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东部,在幼发拉底河的一方,听说亚特兰蒂斯的国王将在今天抵达巴比伦城,这座城市仿佛一时间像成了一名兴奋的仰慕者。全程上下赶在破晓时分摸黑起床,平时正午才开始的一天,今日却早至破晓时分,他们一早出门,穿上自己最喜爱的衣服,太阳刚把城区照热,主城大道的两边就已挤满了人群,城门的大道直通皇宫,由于距离太长而没有设立围栏,只铺有**的地毯,但所有人都自觉地站在两侧,即使再拥挤,也不会玷污这条今天将属于王者的大道。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没想到阿特斯陛下会亲临巴比伦。”
不少城民在议论,“听说巴比伦王已经在城门外亲自迎接。”
“天啊,我们的国王真幸运,能与阿特斯陛下近身。也是啊,他可是国王。”
小孩子拉住母亲的衣袖,“妈妈,阿特斯是谁啊?”
小孩母亲抱起了孩子,“阿特斯是海神之子,亚特兰蒂斯的国王。”
“亚特兰蒂斯在哪里呀?我见过埃及人和居野人,可是没见过亚特兰蒂斯人。”
“阿特斯陛下是天神的宠儿,他的王国——亚特兰蒂斯就是大海之都,是海神赐予大海的首都。那里没有贫民,在那里生活的人不会移居。”
城墙外响起了彻空的号角,引起了全城一阵骚动,大家都这声号角意味着神之子已经抵达城门,即将进城。
此时,天际无云,一片湛蓝,仿似倒覆在天上的海洋,不少人认为,这是神之子所带来天兆。
城门“隆隆”打开,一身亮甲银盔的骑士骑着白色独角马飘逸地踱步入城,骑士长的身后率领着数十重装骑士,也是银鞍白甲。
“看啊!那是亚特兰蒂斯的银翼骑士团,走在最前的那位一定就是团长——道格拉斯大人。”
骑士长道格拉斯头戴银色双翼盔,盔钢护挡住他的双颊,但遮不住俊朗的轮廓。主道两旁的妇女和女孩经已露出了花痴的眼光。而有些阅历的老者更多的则是出于敬畏,“他背后的双剑…比斗士英勇…绝对没错,他是世界上唯一比刺客更快的骑士。”
民众纷纷跪下,向这位最先入城的年轻英雄给予致敬。
阳光映下,银光闪烁的骑士队伍全数入城,紧接着的是巴比伦国王的御卫军,也是一支华丽的队伍,黄色的徽纹在披风上略显花哨,这也是巴比伦的一贯风格(巴比伦王崇尚浪漫与华丽)。御卫军人数众多,队伍之长,规模也略显臃肿。当御卫军的队伍在众人的目光下终于拖尾入城,城门空荡了好一阵子。
风自南边的远山吹来,吹入城门时仅剩下微弱的气息,但它也曾啸厉,因而飘入了几片花瓣叶,像是对它的赞赏。
民众再次俯首跪下,因为他们的国王总会为了自己的场面而大费周章,比如在王宫之外,他会命人在他即将走过的地方撒下花瓣,以突显自己是一位高雅浪漫的国王——纵使他挺着一个肥大的肚子。
不出意料,一辆雕刻者帝王条纹的八马拉宫廷车在稀疏的花瓣中驶入城门,马车上搭着高出的站台,透过台上架起的半开帐幕,人民可看见巴比伦王,以及站在他侧前的亚特兰蒂斯王——神之子阿特斯。城中平民在看见到神之子的真容后,激动之情得难以言表,膝盖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像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本能。人群中开始有人低声祷告,刚开始只是寥寥的几声低语,但很快,周边的人也跟着吟祷起来。
“伟大的海王,尊贵的神之子,请您把福音降予您走过的地方吧。”
伊始几声,阿特斯便已听见,却没说什么,其实暂时没说。而臃肿的巴比伦王则是在祷告的声如浪潮般涌进帐幕时才听见。他的脸上顿时难堪起来,这些民声的由来多与与他平日的荒政有关,他自己清楚。
“巴比伦的人民日夜盼望你的到来,阿特斯陛下。”巴比伦王试图解释,他下意识尊称阿特斯“陛下”,虽然他们同为一国之君,虽然阿特斯比他年轻太多。而他清楚的看见阿特斯的喉核在挪动,但阿特斯保持箴默,又欲言又止,心中有话,却不想贸然论断。
在长达半天的暴晒中,大道两边的城民都已汗流浃背,身上的背心被烤得发烫。也有一些零散在人群中的沉默者,他们的斗袍挡住了烤热的阳光和旁人的目光,帽沿下的双眼发出锐利的目光,就像猎鹰一样无时不在锁定他们的猎物。宽松的衣袖下,藏着的是致命的匕首和刃器。
他们早有预谋。
马车上,巴比伦王唤来侍女擦拭因为民声而流下的汗珠,帐幕外进来了两名侍女,都是平日最受她们国王“青睐”的年轻女子,她们一进来便拉下了帐幕的口子,在私密的环境中,巴比伦王一边享受美女的温柔,一边期待着阿特斯会对她们作何反应。
谁知少女一靠近,阿特斯便抬手拒绝道:“不必。”
侍女的表情瞬间僵住,她用无助的表情向巴比伦王求助。巴比伦王也只好让两女一同退下,他暗自懊恼,自己明明一国之君,却在阿特斯面前成了庸人,他心想也罢,阿特斯既然到访,就表明有机会把自己的女儿送进阿特斯的怀抱,巴比伦早已对此盘算起来。
豪华的车队浩浩荡荡,眼见即将进入宫廷区域,巴比伦御卫军在依然是臃肿的队形,他们的精神状态俨如度假,神之子的到临意味着转折,他们甚至认为战争过不了几天就会结束。然而,忽然一鸣机关声让队伍里的战马陷下了脚,毫无实战经验的御卫军们顿时陷入混乱。
巴比伦王见前方人仰马翻,随即便听到了卫士的呐喊,“有刺客!”
“快,快升起护墙!”巴比伦王惶恐惊喊。
可惜,两边的城楼里已经伏出了数十名弓弩手,箭在弦上,遥看密如毛刺。帐幕里的平台下弹出了四方的护甲板,巴比伦的技术精湛,但也无法造出比国王身高更长的瞬间弹板,因此护甲板只有过半人的高度,但也足以让臃肿肥大的国王捂着头趴在地上以保安全,躲过了一难。
箭雨横来,神之子的骄傲自然岿然不动,无情的箭矢从两边打在甲板上,弹出的“铛铛”声就如嘲笑着趴地的国王。
阿特斯微微侧身,躲开了正中而来的一箭,随即随手一挥,便挡下了另一支从侧方飞来的一箭,动作开看起来就如同拍下一只虫子般轻松。
一波箭雨告终,刺客们赶忙上弦,可皇军的弓弩手已趁着刺客这个空挡的时机抢先发动了压制,刺客们第一轮失败后,在亲卫军的压制下,已经无法再发动下一轮攻击了。
而前方的御卫军正被刺客杀得措手不及,此时正陷入了混战,道格拉斯带着银翼团回后包抄,银色的骑士很快便将刺客们团团围住。但仍然有三名身手卓越的高手突破了包围,他们凌空跃起,脚尖掂着骑士的肩甲越过了人墙,他们虽然越过了重围,但他们并没有选择逃路,而是径直冲向国王马车。
在刺客的眼中,国王的帐幕越来越近,大道上却突然站出了一个人——道格拉斯。面对“比刺客更快的骑士”,刺客们依然毫不畏惧,然而,道格拉斯一手便抄下了一名刺客,同时以另一只手拔出了背上的其中一把银剑,在光映下银光一划,又一名刺客倒在血泊之中。
面前只剩下最后一名刺客,阿特斯认为,他是这群刺客的头领,也必定是身手最好的一个。
“停。”
就在道格拉斯准备上前击杀时,阿特斯喝止了所有人,他走下马车,走到那名刺客的跟前。
“我是阿特斯,你叫什么?”
那刺客掀开袍帽,露出了一尊刀疤脸,“我是汉克里。”
“为什么要这样做(行刺)?”
“我没必要回答你,神之子。”汉克里轻蔑一笑,扯去了斗袍,露出了无比健硕的上身,最让人注目的,是他背后的两把乌刀。
“很好。”阿特斯心知械斗难免。
汉克里拔出双刀,身后的道格拉斯也踏前一步,缓缓拔出背上的另一把剑。
阿特斯伸手制止,忠诚的道格拉斯只能却步,但双手仍然紧握着剑柄,剑出半鞘,银光映烁,随时上前击杀。而面对神之子的汉克里,别人一定会以为他此时必定是心中无底,但他看起来却是从容不迫,紧握双刀。他架好了身势,一手一刀,分别以不同的方向单手旋转,速度不一,一快一慢。
“不错,利用刀的轨迹迷惑对手的注意力……”阿特斯话没说完,突然猛地侧身,似乎在闪躲什么,周围的人都对神之子的举动不明所以,只有道格拉斯剑柄上的手握得更紧了。
“啧…”汉克里无奈地嗤了声。
阿特斯欣赏加笑,“我还以为我的骑士(道格拉斯)是比刺客更快的骑士。”
“你说的并没有错,只是…我并不是刺客。你见过光膀决斗的刺客?”
阿特斯脸露出了一点惊讶,“没想到,你是一名斗士。”
“知道就好,斗士可不好惹,神之子。”或许因为阿特斯的赞赏,汉克里沾沾自喜,嘴角上扬。
随之,汉克里再次舞起双刀,蓄势上前,刀舞的轨迹比先前更加错综,攻势更加狠毒。阿特斯手无兵器,只有一身王铠,如此一来反而更让人担心他能否躲过汉克里的一下击。
汉克里箭步上前,刀落一刻,手腕已被死死扣住,另一手上的刀也脱离了手,被阿特斯夺去。汉克里稳身不力,狼狈地倒了几步,回过头来,只见自己已被阿特斯以夺来的刀抵住了脖子。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方才还自信满满的斗士,现已满头大汗…
这就是差距,神之子啊,凡夫何以能及。
“抓住他!”见刺客被伏,巴比伦王急忙喊道,又像是抓紧某种时机。汉克里无话可说,任由押捕。与此同时,民众一片高呼,响起了一阵阵贯耳的掌鸣,不是因为刺客落网,而是神之子为他们化解了短暂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