你会去参加她的毕业礼吗?”

  “不会,太尴尬了。”

  斯嘉丽似乎想起了什么,问:“你会不会因为尴尬,而选择只在远处偷偷望上一会,而不在她面前出现呢?”

  “不会,除非我还喜欢她,否则我连去都不会去。你说的这种情况也够特殊的了。”

  斯嘉丽歪着眼眸思索,想起了那个在楼宇里过的女子,“噢。”

  梁予烈望回窗外,“毕业就像一个节点,从此就是新的开始,以后仍会再见的旧友不知会有几个…有时我会想,下一个节点会是在什么时候呢?”

  “为什么会想要新的开始呢?”

  “因为……是呢。你让我又想通了一些,我们不能做到活得不留遗憾。”梁予烈说,语气中似乎接受了现实。

  ”遗憾也未必是不好东西嘛,它只是一个名词而已。”斯嘉丽说。

  梁予烈故作忧虑,佯作一脸担忧的样子,”要知道,有时看似还早,但也许转眼一晃就十几年过去了。我会害怕有朝一日才发现自己的坚持原来是错的。”

  斯嘉丽笑意难忍,”好吧,你就继续装吧~那我也配合一下你吧。”

  说完,她挤出一脸关切的样子,“那么,你会怎么办呢?”

  梁予烈喝了口水,扮演起一副学者的腔调:”坚持自己吧,就如同那些以身作则的圣人一样,其实我们仍有很多榜样可循。可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对的,如果我错了,我的生活会变得很糟糕,甚至迫于无奈要从零开始。而且,就算是圣人……圣人特蕾莎自身不也曾出现过信仰危机吗。对与错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了,不是吗。”

  说完,梁予烈也深感自己蛮有范儿,不禁沾沾自喜。同时也期待斯嘉丽的回答...

  “或许,只有走上一趟才可知道自己的原点在哪,一场远行也可以是回去的路,我相信在旅程的最后.....我们都能回归真实。”斯嘉丽不假思索、没有半分犹豫地说。

  窗外,奇景屡现,一缕云絮穿戴着彩虹,在半空中优哉地漫游,看着便教人莫名生喜。世间百相,亦可如是,回去的路上何必匆匆,若能细细品赏,还是有很多值得铭记的事儿。

  笔者:后记三完结后,《旷世情人》系列的首部也正式完结。终于完成了!当初从零开始,构思,练习,到现在勉强能吐几滴墨水,愚钝的我,深感不易。虽然读者很少,虽然点击龟速,虽然多次签约失败,但我还是会继续写下去,不为什么,旨在分享内心的故事。在此,衷心感谢每一位前来捧场的读者,真心的,你们是本人最大的动力!

  有人说,故事的主角定位飘忽,甚至在后记二中以主线中的小角色作为主角,无论是轰轰烈烈,还是平淡如水,世上的每一个人都应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一番故事。如果大家也如此认为,如果大家也喜欢那样的故事,不妨予友人分享,手留鱼香。

  十月份,将为大家呈现《旷世情人》的第二部,内容不再会像第一部这般出现偏题的现象,全新的故事风格。

  再次,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