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罗谨天正在电脑前工作,我打了声招呼就回到自己房间里躲了起来,我想找个人骂人,可是我觉得在罗谨天面前,我还是克制收敛一点的好。
“子秦,怎么了?”罗谨天轻轻地敲了一下门,声音也特别温柔。
我去开门,看到他一脸关切的神情。
“上班有点累了,我想先休息了。”我敷衍道,我刚说完就感觉到罗谨天气场不对了。他虽笑着,还是一脸的温和,可是隐隐的生气和压抑我是能感觉得到。我还是无法不在乎他的情绪,可能以前的淫威太盛了。
我沉默着想要说什么要补救一下。罗谨天先开口了,“你吃饭了没?”
“没有,不是很饿!”
罗谨天的情绪转瞬就消散了,“那我陪你出去吃个饭吧!”
“好。”已经很晚,我也很累,其实不想出去,可是更不想他生气,刚才的恼怒他虽然生生压了下去,可是他这个喜怒无常的性格,我不想因为小事还要费尽心力去应付。
他特意带我找了一家面馆,离家不远,徒步走过去的,他如往常一样牵着我的手,一只大手几乎包裹了我整个手掌。
天气早已回暖,刮着一点风,风里带着青草鲜花的芬芳气味,参杂着空气里湿漉漉春的气息,只是这一点春的韵味迅速被汽车尾气的味道带走,尤其让人觉得无心而懒散,只想回家沉沉春困去。
可是我确实饿了,我还没有看完菜单,罗谨天就给我点了一碗面,而他找的这家面馆很合我的口味。
我慢慢吃着,他就坐我对面看着。偶尔会帮我夹一筷子小菜。
吃了饭出来,罗谨天提议散一会布再回,我们真的像情侣一样,可是我想的是,如果是我男朋友,我一定撒娇犯赖地求他回家,我困了,我累了,我要回家!
可是我们只是像,所以每每总是我顺着他心意就好,虽然他失忆后总是很温和,隐藏的性格却一点没变,而我们的亲近到了这种程度再不可能再近了。
“子秦,你今天不开心,在生气,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我愕然,他竟然会在意我的情绪,而且会说出来,我茫然地怀疑他为什么要这样?
“看到了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做了一件我很不想看见的事情。”
“什么事?”罗谨天追问。
“如果一个人为了某种欲望或者因为某种原因,愿意出卖自己的感情和身体去换,你怎么想?”我眼睛盯着罗谨天的表情,他如果真的如表现一般的喜欢我,听到我这样问一定会有我熟悉的微表情出现,如果他没有失忆的话。
罗谨天似乎沉思了一下,才回答我,表情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虽没有看到预期的表情,可是我也没有失望,眼睛看向前面的路。我其实并不想要他的答案。
“如果你情我愿,我觉得是别人的事,我没有评价。”罗谨天的回答很普通。
“我的一个朋友,二十来岁,找了一个快40的女朋友,很有钱,我与他争论,可是他对自己的状况很满意。”说这个的时候我总是想着自己。
“爱情不论年龄地位财富,没想到子秦这么古板。”罗谨天这样说很明显是偷换概念,但是我也不再与他争论。
“所以我们两个价值观和信念都大相径庭,水火不容!”说完这句话我才发现说得太过,太严重了。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我愿意改变自己接近你!”他的话虽不可能实现,但是很动情。
我们两个走了很远,天气乍暖还寒,路上行人越少,路灯照在他身上,影子飘飘渺渺。
如果我不是以这样的身份,如果失忆的那个人是我,听到这样的话应该会很感动吧。
“谨天,我们其实……”
“我们以前是什么不重要,如果你愿意给我时间,我会争取的。”罗谨天说。
“我的时间早已被一个人买断,他不许,我就不能!”如果他一直失忆下去,我就只能一直这样陪着他,谈其他太过奢侈。
“那个人是我?”罗谨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满脸的不可置信,或者不想接受自己遇见的答案。
我没有回答,开始往回走,罗谨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跟着我,再也没有说话,直到我们回去,我把自己关起来。然后我们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这件事就这样被故意忽略了。
一个周末,我还未下班,罗谨天打来电话,说要出差,让我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
我难得可以一个人清闲,心情也放松一下。正好我也约了肖寒,我们好久没见,她最近万分辛苦,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诉苦。
只是我刚下楼,猛然一个人出来,从后面抱着我,受到惊吓,我刚要喊,却听到一个声音,“子秦,好久不见,我想你,想到我已经快疯了。”
是明远,他这样****的感情表白,我却只觉得冷漠和无感。
“放开我!”我克制怒气,不想在大街上与他吵架。
我挣开他的怀抱,他也没再强求,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转身离去。
“子秦,我们聊聊吧,给我几分钟时间,我只要几分钟。”明远的声音恳切,我的脑海里想起曾经我们的种种,我的笑声,他的刻薄温柔,他的小心呵护,那一场相爱和辜负。
我停了脚步,他自觉前面带路,我再一次上了明远的车,一路默默无语。
在一家咖啡馆里,我和他相对而坐,咖啡的热气袅袅。
“子秦,最近过得可好?”
“还好!”
除了问好,明远没再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
“子秦,我其实…,你可以回到我身边吗?我现在已经有能力保护你,我已经有能力许你一个一生一世的未来。”明远说得很急切,生怕我拒绝。
我是要拒绝,可是我更想知道这句话背后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我问。
“项目已经按照我们研究设计的结果进行了,只等着明年完工就好,我已经派出所有的人出去完成采购,设备都是按我要求的工艺流程和标准采购的,不假他人之手,不会因为贪婪而被以次充好,或者有质量问题,这一套工艺是我们研究所的心血,项目上马更是千万人的性命安全,我谁都不信,我只相信我自己。到昨天,我已经完成了全部的设备采购,今天是第三次采购的招标,不管是谁中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过后,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就能完美的完成任务了,而厂区建设那一块和设备安装那一块,有易老一天,谁也不敢动分毫心思,没有人敢跟一个以命相搏的人在他的项目上动手脚,我们完成了这一项任务!”
我被震惊到没有了任何思维,只是本能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说为了理想,你信吗?”明远的眼神茫然而憔悴,“按照我们的设计严格执行上马的项目,产品质量提升百分五十,成本下降百分之二十,最关键的一项是,环保排放一项,可以降低百分之五十,对工人的慢性伤害,虽没有统计,但是可以预见数字可观,而唯一不好控制的是项目上马的成本,一旦成本超标,上面的领导势必会施加压力,到时候,怕是什么都要打折扣。我跟易老算过,如果不贪污腐败,兢兢业业,精打细算,一定可以拿下这个项目。所以我要亲自上,而我必须上。”明远眼神坚定。
“只是你没有料到你的父亲会是那样一个人,为了钱偷工减料?”
“我与父亲一直不睦,他的作为我也知道,我只是没想到他过分到竟然会在我的项目上做手脚,差点连累我被赶出项目部。”明远说起父亲也是恨声连连。
“可是你竟然会想到用自己妹妹去陪葬,还给自己找了那样一座靠山,也是不简单。”他的解释或许可以说得通,可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他这样的做法。
“我和明静都是父亲的安排,我一直在小城工作,其实没什么人际关系,我屈从父亲的安排,自然是为了回项目部,可是我给明静说过,她不必如此,明家败就败了,我们可以养得了自己,可是明静说明家败了,我的理想就破灭了,她一定要坚持到我完成自己的梦想,一个家总有一个人要牺牲的话,她宁愿那个人是她!”明远说起妹妹一脸的心疼,丝毫没有别人口中同父异母的矛盾和冷漠。
“你们关系很好?”我问。
“她从小很粘我,与其说关系好,不如说她缠着我,因为妈妈的缘故,我其实对他不是很友善!”
一个善良的女孩,我心里叹息。
“子秦,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不在,即使我的理想已经完成,反而更觉得孤寂,我想找回你的那张笑脸。我很累,很累了。”
我心里泛起了隐隐的心疼。
“那楚雅呢?”我问,声音不由得温和了许多。
明远看懂了我的情绪,伸手拉着我的手,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我会跟她道歉,求她原谅,她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从咖啡馆出来,我没有要明远送,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心绪繁杂。