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茫然,搜寻记忆,连从哪里断了篇都不知道。我的手上并没有打针,身边也没有医生护士。
“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罗谨天提着打了水的水壶进来,看我醒来,按了呼叫铃,叫了医生过来。
不到一分钟,医生便进来了。
“有哪里不舒服吗?”医生问我,听了心跳,检查了口腔,回头对罗谨天说,“没事了,可以回去了,各项检查都做了,一切正常,她只是睡着了,你现在相信了吧!”这个医生看着20多岁,说话口气不善。罗谨天已经黑了脸,而我还有点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子秦,你昨天吃了什么?会睡这么久?”罗谨天没有理那个牢骚的医生,转头问我。
“睡不着,喝了安眠药!”然后应该是睡了,因为记忆就到了这里。
经过刚才医生一顿折腾,我已经醒明白了。
听了我的话,罗谨天的脸瞬间阴云密布,我仿佛听到打雷下雨。我迅速下床打算回去,罗谨天似乎已经怒不可遏,冲着我咬牙切齿地说:“就这样走了吗?去把自己的出院办了!”然后甩给我一张住院押金条。自此,我的医院当酒店的住宿结束了。
我回家换了一套衣服,下午去上了半天班,只是去了没多久,楚雅又过来了,这一次她的脸色很不好。
“子秦姐,我有事找你!”
“我在上班,私人的事就算了!”
“只是一小会!”
我知道若不跟她出去,她就站在我办公桌前不走,市长家的千金,走哪里都可以任性。
上了天台,她反倒不说话了。
“你如果没事,我就回了!”我实在保持不了风度,对她如以前一样亲切。
“子秦姐,你和明远有什么事瞒着我吗?”楚雅终于问出口了,可是未等我回答,她又说,“明远说,和你只是朋友,与我才是一见钟情!”
我握着拳,感觉指甲都已经嵌到了手心里。一见钟情?是否见一个就是一次一见钟情!
“麻烦你回去告诉他,开始新的一见钟情的时候,先跟现任女朋友说再见!”我实在不想与她多言,转身离开。
“什么意思?你站住!”楚雅挡住我的去路。
“我是明远的女朋友,在你和他一见钟情的时候还是。”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不可能,你不是总经理的女朋友吗?”
“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在和他谈恋爱了,我和他从来都只是上下级的关系!”我想我是嫉妒她了,也恨。
“那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用情不专,明远才会连分手都不跟你说一声,他不会骗我,他说他喜欢了一个女孩子很久,可是那个女孩子用情不专,身边觊觎她的人太多,他累了,他说我单纯可爱,一定不会三心二意,他许我,我如果愿意一辈子,他就陪我一生一世,……”
我没听她说完就逃走了,我也不信,我不信明远会对她说这些,我虽是爱情白痴,可是我相信也感觉得到,明远是真的爱我,他不会对别的女人说这些话。我不信,我真的不信!
回到办公室,电脑里那一堆数字再也不能进入我的脑海,我满脑子都是明远两个字。我第一次在上班时间对工作懈怠。我如一个空心娃娃一般,早已魂游天外。
一个短信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我以为是明远,赶快翻开了看,是易阳。
“现在你知道男人的选择都是一样的,明远也不例外!”
我立刻回拨了过去,“易阳,什么意思?”
“你回来看一眼就知道了!”易阳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盯着电话,三秒后做了一个决定。我站在了罗谨天面前。
“罗总,我要请假?”
“什么假?”
“年休!”
“你来公司未满一年,没有年休!”
“我请事假!”
“具体事由?”
“我请病假!”
“医院证明!”
“我就是通知你一下,我要请假,准不准随便你,我反正都是要走的!”现在这一刻没有什么比明远更重要的,对工作我一直敬业,可是如今我也顾不上了。
出来后,直接开车回了小城。到了后给易阳打电话,他竟然已经在以前公司旁边的咖啡馆等我了。
“没想到明远对你这么重要,你竟然这么快就赶回来了!”见面第一句话,易阳在嘲讽我。
“告诉我你说的话什么意思?”我不在意他的态度,如果没有一个真相,我不会死心。
“把这个换上,我带你去看!”易阳给了我一套厂子里的工作服,我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去卫生间换好了衣服。
“你的车没有办手续,进不去,开我的吧!”易阳开着他的车,带着我进了国企大项目的工地。
开到一处建筑面前停了下来,以目前大项目的进展,这里本应是热火朝天的工地。却为何如此寂静萧条,拉了一条警戒线,连一个人都没有。
接着易阳带我看了第二处,第三处,直到第十处时,我说:“不用看了,告诉我什么意思?”
“这都是明城山的项目,现在都被停了,等着结果。”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明远,如果在大项目里承包商被停了,那损失足以倾家荡产。
“为什么?”
“因为他用的材料不符合要求,他甚至把耐火砖都换成了普通的,现在被查出来,正在等待处理,明远也被停了工作,正在休假!”说着我们出了厂区大门,易阳问,“去哪里?”
“先回咖啡馆!”在车上这一段时间我没再问,我在调集全部脑细胞思考问题。明城山既然被查出来有问题,而且是有实体证据的,烂尾楼还摆在那里,那不可能是被冤枉了。明远那样正直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贪心的父亲。管理这个大项目的是易建国,所以易阳才会知道很多情况,易建国自从上次被查,可以看得出是一个清廉的人,他一定会公事公办,那明城山这次是必死无疑了。
只是这个举报明城山的人是谁呢?我不由得看了一眼易阳。
咖啡馆到了,我和易阳重新落座。
“所以这个事情现在要怎么解决?”我问易阳。
“事件太大,已经影响到项目进度,公司高层正在开会研究决定!”易阳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看了我一眼。他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的脑力高速运转着,所以明城山在打时间差,他要在国企高层下发决定前做到能影响他们决定的事件,而这个事件便是明远和楚雅。可是这么大的篓子,区区一个市长,怎么可能兜得住?国企公司绝不会妥协他们大项目的建筑是目前这样的标准,一旦开工,关系到多少人的性命,他们没这个胆量这样包庇一个施工质量问题。
“我可以见一下易叔叔吗?”想清楚了的问题和想不清楚的问题,都暂时被我丢在了一边,我看似悠闲地用调羹搅着咖啡。
“他最近很忙!”易阳是拒绝了我。
我没再问,我不想求他。至少没搞清楚状况前我不会求他。
“我先走了,祝你生意兴隆,蒸蒸日上!”看他如今做派,想必是有了易建国的庇护,挣了不少钱。可是我却再也想不起青春年少是时,我遇见的易阳是什么模样。
他想是没预料到我会突然起身离开,几秒的反应不及后便是一张阴沉的脸。
我开车到了易阳家楼下,敲了许久的门,并没有人,重新回到车里,等着他回来。
西北的夏季,白昼尤其地长,晚上9点,夕阳依然明晃耀眼。我从车里到车外,再回到车里,已经等了四五个小时,我挪着车追随着一棵大树的树荫的庇护,若不是它,我想我已经中暑了。
日暮西沉时,我终于等回了明远。他一出现,我便开了车灯。
他知道是我,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去。
我们望着对方,仿佛眼前真得有了过不去的鸿沟,现实的,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