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虫，吃早点啦。』菌儿轻轻摇了摇我的胳膊。
原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揉了揉眼睛，一看时间，已是早上九点。
『叫你一个小时后就睡觉，也不知你熬到什么时候，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菌儿嗔怪道。
我急忙起身，关了电脑，岔开话题：『我还是查不到那老赖的信息，你打电话给黄毛，让他再问下客户，能不能把对方的身份证号码搞到手。』
『嗯，快去洗脸吃饭。』菌儿把我推进客厅，独自进了厨房。
我洗漱完毕，她已将稀饭摆在桌上，还有一盘泡菜和四个大馒头。
我坐在桌前，拿了个馒头，正准备开吃，手机铃声响起。
『来福收债吗？』声音有些苍老而沙哑，是个老人的声音。
『是的，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客户就是上帝，我很礼貌的问他。
『我有笔债收不回来，你一定要帮我。』
『您有没有什么证据？比如欠条单据，还有对方的身份信息，地址等等。』
『有，都有。』
『那您带好资料，半小时后在彩云茶室见。』
收债这门行当，自古以来，多多少少都和黑帮有些挂钩，算不得正经生意。客户一般是些老实本份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意和我们打交道的。所以，我都会把初次见面的地点设在彩云茶室，不过问客户的任何个人资料，免去他们的后顾之忧。
『我老了，走不动了，你来我家吧！』
他的回答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既然客户都不担心什么，我又何必在乎这点不成的行规？于是问了他家地址，并告诉他，我一会就到。
匆匆吃了早点，对菌儿说：『我去看看这个客户是个什么情况，一会就回来。』
『嗯，我也和黄毛一起去查查那老赖的情况，实在不行，就推掉算了。』
『你做主就行。』我在菌儿额头轻轻一吻：『我走啦。』
下楼上车，径直向那老人指定的地址开去。
这是一个小高层小区，共十三层楼，小区中央是个人工湖，刚才问了保安，客户就住在人工湖边的那栋六楼。
这小区修建至今已有些年头，绿树成荫，早晨的阳光透下，在干净的石板路上洒下斑驳，还不时能听闻几声鸟鹊的叫声，让人心旷神怡。
我走到人工湖边，抬头望向湖边的这栋楼房，不由心底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微风轻轻，白云在蓝天之下静静流动。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栋楼顶之上虽然也是一片蔚蓝，但却没有一片云朵，那些流动的白云，将要飘荡到此楼上方的时候，就如躲着什么东西一般，改变方向。
我开始还以为是风向变化的原因，便站在湖边，伸出手掌，微风却是始终从一个方向吹向我的手背。
想起昨天晚上黑洞脸宠的黑衣人，会不会和她有关系？
不管怎样，此楼里面定有不同寻常的东西，便在心里加了层防备。
走进单元楼电梯，按了六楼，正要上去，却见一浓妆妇人嘴里叫着『等等』小跑过来。
她进了电梯，我就闻到一股让人非常难受的香水味，不由皱了皱眉头，向后退了两步。
见她黑色丝袜，一条黑色短裙仅到大腿根部，穿一件白色t恤，肩上跨着个红色女式小皮包，进了电梯，也伸手去按六楼，才发现我已经按过六楼的按钮。
『哟，帅哥，你也到六楼啦？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大大的电梯，她居然紧紧的挨过来，刺鼻的香味又让我悄悄退了两步，她却不依不饶，挪动紫色高跟鞋上的丝袜腿，又靠紧我站着。
『我过来办点事情。』出于礼貌我回了她一句。
『你肯定是去找我隔壁老王吧？一回生，二回熟，这是我的名片，下次可以来找我。』她从小包里拿出张名片递给我，并扭动肥臀撞了我一下。
我看了看名片，也就释然——原来是夜总会的老鸨，叫夏敏。
夜总会是我生前经常光顾的地方，她的挑逗勾起了我对那段时光的回忆，便一只大手『啪』的一声拍在她肥臀上：『有时间来你们公司找你。』
『啪』的声响，拍得她身子一颤，却也把我拍醒了。
怎么回事？我现在有心爱的菌儿，怎么还能在电梯里对一个陌生女人做如此举动？
突然想到白云都没办法飘到这栋楼的上方，难到我也受了这楼里的异物蛊惑？急忙用拇指指甲重重的按在食指指腹，那传来的疼痛让我收住心神。
夏敏此时已将我脖子搂住，身子如蛇般緾了上来，我赶紧双手挡住她的腰，用力将她推开说：『到了！』，此时刚好传来电梯铃响。
走出电梯，夏敏扭动着那已有小半露出在外的白花花的屁股，回首给我抛了个媚眼，打开602房门：『帅哥，办完事过来。』说完伸出红红的舌头，在红红的上嘴唇添了一圈。
我差点把刚才吃下的馒头稀饭给吐了出来。
这栋楼是一梯两户，老鸨夏敏住602，我的客户在601，应该就是夏敏口中的隔壁老王。
见夏敏进了房间，我按响了601房门。
里面传来电话里那沙哑而苍老的声音：『谁啊？』
『您好，来福收债！』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脸上虽已深深的皱纹，显得憔悴而苍老，但从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能看出他在年轻的时候绝不是个普通角色。
走进客厅，就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好熟悉的场景，我一下就回想起了和菌儿去到我家的那一幕——
沙发上也是这么躺着个人，不过，我家躺着的那位，是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