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虽说四季如春,还是言过其实,室内的确凉爽,但在室外,初夏的当空烈日,却是把皮肤晒得隐隐作痛。
顶着烈日,从玉团山下来,回到城里,已至晌午。玉团山看似不高,但徒步一上一下,早已是饥肠辘辘。
我现在的位置是在玉团山脚的滇池路,路边大大小小各种餐馆,川味、滇味、海鲜、傣家菜等应有尽有,但我口袋空空如也,只有流口水的份。
为了解决目前的拮据状况,我便决定回到生前的家里,如能找到点值钱的东西或现金,再过来把肚皮填胞。
我家离滇池路并不远,是个多层小区,我买的顶楼,是六跃七的跃层。
和鬼姐站在自家门前,我脑里不自主的浮现出妻子躺在别人怀里的情景……
虽然我现在可以轻松穿墙进去,但想到这些,却立在门外,没有进入家门的勇气。
鬼姐好似看出了我的心思,骂了一句:『你个软蛋!』,独自轻飘飘的进了我家。
是啊,我与鬼姐三世情缘,现在却还为生前的事情痛苦伤神,你对得起人家吗?
『你真他妈是个软蛋!』暗暗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正要跟着鬼姐进去。
却听得鬼姐『啊』的一声,慌慌张张的又从屋里飘了出来。
我家虽不说有多富丽堂皇,但绝对干净整洁,一只苍蝇蚊子都不会有,什么东西能把本是只鬼魂的鬼姐吓成这样?
转念之间,我一闪身,就穿墙而入。
一股臭味扑鼻而来,臭得我头脑发涨,赶紧把那件抢来的t恤捋起,捂住口鼻。
只见客厅沙发上躺一男尸,衣衫褴褛,明显死前经过了剧烈的搏斗。露出体肤那一道道利器划过伤痕,已腐烂不堪,几条肥白的尸蛆兀自在伤口上穿行。
最致命一刀深深的划破他喉咙,流出的鲜血染遍了身下的沙发,血渍早已干枯,变成深褐色。
死者身上的血和沙发上的血干枯之后,融为一体,给人一种这具尸体是从沙发上长出来一般的错觉,让人心里发毛。
最为诡异的是死者的表情,微笑中带着沉醉,与身上的伤痕非常不协调,一张嘴张得大大的,却又似受到非同寻常的惊吓。
此人化成灰我也认得,是他间接将我推向死亡——我妻子的情人!
他怎么会死在我家?
『他怎么会死在你家里啊?』鬼姐又飘了进来,只是不敢面对死尸,躲在我身后问道。
『我怎么知道?从跳楼后我也是第一次回来!』
『是不是被你妻子杀掉的?』鬼姐瞪大眼睛。
『不可能!』我非常肯定的回答。
妻子虽然和我感情破裂,但她的性情我还是了解的,杀只鸡她都吓得远远的,更何况她晕血,一见血就晕。
就算真要杀他,老鼠药,安眠药,砒霜……杀一个人的方法很多很多,但用利器把一个人这样弄死,绝不会是她干的。
再说他是她的情人,怎么会有杀他的动机?
『你就那么肯定?说不定雇凶杀人呢?』鬼姐嘟起小嘴。
『把他魂魄找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我差点忘了自己可以穿越人鬼世界。
『嗯,先看看你家里还有钱没,再回灵魂管理中心查查!』鬼姐也赞同我的观点!
被客厅这死尸一搅和,差点忘了回家的正事。
对于我们这种普通百姓来说,挣钱好比针挑土,用钱却似水洗山,短短几月,除了那没收到的几百万外债,其它的钱就被我花得精光,如果没记错,至少也有两三百万吧。看来再多的钱,如果不懂得节俭,也是经不起闹腾的。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翻箱倒柜半天,也不是毫无所获,找到了一千多块钱的现金,和一只欧米茄手表,还有一张高额度的信用卡。
那只手表是从瑞士买回来的,不含税也花了二十多万,拿去当铺当个十万应该不成问题,而且那张信用卡额度有八万,反正自己在人间是死掉的人,取现四万,也不用自己还,再说了,银行店大欺客,赚老百姓的钱还少了?这个钱不拿白不拿!
粗略算了下,我手头就有了十四万的现金。
当鬼姐看到我提了一袋子现金从银行走出来,不由感叹:『想不到你生前还真是个小土豪呢!』
『土豪个鬼,有权才是王道,我那点都是辛辛苦苦玩命挣来的!』
『你怎么不把钱存起来?』
『你有身份证吗?没身份证开得了户?』
『唉,做人真麻烦!』鬼姐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钱的问题解决了,走,我们去灵魂世界找找我家里那具死尸的灵魂。』
『好,走!』鬼姐说完便如嫦娥奔月般的向空中的灵魂管理中心飞去。
『鬼姐,等等!』
『又干嘛?』鬼姐在空中回头望着我。
『我怎么上去?』突然发现自己是人类的躯体,跳了无数次,最高也跳不过两米。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上去!』
我又在原地跳了几跳——师父,你怎么就不教我怎么飞呢?
『我的小青蛙,你就在下面呆着吧!』鬼姐在空中看着我的样子笑着说。
我只好放弃了飞上天的想法:『那你先上去查一下,我在这里等你!』
『知道啦!』鬼姐说完,便消失不见。
等了没过多久,鬼姐就下来了。
『怎么样?』我急忙问。
『查了,没有这个人的灵魂,可能魂飞魄散,随那肉身一起死亡了!』鬼姐回答。
人间的事儿,看来还得在人间了结。
『公安自会去破案,我们就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看着鬼姐半透明的身子,我转换话题:『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啊?』
『吃饭!』鬼姐是只鬼魂,自然不知道饿,可我却已是前肚皮快帖上后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